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铜牙纪晓岚]对影成三人》九月的风

8、八、诀别

　　“我挺好的，你看有酒有肉的”和珅摆出一副很满足很谦虚的样子“和某这辈子不求别的只要能吃饱饭睡安生觉就行”

　　“拉倒把你”纪晓岚鄙夷地看着他挥几下手“要你真的要求那么低，像我一样能问心无愧，你就不会关进这里来”再往下的话到了嘴边没有说下去，他抬头顶着横梁上面飘荡的白绫再也说不下去

　　和珅跟着纪晓岚的视线回头，随即开起玩笑来“你看我最近瘦了吧？幸好是瘦了不然这东西说不定经不住我呢”

　　纪晓岚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笑不出来

　　又是沉默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做出打破这沉寂的举动，烟袋放在桌上纪晓岚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着桌上的酒杯

　　和珅立刻会意，给纪晓岚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就像是他理所应当给纪晓岚倒酒一样

　　纪晓岚接过酒喝光，放下，再递过去等着，就像他理所应当地该被和珅伺候一样

　　从前做了不知多少次同样的动作，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一切，包括纪晓岚那个很令人不爽的态度

　　“就像我上辈子我欠你的似地”和珅认命再倒一杯酒同时腹诽，纪晓岚这次拿起酒杯却又放下了盯着和珅态度严肃认真“想起来件事，再不说就晚了”

　　和珅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快，带着希望他问道“是什么事？”

　　“我跟你说过一句话是吧，有一次在你家喝酒醉之后”没有具体再说，因为纪晓岚知道和珅清楚他在说什么“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吧？”和珅点头让纪晓岚继续说下去，“那是胡说的!我还说过我说的一切都不作数是吧？”纪晓岚的语速很快语气也很激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一口气说出来自己没胆量再说了，说到底他是个胆小的人，不敢面对自己的人。

　　“是……”和珅回答出声

　　“那更是…………在撒谎”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而声音在抖“我那时候说的是，真心话”纪晓岚抬头，随即便别过头去好似被白绫刺伤了眼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和珅握住纪晓岚在桌子上紧紧攥住的拳头“老纪啊，你这个人从来都是口不对心，今儿你终于坦白了，我觉得我可以瞑目了。”

　　这话说得正是应景，纪晓岚嘴上都能尝出苦来

　　“说实在的我挺感谢刘罗锅的，没他怎么成全我啊”和珅努力想让气氛轻松起来却让纪晓岚的心情越来越沉

　　“要说我现在对什么放心不下的话，就是你了”

　　“我？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还有刘全”

　　“刘全？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和珅这一句接一句的纪晓岚糊涂极了

　　“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了”

　　“啊？”纪晓岚算是彻底愣了

　　“刘全他很会照顾人的，你可有福了”和珅自顾自说这话，完全不在意纪晓岚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把话说明白点”

　　“刘全他离不开我，没有人撑着他做主心骨他活不下去，而你嘛”和珅一指直戳纪晓岚的脑门“拼命三郎一个，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你们俩互相照顾吧”

　　“说得像有多了解我一样。谁要你费心了”纪晓岚嘴上不屑心里还是很感激“这算遗言？还是遗物？”

　　“说话还是这么难听”和珅撇撇嘴“刘全是人！”

　　“好吧……我就带你看管吧”纪晓岚说完站干脆地起身“我要走了”

　　“你带着烟袋怎么不抽？抽一锅再走吧”

　　纪晓岚慢慢坐回来，带着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讨厌烟味”好些年前在天牢的对话他还记得

　　“也分时候”和珅慢悠悠回答“好久没闻我想了还不行么”

　　火石碰撞，点燃烟草，美美地抽上一口再把烟雾喷向和珅，这都是梦游都能娴熟操作的步骤了

　　和珅被呛得连连咳嗽，可是却没有说那句“你能不能不要老抽这破烟了！”

　　“你就别勉强了啊，看你呛的那样”抽了不几口倒是纪晓岚先忍不住了

　　“别介，你抽烟一锅再走。。。我还想多活一会”

　　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只剩下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不时咳嗽的声音。再没了别的声响，一直持续到一锅烟抽完

　　纪晓岚把烟袋磕在桌沿上灭火，

　　“你不目送我走完最后一程？”

　　“就你有什么好看的，我走了”

　　“老纪！”和珅突然大声喊出来

　　纪晓岚被叫得一怔，定住身形他回头“又干什么？”

　　“最后叫你一声。。。好好活着啊，纪晓岚”

　　这是最后一次再被人叫老纪。

　　纪晓岚慢慢走出天牢一瞬间觉得恍惚，缺了点什么东西。从这以后再没人会那么称呼他了，老纪，老纪，原本就是为了黄三与和二存在的人随着那两个人的消亡也一起跟着死了

　　所以和珅才会最后叫他纪晓岚吧。如同目睹了自己的死亡，纪晓岚觉得自己就像个空壳子一样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太阳下山，天地渐渐变暗，而风吹的更厉害了。秋风寒，再无人能一起取暖

　　只影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