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叶]一念飞仙》十夜归

59、章十三

　　陆小凤和金九龄连夜就坐着马车赶往南海，这车还是鲁少华催人连忙找来的。等到陆小凤和金九龄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鲁少华扭过头来对着叶孤城说道：“天色这么晚了，我送城主回府？”
　　叶孤城只轻轻看了他一眼，便让鲁少华讪讪住了嘴，只能看着叶孤城一路走远。
　　鲁少华虽是跟着金九龄做事，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九龄嘱咐他注意叶孤城，他总该尽心尽力，只是那可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叶孤城，南海群剑之首的白云城主，在这东南一带，叶孤城这个名字可不是飘渺的武林传说，曾经一剑震慑四方诸岛的威名至今还叫众人心中胆寒。
　　若是上赶着和对方做对，只怕鲁少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叶孤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为了方便来往旅客住宿打尖，这座酒楼此时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也不用小二前来招呼，自顾上了二楼上房，青鸾早已等在那里多时。
　　替叶孤城除了外袍头冠，又下去叫小二提了热水上来，青鸾将这些做完，知道叶孤城不喜房中有人打扰，便轻轻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便提着两只木桶敲门进来：“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叶孤城本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此时稍稍睁开眼睛，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一个白色弹丸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正对年轻人的面门。
　　那年轻人见到暗器来袭一点也不慌张，笑嘻嘻地随手在眼前一夹，东西便被他拿到了手里，却原来哪里是什么暗器，只是一团白纸罢了。
　　只是这纸与寻常笺纸有所不同，离近些便能闻道上面淡淡的香气，正是南海云梦香。白云城常用它来暗中传递消息，而这年轻人正是白云城设在五羊的暗探之一。
　　得了笺纸，年轻人躬身一拜，当真有了些城主府中护卫的肃然，只是等他再直起腰来，又还是一个嬉皮笑脸的小二，扬着谄媚的笑从叶孤城的房中离开。

　　陆小凤和金九龄一路扬鞭驱车，不过中午就已经进了城。而孟伟早就得了飞鸽传书，已经派了他手下的捕快们在城门候着。
　　捕快从二人手里接过缰绳，将马车赶到一处茶馆，孟伟就在门口束手站着。看到金九龄从马车上下来，立马扬起了一个笑容：“老总，你要我办的事已经办妥当了！”
　　他态度亲切，带着对金九龄的敬重，和鲁少华如出一辙。看来金九龄即使不在公门，其威信也分毫未减，陆小凤实在是为自己这个朋友骄傲。
　　孟伟拜过金九龄，又同陆小凤打过招呼，将两人请进茶馆。他选的座位临窗，孟伟指了指窗外，说道：“对面巷子尽头的那栋房子——那就是我们查出来的地方。只不过到现在也不曾见有人来过。”
　　陆小凤奇道：“孟捕头竟这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要知道从昨天鲁少华飞鸽传信给他，再到今天陆小凤赶来，期间也不过七八个时辰罢了。
　　孟伟微微一笑，颇有些自信：“陆大侠要知道，大多数的犯人在犯罪时总有种很难改变的习惯——交租一年、租住的人不见踪影、把房子选在狭小便于逃脱的地方，知道了这些，要是我孟某还查不出来，哪里还敢说自己是六扇门出来的捕快？”
　　“可你却犯了一个大错误。”金九龄沉声道，“把你手下显眼的人都撤走！”
　　“我们的兄弟都已经改扮过，行动也一直很小心。”
　　金九龄冷笑道：“改扮有什么用，难道别人就看不出？”
　　更何况他们要守的那个“别人”还是个精通易容术的高手。

　　街上确实有几个人看上去和周围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比如路边的算命先生，也比如一个卖水果的小贩，零零总总算下来孟伟竟在这里安排了十多个官差，这些个人举手投足还带着训练有素的官家做派，恐怕只能糊弄糊弄平头百姓。
　　被金九龄一指，孟伟的脸上顿时讪讪的，他出去叫那些人都散去，又赶忙回来报告说：“我只留下两个人，有什么事，也好叫他们去跑跑腿。”
　　这两个人，一个是巷口卖干果的，一个是旁边屋檐下的秃乞丐，这两个人果然比起其他人来更适合混在人群中。
　　只是——
　　陆小凤咳了一声，说道：“不如趁着公孙大娘没有来，我们还是先去房子里看看。”
　　其实这话说出来，陆小凤已分外给孟伟留了面子，巷子外露的破绽如此明显，简直明晃晃告诉公孙兰这里有问题。
　　陆小凤早在到了茶馆，便察觉到周围的人怕是被孟伟派在这里的，只是他观孟伟其人颇为自负，要是自己当面说出来恐怕不好，等到金九龄点出来他这才找到时机说这句话。
　　金九龄也知道陆小凤心中的顾虑，当下发话，三人一起往那房子走去。

　　房子的摆设布局和在五羊的那一间相差不多，仍是一桌一柜一床，看样子确实许久没有人来过，家具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灰。
　　三个人将屋子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陆小凤此时已有些失望，他本是抱着极大的希望来到这里，却只找到一间空屋子。想到惨死的蛇王和下落不明的薛冰，陆小凤的心中便如同正被火焰焚烧一般。
　　这时，孟伟突然高叫了一声：“找到了！”
　　陆小凤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孟伟从一旁的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头匣子。
　　金九龄比陆小凤的反应更快，从孟伟手里接过盒子，问道：“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厨房的灶里。”
　　金九龄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打开它，随后赶来的陆小凤连忙按住他的手：“小心里面有机关！”
　　金九龄笑着摇了摇头：“这匣子轻得很，若是装上了机簧、暗器，一定会比较重。”
　　他是常在生死里打滚的人，必然对自己的性命万分小心，既然他这么说，想来一定是没有问题，陆小凤也觉得自己大约是受了西园一事的影响，总觉得跟公孙兰有关总是要留几个心眼。

　　事实上，多留几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金九龄倒下的太快，快的让陆小凤都来不及反应。
　　匣子里的确没有机簧暗器，却有个用鱼鳔做的气囊，匣盖一开，盖上的尖针刺破气囊，囊中紧缩的毒烟立刻射出。
　　金九龄中了毒，几乎顷刻之间便已脸色惨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