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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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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要入冬的天气,到底是一日日愈发寒了,衣裳亦是一日日多了起来,显得人有些臃肿。阮阮便终日缩在了那马车中,不愿出门。
曲离巍却又不安分起来,终日换了花样闹腾,虞期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只当是涂给阮阮添上几分笑意也好。
终日无甚意思,只是重复着考量那些官员们的言行,故而在收到诗会的请柬之时,虞期看了看恹恹的阮阮,终是应下。
而至于这诗会,倒也是有些名气的。
莘山之上,春秋之际每年举行,广邀才子文人。想必此次受邀还是沾了曲离巍的光彩。
虞期笑笑,掀开车帘,并不高的山,离莘山只余下那么一日的行程,路人已是多了许多。已是有些晚了,虞期带的人,加上曲离阮阮亦不过四五人。叫了车夫停下,客房却是无了。
偏生曲离巍却是个爱闹的主,不喜清闲,便道不若去青楼睡下也好,左右不过一晚。虞期无言,却是应下,只是待排好这些,天空早又暗了许多。
便就此住下。
也到底青楼,怎会清闲。凌晨时分,又上了剑舞等节目以娱众人。
阮阮头次来了这地,免不下好奇,来了兴致,便爬了起来道是要看。
火红的毯,圆形的台上,四周以半透明状的红纱围起,美人红衣立于台中,半掩面,手下长剑闪了寒光,颇有几分味道。
红衣美人……
她想起那人,一身红衣,却偏生女装,大抵也是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吧。即使当初如何之愤慨,而现今想起,也只剩淡淡的感慨。
也许……是不该赶走他的……
突然冒出的念头,又顿觉荒谬,虞期笑笑,举杯喝下一口清酒。
走又如何,不走又如何呢。总是会走的,不过迟早。
“虞贩子,听闻这楼中的温泉倒是挺不错的,我看这剑舞着实是越发没劲了,不若待会去试试?”曲离巍难得有此念头,说出了口,却又觉自己有谄媚之嫌,不由咳嗽了声,“你可别会错意思了,我没别的意思。”
只是,他如此一说,原意虽是正的,让人听着,却觉愈发诡异。
虞期一口酒闷在喉中,许久,咽了下去,抽了抽眼角,思忖着曲离巍为何无事献殷勤,若是先前,怕早对她避之不及。况且……这是谄媚?
阮阮却是微微呛了一下,看着曲离巍似看着什么神奇之事,面色怪异道,“我家虞期不是你能……不对,温泉什么的我们在京中早便泡了很多次了,哪个不是比这儿好的,你要想去,自己去不就好了……费用什么的,虞期也早帮你付了。”
曲离巍无言以对,半晌,扯了下脸皮,道,“钱什么的……我总不会分文皆无的。”
“……对了,曲离巍,别叫虞期贩子,你再说,我叫她把你卖了。”
“……”
虞期笑笑,其实,这二人倒是极为相配的吧,这相互拌嘴,无疑给一路增了许多乐趣。只是温泉什么,曲离巍这人大概真是有什么事故吧。微微摇头,虞期看了眼二人相互瞪着,不由愈发觉得好笑。“你们相互这般瞅着,便不觉累吗?曲离巍,我许你便是。”
阮阮有些愣神,看着虞期,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曲离巍亦是一愣,看了眼瞪了自己的阮阮,又看向虞期,犹豫了许久,方才吞吞吐吐道,“呃……择时不如撞时,不若、就现在好了。”
虞期有些诧异,心道曲离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便是温泉,只消让他说出意思便好,便吩咐了侍从,护着阮阮,起身遂了曲离巍的意。
而曲离巍虽说是要请虞期去温泉,但却奈何是不认识路的,离得阮阮远了,身上强做的气势便弱了下去,但转眸看到身侧的虞期,心下虽是发虚,却又顿觉不能输了气势,不由又站直了身子,清了嗓子,便要上前去问那小厮。
虞期看着面前人面目肢体动作不断变换,收敛起脸上笑意,“莫去叫了,你若有什么事直说便好。”
曲离巍嘴角一抽,收回伸出半步的脚,讪讪道,“呵呵,好。”
“出去说吧。”她说,举步转身,曲离巍便跟着。
而直到走至了相对僻静之处,虞期方停了下来,搓了搓手,看向曲离巍,“你想说些什么?”
曲离巍微微吸了口气,闭眸许久,而后方才端正了颜色,迟疑片刻,下定心思看向虞期,道,“我喜欢阮阮。”
他说,一字一句,难得的正了面色,定定看向虞期。
有些轻微的凉意,虞期正了正衣冠,回看向他,没有一丝笑意,“所以?”
“我知道你是阮阮之夫,也相信你们相互间是有感情的,但我就是喜欢她。”诧异于虞期的神色话语,曲离巍不知面前人心思,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按了原先的设想字句回答。
“嗯。”
“你若不在意此便放她走,她总会和我走的,或迟,或早。”
虞期笑笑,不再看他。
曲离巍一时哑然,“你……便不想说些什么?”他想了许久,却始终未料到,虞期会是这般答复、不,是根本便没有答复。
“说什么?你若爱她,便证明给大家看,也要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我几时阻止过你呢?”面目清冷,心下却有些落魄,只是,纵使是她孤身一人,但至少阮阮开心,这便好了,是的吧?
“……我真是看不懂你。”曲离巍如是说,面上有些复杂。真是怪人。
“无碍,你只消直到阮阮便是够了,不是吗?”微微挑眉。
“……是。”他说着,忍不住多看了虞期几眼,淡淡的神色,似什么也不挂念心上,大抵......也是个寂寞的人吗?
曲离巍轻叹,有些莫名的伤感,“我以为,你会说不许。”他甚至想好了太多太多的措辞让虞期应下,现在却一无所用。说不清什么感觉,兴许是复杂和遗憾吧,他想。
“是吗,只是我又为何不许呢?”她说着,垂眸半晌,“好好待她,阮阮,太惹人疼惜的孩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