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93、庸王府之战 人生就是被

　　被绑在直耸的木柱上，虽已是入了春，可还是高处不胜寒，脸被风刮的生疼。看看被绑在同一根柱子上的林昭，看看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扔在柱子下方的木台子上的五个人，再看看站在柱子顶上的乐笑笑。
　　“笑笑，我们怎么说也朋友一场吧？”我苦着脸和乐笑笑说话。
　　“算是吧，什么事？”
　　“你们要得人是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我干嘛，但是请你放过林昭吧，他是朝廷的大将军，杀了他的话，皇上正好有理由对付庸王，我这是为你着想。”
　　“哦？你会为我着想，看来我们真是有交情呢！皇上他已经有理由了，杀不杀林昭，已经没差别了。何况…”
　　“何况什么？”
　　“不急。这会儿你那独领风骚的哥带着四千精兵正围住了庸王府，而庸王府此时缺人手，只好先请你帮个忙，忍耐一下，庸王交代过，我们不会伤你。”怕林昭听到，我们一直用内力直线传音，只有我和乐笑笑两人知道谈话的内容。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伤我，但又不放了我？于梓欣是不是和司马翔有交情？”
　　“司马翔？我倒是没听说过……其实梓欣早就知道你在哪里，只是时机未到，没请你出来。你刚到流清苑不久，梓欣就查出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故意放过谷子回去搬救兵，林昭和钟历寒这两人必定会来，这样可以一举除掉于春的两名大将，如同斩断他的左膀右臂，也可以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
　　“原来你们想谋反！你这是大逆不道！要遭报应的！”听到这个消息，我突然莫名其妙的很愤怒。
　　“大逆不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还是反贼的家眷吧？”她得意的看着我，“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我还可以帮你爹平反，不好吗？
　　“……”我说不出话来，瞬间愤怒转为颓丧，那些不愿想的事实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一丝丝有关的的东西都能激起内心的反抗。
　　“造反的不一定不是好人，如果推翻的是一个暴君昏君，那么造反就是拯救苍生的义举，只是在成功之前很难被别人理解罢了。算了，时间也快到了，我得走了。”
　　“笑笑！”我急忙叫住她，“作为朋友，我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她面无表情，到底是有八年禅功的人。
　　“我不敢要求的太多，只是，只是可以不要林昭和钟历寒的性命吗？哪怕是用我的命换，也可以。”我斩钉截铁地说，这世界对我重要的人已经太少太少，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人了。
　　“这个得问梓欣，我只是帮他做事。而且，凭我的功夫，根本左右不了他。”
　　“这和功夫没关系的，他在乎你，所以我才求你，他在乎你，会考虑你的话，求你，笑笑，只是保住他们的性命而已！”
　　“如果只是保住性命，对这两个大男人来说，还不如死了好！你不懂男人。”
　　“求你了，求求你了，真的，求你了…”突然感到很无助。这样的低声下气去求自己的敌人，或许我是真的不懂笑笑说的话
　　府外钟历寒一身戎装，手执残剑，威风凛凛地坐在战马上，铺四千精骑于身后，布一万步兵在城内外。
　　皇命负于肩，必捉反贼于梓欣归朝。原来他迟几天来的原因是：分析了一下关于于梓欣造反的各路消息，然后呈报皇上，求得圣旨带精兵来，然后和许阳城主、惠城城主共借兵一万，这才有把握。
　　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是因为于梓欣武功未废和乐笑笑拜倒在于梓欣的素袍下这两种可能性都已经被考虑到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后来我才确认的，爹手下所谓造反的军队根本就是于梓欣的。很多年前，因为于梓欣被发现把柄，我爹不得不为他扛着这一切。
　　惠城城主苏蒙不敢怠慢，虽平时为庸王府常客，但此时也奉皇命出兵相助，那一万步兵中有一半都是他调来的。
　　凭借我非同寻常的洞察力，此时此刻的庸王府除了我们几个被绑住的人以外就只剩于梓欣，乐笑笑和杨束，还有大概二十来人，在乐笑笑的眼色指示下已经部署好了，那些普通的下人和门客等都已经在一两天前被陆续打发，普通的兵士应该是退到了府后那片大湖后的山里了。那时于梓欣兵器、军粮的制造、囤积地。
　　门外的人很容易就把大门撞开了，一队士兵冲进来，钟历寒近紧接着进来。而此时他可以看到的只有我们几个被绑的人。
　　“小雨！小昭！”他看到了我们， “你们没事吧？” 有点吃惊眼前看到的，但是并没有因为没看到敌人而轻举妄动。
　　“小心，这里部署的都是高手，”我喊道，虽然是天气不热，但是被风嗖了半天了，很久没喝水了，喊了一声嗓子突然刀割似得痛，“林昭受…”突然的就说不出话了，嗓子疼得厉害。
　　“小雨，别怕，我会救你下来的”他虽然在安慰我，但是隐约可以看到他一向淡定的脸上那忧虑的表情，估计是眼前的情形吓着他了，我挣扎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又或是林昭还昏迷着。
　　在高处加上一个杀手的天赋，我很容易就察觉到了附近的异动，很想告诉钟历寒，但是就是说不出来，不知道他在下面察觉到了没有，真是心急如焚。
　　箭就这么毫无征兆、一拨一拨射来，不是很密，但是力道强和准性高，一箭一个，只是钟历寒的功力深厚，幸运地躲过了射向他的箭，但是地上一会就躺了很多受伤的士兵。一箭，两箭，三…眼看一箭比一箭险，可是就在此时箭停了。
　　钟历寒和剩下的兵士万分警觉。眼前的情诗紧张起来。看来于梓欣他们不打算硬拼，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术。
　　寒意袭来，一支射向我的箭！
　　钟历寒毫不犹疑像箭般飞来，几乎是和箭同时到我面前，抓住那支箭，面对着我，背向着阳。
　　霎时他身后的阳光就像佛身后的光晕。
　　同时一支箭从他的背后穿通到胸前！他直直地落下的瞬间像是被拉慢了，时间被谁拖住了，然后他重重地摔到地上。
　　“哥，哥！哥哥！”嘴巴张的大大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可是发不出一点点声音，如果你还看得到，这次我叫的是‘哥’。
　　众人乱作一团，但是忌惮着刚才箭雨的威力，没人敢上前去看他。地上，他的身边渐渐扩出一片血泊，触目惊心！而这时他却说话了。
　　“徐能，先…撤…出去，别…别乱！”
　　“将军！”徐能欲上前，却被钟历寒勉强做出的手势给制止住了，带兵撤出。
　　“出来…出来吧，我知道…你…想要的…”他按住伤口，试图止血，却是徒劳。
　　“果然是当朝第一青年才俊，文韬武略举世无双！哈哈哈…”闻其声，不见其人。古井月光，是于梓欣。
　　“放…师弟…小、小雨，放…”他双眼圆瞪，直视苍穹，有种压迫的悲壮。
　　人生就是被刻上一幕永远忘不掉的画面的：躺在血泊里的哥哥，衣服染了血变了颜色，瞪着天，颤抖着唇，却试图用最后一丝力气也用来保护令他担心的妹妹和师弟。
　　素衣飘落，不染纤尘，明明冷酷到极点，却是醇厚声音淡然面貌。
　　“没错，何今雨对我没用处，杀她，还是放了她，我并不关心。但是对你们，可就不一样了，林将军生性冲动，必会贸然前来，拿下他不是问题。但是问题就是钟将军，战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小残剑，比当年的老残剑有过之而无不及，成了皇上手上自卫的一把好剑。不除掉你们二人，我怎么和于春斗呢？”
　　“你…你…”钟历寒几乎发不出声音了，那种虚弱我也是熟悉的，曾经哑童的嗓子里，司马翔的梦呓，每一次都碾的人心碎。
　　“不要生气，你的人生就快到尽头了，何必还生气呢？我敬你的为人和才华，所以不会让你痛苦的。”他说着，语气也带着几分怜惜。
　　笑笑怎么没出来，我赌她会帮我，可是于梓欣已经拔剑了，没见乐笑笑的影子。是我太傻，乐笑笑根本就是于梓欣的附属品，面对他不会说半个不字。
　　手腕一翻，剑漂亮地划向钟历寒的脖颈，快的几乎看不到！
　　而此刻，眼看生命中有一个重要的男人即将离去，我能做的只是闭上眼睛。直到闭上眼那一刻我才明白，即使是亲哥哥也不会像钟历寒那样对我好！那把剑生生地刺得我心疼，像被勒得紧紧的疼，活生生地疼。
　　“当！”金属猛地相撞的声音，意外的声音、预示转机的声音。
　　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一个僧人抱着钟历寒，叫着他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背影……瞬时身体有电流通过，他头转过来的一瞬间我惊呆了。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