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123、上下求索

　　我遇到一头小狼，正是圣雨的宠物。在它脖子上的铃铛里我找到了圣雨的信，满纸的思念，我哭了，生生死死的关头都没哭过，但是一想到她我就哭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心还可以柔软的人。
　　我决定偷偷去看她，于是就写信放在铃铛里。那个时间地点，我真的见到了她，她为了避开监视跌的浑身是伤……我们躲到一个山洞里私定终身。我们约定，这辈子除了彼此，不再有二心。我只想着怎么能重回花城，能和她好好过日子……
　　后来我回到南福王那里，继续打听消息。他们不信任我，所以我得到的有用的信息很少。
　　不久以后，我却听到了圣雨嫁给花万城的消息！那天怒火烧光了理智，我杀了身边所有的人。国师看到杀红了眼的我时才知道圣雨在我心中有多重要。这时他向南福王提议由我带兵出征南国，理由是南国不向我国进供，而且花万城大婚不久，按习俗三年不可以上战场，我们胜利的把握大很多。
　　我只要个理由，带兵去南国只是为了能见到她，问她要一个理由。
　　南福王不敢信任我，但是又觊觎我的武功和才能，他手下根本没有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人才。为了能控制我，让我娶他的女儿于音。我答应了，于是我也有了妻子，一年后又有了儿子。
　　终于南福王放心让我带兵去打南国。
　　在南国我杀了许觞的儿子，杀了花万城的叔叔花众珂，杀了圣博，杀了一切迎战的将领。花万城不能应战，他已经接了皇位，并生经有一女。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因练无情剑法伤身，身体已经很弱了，其实也无法应战。知道花城再无有能力的将领，我终于杀进了花城。
　　进花城前，南福王向我保证过决不动圣雨半分，她全凭我发落。但是被圣雨的美色迷住了，却要纳她为妃。他一边派人追杀花万城的女儿，一边迫不及待地要娶圣雨。而我却被关了起来，关在花万城旁边。
　　守卫的人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经不住我几番话就放了我。我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圣雨要逃，但是她非要带走花万城，我不得不回头救花万城。把万城带到她的房里，从她小时候挖的那个地道出去，正是我们相识的那个崖壁。那里有我安排好的马车。刚把他们都安放在车上，准备上车，她拔出了剑指着我的胸口。我还苦笑，以为她只是作势，根本下不了手。于是问她为什么嫁给别人，但是她没有回答，把剑插进了我的心脏！当时箭雨从两端射过来，我来不及想为她挡箭，但是箭太急，我支撑不了多久，躺在地上看她，意识渐渐不清楚了，只记得一支箭射向她时万城为她挡住了，但是更多的箭射来时万城为了不让她被箭射到抱着她跳崖了。
　　那是我们的星河界！为什么连死在你身边的都不是我！我带着最后的一点愤怒坠入了黑暗。但是我却醒过来了，周围已经安静了，只是残枝残箭，还有斑斑血迹。
　　我感到胸口痛的不行，是压榨性的痛！但是那些箭已经不再了，而且身上的血迹也是干净的，连衣服也是换过的。我勉强扯开衣服，发现胸口一个黑色的东西。后来一个人告诉我那是国师临死前封在我身上的一只狼的灵魂！那只狼先是被封在寒铁里，现在在我体内与我共生死，寒铁被养在母石那里，包在一块银砖里。那是野狼的首领，自从灵园帮助圣氏除掉这花城的大部分瘴气，狼族已经很难生存了，于是他们达成协议，国师要的是南国，野狼的首领要的是瘴气。国师要对付的是花城的首领圣氏和权贵人物花家、许家，野狼要对付的是灵园的主人花神，只有两者都成功，他们才能达到彼此的目的。但是野狼败了，被花神封在寒铁里，国师没败却被南福王追杀，末路时把寒铁里的野狼封在我体内，从此我和那个老怪物生死与共了，真正的生死与共，不带一点比喻。
　　告诉我国师和野狼的交易的是姚曼和老主，是他们拔了我的箭，帮我换了衣服，等我醒来。是国师借寒铁的力量把他们变成人，或许是寒铁自己把他们变成了人，我不知道。他们是圣雨养的两条狼，是她的宠物。他们没有背叛圣雨，所以我没有杀他们。我需要他们留下来，这个世界已经太空白，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都留下来。
　　国师只是想借我来处罚背叛他的南福王吧，要不然他直接去死就好了，干嘛要费力气把寒铁里的力量转移到我这个死的差不多的人的身上？
　　我和老主、姚曼杀回北宫，杀了那里所有反抗的人，然后又杀回地宫，在那里找到了南福王，把他千刀万剐！其他人看到被剐成骨架的南福王时都臣服了！我又到了下宫，那里南福王安排了他的女儿和外孙，也就是我的女人和儿子，我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一刀两命，从此我成了花城的王。但是我看到母石的时候发现母石还亮着，那么眉心石还亮着，也就是圣雨还活着！
　　我没有灭万城堡，因为她的孩子在万城堡，那是她的孩子，我下不了手。
　　从此，万城堡和地宫势不两立。
　　从此，花城成了枯城。
　　这个世界什么不可能？既然我还活着为什么她不可以？我想找她，但是真的，那万丈悬崖，我下不去。即使我下去了她还留在原地？
　　我把手放到母石上，银砖里的寒铁和我对话！老怪物告诉我说，如果帮他带回灵园一金一银两朵智兰，他就可以解封，到时候他就有力量找到圣雨的下落。而且他可以助我去灵园。
　　灵园就在圣雨坠落的崖壁下，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想去灵园，立马就答应了。姚曼跟我去的，她変成小狼的样子陪我去。老主留下来帮我打理事情，那时我只能相信他们了。
　　在灵园，我照顾那颗智兰，一过就是一百二十六年。我有时间，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不会老也不会死，所以，我可以等两季等到一金一银两朵智兰。但是意外的是一百多年才开一朵的智兰居然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天助我！采下下两朵花，但是这时却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打在我身上。我带着智兰拼命地逃。是灵园的四大女史之一，灵园的守护者之一。来前寒铁对我说过，遇到四大女史的话，一定要快逃。我带着姚曼和花，借寒铁的力量上了崖，但是女史紧追不放，我不敢回地宫，于是一路北上，姚曼被跑丢了。后来一路追逐到了余国的皇城外，我精疲力尽了，和大女史交手时，金兰被夺走了。眼看手里的银兰要枯萎，我把自己剩余的力量封在银兰里，如果寻得即将出世的胎体，它可以附身，银兰的力量也就被封在那人的体内。我晕过去之前尽所有力量做完了这事。没想到精疲力尽的大女史也做了相同的事，将金兰送到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体内。孩子母亲产后出血命悬一线，于是她就霸占了她的躯壳以那个孩子的母亲的身份在那个孩子身边。而我醒来时已经是十年后了，所以我不得不带走那个已经十岁的女孩。
　　花城找我的人是唐艳，唐艳是个寡妇，带着她的儿子。我知道唐艳不是一个好控制的女人，所以就带走了她儿子池邻，给他喂了哑药。池邻就是岛上你的哑童哥哥。
　　唐艳为此老老实实地按我的计划经营玉和堂，控制着余国的一大经济命脉，和常太医有感情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后来花诗瞳一再提醒我智兰都已经成熟，可以唤醒你们的力量来除掉花城的瘴气。我犹豫了，因为那意味着你必须死！每次想到你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的心就很痛。很奇怪，圣雨消失之后，我的心就麻木了，杀再多的人都不会有感觉。于是我打听眉心石的消息，希望找到圣雨，借圣氏的力量光复花城。所以我和花诗瞳，梓欣，笑笑一起攻打弓形派，我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从弓形派活着回来不亚于从鬼门关活着回来。
　　小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想你离我太远，不想你伤心叹气问我那一些宿命的东西。
　　我和大女史商量好，你和林昭成亲，然后她用灵园的力量把智兰从你们的体内分离，她用灵园的力量操纵智兰点亮花城，我用寒铁的力量保你性命。但是那天，我忍不住去看你出嫁。这么多年，我看着你长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们的关系，师徒也好，父女也好，兄妹也好，或者……总之我只想看看你，就看看就好……
　　但是你的剑刺向我，瞬间圣雨把剑刺进我胸膛的画面闪过，那样熟悉，那样痛，痛的我真希望那一刻自己已经是死人……
　　你带着我逃跑时，我证明了一件事……你在心中对我也有一份依赖。我为自己对你的感情感到害怕，而你对我的那份依赖也让我感到害怕……但是你抱着我的时候，从你冰冷的身体里，我却感到了温暖，曾经只有圣雨给过我的感觉……我想死在你身边，死在最后一点温暖里。但是有人送去了寒铁，寒铁护送的人镇压住了大女史，也就是林夫人的灵气，这样她就不能随便左右你和林昭了。寒铁护身，唐艳又把我送回花城。
　　回到花城，我一度试图忘记复国。只希望你和林昭快快乐乐的生活，反正大女史也无能为力。但是这只是掩耳盗铃，这么大一个局，布下了，不是说不干就不干的，梓欣不同意，诗瞳不同意，地宫的人也不同意。
　　我只能苦笑着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但是又希望你不要来……我还是没办法让你去死……
　　你来花城后，我就疑惑……读了你的梦之后，我才知道，当年之所以智兰花开并蒂，是因为灵园的大女史们为了救圣氏的后人，把圣雨和花万城的灵魂封在智兰里，智兰花开后再唤醒伤痕累累的圣雨和花万城，他们就没事了……
　　所以你体内的是圣雨……所以你的梦里会有一个叫七的人，所以你会不自觉地爱上我，所以我会对你有眷恋……
　　小雨，你明白吗？你或许明白或许不……但是这样一个局，我已经走失了初衷，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救，该怎么救你……、
　　小雨，告诉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