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雨起清秋》王鹿阳

14、第十三章

　　“晓雨，好点了吗？昨天接到萧老师的电话真是吓死我了。”“你还好意思说，姗姗，昨天下午你干嘛一个人出去。”宁馨生气的问道。“我，我就是去打一下饭啊。”一大早，两人就带着早点到了病房，萧明磊早晨有课，不能久留。
　　“哦，对了，昨天那个荣启正找你来着，你手机落在宿舍，是我接的。我在电话里狠狠说了他一顿，我说资本家了不起啊 ，凭什么这样压榨剩余价值，我们晓雨纯粹是帮你，别不知好歹。临了，我告诉他你心力交瘁生病住院了。”
　　“是啊，姗姗说的没错，学期末本就事情多，还一直为他拼死拼活的，否则能生病吗。”
　　晓雨听着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荣启正联系过她。他已经知道自己病了，那他来过医院吗？接过手机翻看，连条短信都没有，心里一阵失落。理了理头发掩饰情绪：“谢谢啊，这么忙还来照顾我，别告诉我外婆，省的她担心。”
　　“嗯，别客气，张老师还说了呢，让你好好休息，请几天假把身体养养好。啊，你和萧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昨天陪了你一整夜呢，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姗姗故意拿腔拿调。
　　“哪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碰巧被他送进医院而已。”
　　在一旁削水果的宁馨突然抬头，用少有的严肃口吻说：“晓雨，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劝你要尽快处理好感情问题，很多时候不是你无意，别人就无情的。当断不断，到时候更难抽身。”晓雨和姗姗都怔住，看着说话的宁馨眼中有明显的哀愁，是在说别人却又是在说自己。晓雨脑中猛的闪过一个念头：“宁馨喜欢萧明磊。”一定是这样，一直以来自己都在忙碌中度过，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像萧明磊这样风姿卓越的人，宁馨暗恋他再正常不过。晓雨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萧明磊谈谈，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宁馨。
　　此后几天，晓雨每天都到礼物，有超大的毛绒玩具、有大捧的棒棒糖、有萌萌的电动宠物，礼物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与礼物一同送到的还有黄色的玫瑰花。虽然没有卡片，但是心有灵犀，晓雨就知道是他。
　　黄玫瑰代表歉意，抱着大大的公仔，晓雨想，或许他就是行动多过语言的人，不善于表达感情、不善于表达心迹，但是他用自认为明显的方式述说他的歉意、他的用心，晓雨想也许这就够了。
　　萧明磊依然经常来医院，他看到病房里堆放的礼物，并不开口询问，主动选择忽视。直到某天清晨，他站在门口，看到晓雨对着床头柜上大捧的棒棒糖自言自语：“医生说我病刚好要少吃糖，容易咳嗽，可我就是很想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柠檬味的糖果，我说过吗？好像没有吧。看你平时闷闷的，还挺细心的。我每天吃一个，不算是不遵医嘱。”说完抽出一根手柄长长的彩色“圆球”开心的笑起来。彼时，萧明磊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凉水，冷的彻彻底底。对手轻而易举的将他击败，甚至都没有过正式的较量。他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判出局了，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在医院里，他还是强装笑脸，晓雨数次鼓起勇气想要说明，但总被他看似无意的打断。晓雨很诧异，他似乎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想方设法不让她说出口，总能合理的岔开话题，因此，直到出院，她还是没能将问题解决。
　　出院这天，晓雨拒绝了萧明磊来接她的提议。办完出院手续，她独自在病房里整理东西，荣启正送的礼物被她小心翼翼的装进小箱子里，只是这个超大的毛绒公仔要怎么办，晓雨抱着它，觉得都看不见走路了。正发愁，突然有人拿走了她手里的玩偶，晓雨怔愣间看到了那个消失一周的人，说不委屈，是假的：“我的嫌疑洗清了？劳烦总裁亲自来接我。”荣启正无视她的讽刺，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快步走出门，晓雨闷闷的跟上他。清冷贵气的一个人，本就是人堆里的焦点，他此刻一手拉着个橘红色的女士皮箱，一手提着毛绒玩具的一只胳膊，如此混搭的画面自然引来无数道注视的目光。
　　医院楼下，荣启正终于对晓雨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晓雨等在医院的广场上，初冬清晨的阳光格外柔和，光线散落在草地上，折射在池塘里，映出好看的光泽。门口的早点铺位已挤满了人，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路上赶早班车的人川流不息。生活中真实平凡的场景让晓雨感到无比亲切，原本每一天就是在日升日落中逝去，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决定就不再徘徊，就像是此刻的场景，平凡中藏着力量。
　　黑色捷豹停在晓雨身前，荣启正放下车窗：“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说着他打开车门，晓雨别扭的坐进车里。早高峰的路上拥挤不堪，车行驶的极其缓慢：“我前两天去了上海，走得急，没能来看你。我问过了，你今天没课，带你去吃早餐。”这人什么时候都喜欢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别人的意见似乎是无关紧要的。
　　晓雨叹气，“你永远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是吧，想好了只要通报一声，别人就要无条件服从？我告诉你，我今天是没课，但是我很累，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回家。另外，刚才我就问过了，貌似我被人收买，故意破坏公司项目的罪名还没有洗清，现在和总裁在一起，好像不太合适。”
　　习惯于遇事快速决断，任何时候都不拖泥带水，身边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从未察觉有何不妥，没想到在晓雨心中，自己却是个颐指气使、不通情理的人。为此，他第一次放低姿态：“我那天言重了，没有控制好情绪，我道歉。还有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只是工作中我习惯一视同仁，没想到会因此伤害你。既然你说累，那就送你回家。”既然他爽快的妥协，晓雨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她清了清嗓子说：“我家住十全街，前面红绿灯那里右转。”嘴角漾起可爱的弧度，指挥着荣启正左转右拐的开车。
　　巷子口，停好车，晓雨说：“清早就来接我，你也没吃东西吧，一起吧，外婆的手艺可不是人人都尝得到的。”荣启正有些惊讶，她这样的女孩不会轻易带男性回家，现在的邀请无疑是在告诉自己她对这段感情的坚定。太过惊喜，竟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晓雨。得不到该有的反应，晓雨低下头，沮丧的说：“不想去就算了，我走了。”话音未落，就被他一下按住：“谁说我不去了，只是第一次拜访，我什么也没准备，有些失礼。”听出话里的深意，晓雨红着脸：“也不是什么拜访，再说我外婆很随和，不会在意这些的。”
　　悠长的巷子里，来往的人热情的和晓雨打招呼，眼睛都不住的看向荣启正。晓雨在邻居们暧昧的注目中害羞的低头，小声催促：“快点走啊，你喜欢被别人观赏啊。”荣启正调侃：“你怕什么，一直在接受检阅的人是我。”晓雨笑出了声。
　　走过一段石子路，在一处粉墙黛瓦的独立院落前停下。晓雨拿钥匙准备开门，却被他拦下：“还是按门铃吧，我第一次来你家，总不能直接登堂入室。”一个人的教养总是会在细节中不经意流露，晓雨心中暖暖的，她听话的按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