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65、 山雨欲来风满楼（2） 小雨，陪我

　　“小雨，陪我一起坚强。”
　　“嗯，”用力地点点头，在心里，非常非常感激有个人陪我一起坚强，“你也答应我，要好好爱惜自己，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
　　“不会的，只要你在身边我哪敢有事啊，要不然别的男人乘机照顾你，我可亏大了，哈哈。”又是林昭的招牌笑。

　　到屋里准备和夫人商量让她进宫的事。
　　“娘，今天上朝时我请皇上批准让宫里最好的御医来给你看病，没想到皇上念及林家对朝廷的功劳居然请你到宫中养病。御医可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啊。”林昭说着，硬是装出很高兴地样子，这让我看着很别扭。
　　“让小雨陪我去吧。”夫人浅浅地笑笑，难道真的不明白她的处境吗？
　　“夫人，您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夫人生病后，很多时候会表现出对我的依赖，我也习惯了。依赖，像一份礼物，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尤其是夫人这样一个人。
　　这时王管递家来一封信，原来是钟历寒。拆信首先瞄了一眼落款，原来是钟历寒，心里首先一凉。但是阅毕才知并无大事，他让林昭放心，于夏那边已经关照过来，会尽量照顾我们的。
　　果然是钟历寒。
　　林昭随王管家出去交代一些事，我开始忙着收拾一下零碎东西。
　　“小雨！”夫人叫道，“你关照王管家，院子里的兰花一定要好好照顾。”说着眼睛盯着帐顶。其实她不说我也会想到，那朱和司马翔有着某种关系的植物。
　　“小雨，其实，只要你还在乎林昭，我就不会死。”夫人说道，此刻的语气又像是一种刻薄的抱怨，我心头微震，一会儿就由亲変娘了？不该是单纯的怨恨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夫人，此话怎讲？”我还是禁不住问出了口。
　　“我不说你也该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些不同，那些当礼物也好，负担也罢……你会明白的，该来的躲不过。前世因今世果，不是一眼看透，但就像摊一幅画，总会有看到全幅的时候。坚强就是看到这幅画后还能不卑不亢地站着的人。”她徐徐说道。
　　此刻想起林昭的话，“小雨，陪我一起坚强好吗？”见她闭上了眼，一副“自己悟去吧”的样子，不得不把所有疑问又咽下去了。
　　下午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在等太医局的人来跟随上路。我一直不安，若进宫，司马翔的事便不方便再查，有一个地方我一直想去，却总没时间。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换上男装出门。
　　急匆匆地以白影的速度来到范府。范府一如既往，没什么改变，就连门口的守卫也是当初我见过的人。奇怪，那天再回范府的时候，分明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是范夫人有事离开也不可能让整个范府空无一人，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我搜索枯肠，当日的情景越发不真实，但是当日也不是我一个人啊……不可能是幻觉！我轻松地飘进范府大院，又找回了白影的感觉。
　　在范府里看到周元，我迎头走过去，没想到周元大叫一声：“见鬼啊！”
　　我见他的反应如此反常，忙捂住他的嘴，“周总管，是我，小靳，什么神啊鬼啊！”
　　“小靳……你不是……你不是被夫人掐死了吗？”他看我的样子真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我？倒是被掐了一次，只是被尹少兰救下来了，我还没谢她呢。夫人呢？”
　　“夫人据说是回南方去了，具体去向我还不清楚，这皇城的地方暂时交给小姐管，就是范老爷的妹妹范永笙，也是个厉害角色。”
　　“你这么说她，不怕人告状？”
　　“切！就你？怕是连她十步之内都走不到，小姐那时到哪都由范家的黑甲人围着，除了她的贴身丫头，根本没人靠近得了。”
　　“澳……这样啊，”说这话我倒是想起来当日在惠城见到的范永笙，的确是这样，“周总管，夫人为什么要去南方，这也太突然了，小姐不管怎么说对皇城的情况也不了解，她怎么能随便撂挑子走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范家那个不是莫名其妙的脾气？我哪敢问？”
　　“她一个人走的吗？尹少兰呢？”
　　“尹少兰……我不知道是不是随她去了，她的行踪也只有夫人知道，几乎是夫人的秘密武器，到哪了谁又知道？”
　　“夫人走的时候带谁一起走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去接周方的一趟虫草，也是亲自点货验货，忙了一天，晚上兄弟俩酒喝多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急忙去报告情况，谁知到府里，夫人已经走了。贴身丫头也没带……”
　　“这就奇怪了……”
　　“我说小靳，你突然出现有什么事吗？那么关注夫人的行踪？”
　　“哦……我……我是想问问夫人花城的生意，我那个……那个找哥哥的事，我哥哥还没消息。”
　　“这样啊……你也别惦记了，去了花城的人，估计已经在准备投胎了，以前不敢明说怕你伤心，其实啊，已经两年了是吧？早就不在人世了，你还是想着怎样一个人去养活你那老母亲吧。”
　　“是是，小靳知道了，小靳告辞。周总管，如果有夫人的消息还请通知一声。”
　　“到哪去告诉你啊？”
　　“我在林寿将军府上当差，有事告诉林府的王管家，他会转告我的。”
　　“呦！林府可是个好地方，跟王管家搭上关系啦？有前途，不错不错！老哥在这祝贺你啦！行行，你去吧，有事我一定通知你，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哎！”
　　“谢周总管！小靳告辞。”

　　刚回到林府，一身男装，脚还未站稳，只见钟历寒带来一位穿着豪华，却贼眉鼠眼的白胡子老头来到夫人的住处外间。
　　钟历寒见到我们忙介绍：“是御医局的元老郝太医，这位是太医令常太医。”那老头一副高傲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老者的慈祥也没有医者的和蔼，常晔龙还是一副谦和的态度，走在老者后面。他看到我眼神稍亮，刚想和我打招呼，我微微摇头，他立刻会意，和林昭作起礼来。
　　林昭赶紧引他们到床边看病。老者给夫人把脉后，直说无碍，到宫里调理一翻待开春暖和后自可好起来，常晔龙只是两手收在袖子里，不发话，偶尔会朝我看一眼，我轻轻地一笑。林昭一听老太医的话，也不知真信假信，连声作揖道谢。从怀里拿出个红包，连说小礼，不成敬意。
　　老头客气了一下，后来说夫人的病是得花不少钱，方便起见他就先收下了。态度变得谦和了不少，说话也像是都在为病人考虑。常晔龙是太医院的老大，这老头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地接钱财，应该不是一般身份。我想起，这是皇帝请夫人进宫，药钱哪要我们自己出？哎！想林昭一爽直人，如今也不得不学会了这样不精彩的招数。
　　林昭用眼神示意我离开一会，我会意告退，回到住处，赶紧跟玲子要来一件丫头的衣服扮上，等会儿跟夫人进宫去。谁知刚出门常晔龙就迎面走来。
　　“我迷路了，林府这么大，真容易迷路。”他说道。
　　“常太医应该走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大院，这林府可赶不上范府那么大，常太医这就迷路了？”想到范夫人看常晔龙的眼神，我只是希望她可能会跟她透露一点点有关她去向的消息。
　　“范家有人引着，不像这林府，谜一样。”说着意味深长地一笑。
　　“哦？不知道常太医要到哪？小靳倒是可以效劳带路。”
　　“我对林府没兴趣，只是对靳姑娘感兴趣！不久之前还是靳公子吧？”
　　“常大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既然没有利益冲突，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和范夫人的关系，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那我要感谢你了？”说着靠在我耳边低语道，“唐艳去哪了？”
　　“不知道，我也在找她。”我也低语道。
　　“如果让我查到那件事和你有关系，我不会放过你！”
　　“常大人说话就明说，到底是哪件事？”
　　“杀尹少兰的人，是你？”
　　“尹少兰死了？怎么会？她武功那么好……”我心里一惊，尹少兰，唐艳不可能杀他，司马翔说过不会动万城堡的人……那么还有谁有动机，有能力杀了尹少兰？就在我思考的当儿，常晔龙狠狠地盯着我。
　　“别说你不会武功！你的手！”他说着攥住我的手腕，举起我的手，右手虎口处的茧的确很明显。
　　“常太医！你干什么！她虽然只是个丫头，也由不得你轻薄！”林昭怒气冲冲地打掉常晔龙的手。
　　“林将军误会了……”常晔龙显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样尴尬的一幕，只说是误会，却说不出个理由。
　　“将军，你真的误会了，常太医看我脸色不好，替我把一下脉而已，还请将军不要声张。”我说着向林昭做了个眼色。
　　林昭怒气未消，但还是克制住了，给常晔龙道了歉回到夫人的住处，那里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出发了。
　　“好了，夫人的贴身丫鬟来了，两位太医先行，我抱娘亲到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