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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林红雪初行夜   十四岁 ...

  •   十四岁那年,那样的雪舞我也舞的出七八分来。
      “我想知道,到底为你做什么事,可以放我回家?”我已经可以坦诚地直面他,而他始终盯着院里的那丛兰。四年了,从未开花,未落叶。
      “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这花到底是什么怪物,竟这般翠绿,且从未开花。真是个骄傲的东西。”我话中带讽,微微邪笑
      “天逸荷,世上最最珍贵的花。失了灵气,但总有一天会开的。”他冷冷地说道,我知道指的只是最中间那棵,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就是一眼便被它吸引住。
      “我这一身功夫如何?”见他全未注意我说话,我又叉一话题。白天他出去不知干什么,但是我在孤岛上只有一直狗陪着,没人跟我说话。虽然我爱静,但是不得不承认没人说话的日子真的很难澳……也怪了,明明很是繁茂的一个岛,居然不见一只鸟。
      “这不知该怎么答你,不如你找其他人试试?”虽是询问,但还是一贯命令的口气。
      “真的让我见别人?我回家好不好?”我顿时心中亮起一丝光,像是早晨突然破云的红光般,是希冀!
      “为什么回家?家是什么个东西?真是奇怪……”他说着径自摇头,这倒是让我哑然,难道他没有过家吗?红光顿时暗了……
      “我回家……找一个人……”苦笑,这是第一个闪进我脑海的理由。
      “和那块玉佩有关吧,我早看得出来。那种宝贵东西,又如此爱护,是定情的信物吧。”他难得说一句长话,说完转过一双寒眸,我忙低头,脸已红透。
      “是……”我低声应了,指望他还剩些人性通些情理。
      “不过我寻得你时,你不过十岁小童,倒是开窍的早。”
      “这……”我愈发羞愧,但是还是答话,“真心和年龄有关吗?若心意通,管他几岁相识。人生本就不长,还要浪费时日在寻觅中,顾及年龄作甚?”我故作镇静地回视他一眼,捕捉到一瞬间的落寞。
      “明日夜里,抓个人来,细节都写在信上。第一次出行,别就丢了小命,枉费我多年栽培。”说着将一灰黄信封交与我手,离开老。我目送他出去,直到门自动关上才展开纸条。
      皇城郊外,工部侍郎结了许阳城外的一道工序,明晚会连夜赶路回京经过矮林,要活的,送至上次的马厩。
      马厩,我心里一阵抽痛,我刻意不去想哑童,但是还是那么清晰,明明几年了。
      晚上我只身前去,并未骑马。自从哑童在马上被打到脑浆崩裂之后,我再也不能骑马,哪怕是一见到马,那种血腥的场面即在眼前出现……
      树梢上点踏,林中穿梭自如。我甚是得意,四年地狱般的练习终是派上了用场。夜里林中寻人,当然靠火,是被寻之人的火把。林子密而深,想远处看到火把不是易事,所以知晓大概路线后只得一边静听动向一边观察雪迹。
      果然轻易寻得那队人马,只二十来人,我暗笑。马车上有工部的标记,这种官轿也只有工部侍郎级的人物坐的。
      我飘然落下,“轿中可是工部侍郎,樊硕樊大人?”我温声相问。
      “刺客!”一人喊出,马车前后左右立即被人围住。
      我暗笑,拔剑,雪影一闪,飒飒雪落,枯枝断裂。不等他们行动,自己进了包围圈,站在马车顶端,一招潜龙入水打得马车四围的人吐血到底,这等人出来做保镖,真是笑话。飞旋倒下,用剑挑开马车,竟然空无一人。
      “你受何人指使?”
      “不知道!”是实话,但是是不可能有人信的实话。
      此时我才察觉那二十多人,除了樊硕其余均有深厚的内力修为。是我太轻敌,但是已来不及。
      “哼!杀本官?就凭你一个毛头丫头?”短刀、长剑,帮我留活的。
      说着两人影致,已将我围住,一前一后,目光阴鸷。我感到丝丝寒意,和满地的雪无关。
      短刀长剑,无名无姓,只以兵器唤来,想必也是杀手出身。短刀身法极迅速,我的剑法本以自然精细灵巧为特点,随机应变。但是短刀身形步法皆迅速,诡异不可琢磨,每当雪影剑刺向空门,他的短刀都能顺利格挡,顺藤摸瓜而上陷我于险境。长剑配合的好,适当拉开距离,缚住我的手脚,不宜开合,短刀更是步步紧逼,眼看短刀向颈部刺来,长剑已死死锁住我的雪影剑,我顿时惊慌,暗想,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千钧一发之际,白影飘飘而下,那未出鞘的玄铭剑以身挑开长剑,白影风一般的旋过,带起强大的气流,短刀顿时碎作无数钢铁小片,悉数插进短刀的脸!顿时那脸有如打败天下剑客的高手留下的插满剑的剑冢。未及呼第二声,便西去了。那长剑在白袖一挥间,口吐猩红,惹一地红雪,自跟着西去了。
      只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来者何人?是程相派你来的?”
      “阎王差我来的!除了他老人家的命令,我还真不受其他人派遣!”字字寒心。
      “你可知道谋杀朝廷命官这事追究下去,会牵累全族!”那个肥头大耳的当官的这时架子还拿的十足。
      “哼!你带他到指定的地方。你的事,回去再算账!”
      “是……”我虽心有不甘,但是还是不敢和他犟。
      “我留下来善后!”他冷冷地说道,但是我能感觉到其中愤怒。
      他伸手强大的内力有如暴风逆卷,转眼间已将那樊硕交与我,给使了眼色,示意我离开。我点头,抓着樊硕便退,只觉手里的人在发抖,但是被老大封了穴道,倒是动不得叫不得。
      我抓住他的腰带,吃力地飞身上树,在枝桠间飞行。身后寒意传来,只几声凄厉的叫喊便安静下来。我回头,白衣人仍是全身似雪,不沾半点红尘,而雪地上已一片嫣红和入,二十几人也都随了先去的短剑长刀!

      云止湖边,别望楼上,天明星现。
      “你心有疑问为何不说。”
      “只是……”我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日心里的骇然。
      “只是怕我?”他坦然说道,微卷的发几缕落在肩头,很是柔顺。
      “小雨……小雨不明白,既然要我活捉樊硕,老大何必屠尽他手下人?”
      “这要问你,靳雨。”他直呼我大名的时候,定是心中不满。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如今你滥杀二十几条人命,全当我做的孽?”我心中悲愤,已小心压抑,但还是说出口来。这样一个魔鬼……
      “以前告诉过你出行不得让人看到你的真面目,不得让人看出你的招式套路……可想明白了?”
      “但是那时很久以前的话,前日第一次出行,你何不再叮嘱一次?”
      “我不喜欢啰啰嗦嗦,全当你都记住了。谁知你竟然光着张脸出现,还用雪影剑使出本家剑术,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他说着起身,天微亮了。
      “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你是外邦来的?”
      “我是南国人,到这里和政治无关,不会扰余国子民。”他第一次对我解释些什么,我心中不免有些松动。
      “可是你这样随意杀戮就不算扰余国子民?”
      “该杀的人不杀,后患无穷。一劳永逸的做法,你是聪明人,定不会不懂。”
      “我是不懂,不懂你怎么可以视人命如草芥!”我抓住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离开。他回首,双眸放光。
      “记住,你是杀手!”他未动,我却觉着手上一麻,迅速放开他的手臂。
      手上似乎余温仍在,但心已寒彻。这时想起林昭,他虽手寒,但一颗心倒是赤诚火热的。
      我愣愣地盯着冰面上,除了那乌黑的微卷长发和炫黑宝剑,其他都和雪融为一体。我是杀手?怎样的一种因果报应让我落入如此罪恶孤寂的轮回?
      纵是早就知道要做杀手,可看生命陨落,看鲜血横流,不关敌友,心还是痛,是一种五内俱伤的痛,不知如何释怀。

      孤岛隶属皇城邻城许阳,近裕兴镇,也就是朋朋带我跑去的那个镇,镇外不远有坐小庙人称长寿庙,多是周围村人前去祈福。我未出师,但老大已不怎么管我,即使他不来我也不敢和任何人亲近。
      一日交毕所俘之人,我顺湖一逛,稍解心头之闷。他虽为令我杀人,但是我所捉之人到他手里定是没活路的,这和我亲手杀人有何不同?我背负茫茫苇地,面临澄净的止云湖,暗自祷告,上天这分罪恶我自己担着就好,切莫波及我的家人和昭哥,他们是无辜的。
      这时忽听荡中传出呼救声,我飞掠而至,只见一渔船翻掉,一渔人在水中呼救,像是缠了水草,四肢被缚,头勉强地偶一露出水面呼气。
      我急忙甩出青蛇鞭,硬生生地把他拉上案来,竟是一十三四岁孩子,和我相仿年纪(我已经不觉得自己是孩子)。
      “怎么一大早一个人被困在这里?这么个年纪一人出来打渔?”我问道。
      “家里就我一男丁,北国有変,父亲大哥都被抓去参军了,一家人总得要吃饭的,祖传就这营生。”他说着傻笑。
      “这一带……以后少来,不安全。”我警告到,老大不会放过扰他清静的人。
      “我是见这一带人少鱼肥,所以想试试。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事。我第一独自出船,闹笑话了,呵呵。”
      “这里不是人来的地方,记住。”我没有多话,只是掉头走,但是一阵冷风过。
      回首处,血染清河,那人已化作芦苇荡的一缕魂魄,白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古铜面具下的寒光不可逼视。
      我没有哭,一生眼泪在瞬间冻结。
      你果然守信,说是与我有瓜葛之人必定得死,不负你当初的狂言。
      此番杀孽,我不再与人亲近,反而夜深人静时到长寿庙静立,不跪、不语、不点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林红雪初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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