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十九（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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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叶孤城随西门吹雪先去看了看石秀雪和孙秀青的状况。两位姑娘虽然一直没有醒过来，但是叫了小婢每天定点儿伺候，看上去并没有显得形销骨瘦，只是因为体内毒素还没有拔除，脸色苍白的能看到皮下血管。
西门吹雪一一号过脉后，对叶孤城说道：“二人情况还有些反复，尚且不宜移动。等到稳定一些，我便带他们回万梅山庄施药拔毒。”
叶孤城颔首：“庄主妙手回春之术我是信得过的。”
西门吹雪抬眼看他，伸手去捞他的手腕。叶孤城的手指弹动了一下到底这一回没有躲开。西门吹雪重低下头，压下眼中笑意，按上动脉。
“脉跳不匀，但比之昨夜好了不少，那药可按时服了罢？”
“早起服了一颗，觉得爽利不少。”
“那便好。”
两人低声说了些话，从石秀雪和孙秀青的房中退出来。此时日上三竿，外头阳光正好，晒在人的身上颇有微醺之感。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个伤了手臂一个伤了肋下，左右也不能演武过重，上午还剩下半天时光，索性出客栈去街上走了一圈。
他们长了一副好相貌，衣着服饰又富贵非凡，上街来买胭脂珠饰的小姐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惜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是习惯了受人瞩目的豪侠，对此不曾有多少顾忌，又拜及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一路走过也没人上前搭话，等到了中午两人便挑了个酒楼坐下歇脚。
他们选了个二楼临窗的好位置，楼下诸景尽收眼底。只可惜的是，事物总有好坏两面，就比如当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看着楼下过往人群的时候，人群里的陆小凤也看到了他们。
陆小凤又是颠颠地跑了一上午，又累又渴，偶尔抬眼看见了坐在酒楼之上的朋友，那双眼发光的样子活像是小狗见了肉包子。
他连正门不走了，直接一撩衣摆跳上了二楼，手撑着桌面翻到空地上，也不跟两人客气，随手捞了一张凳子就金刀大马地坐下。
西门吹雪皱眉不悦道：“我这两天见你的次数也太多了些，你实在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不要乱动。”
陆小凤朝天翻了个白眼，回嘴道：“你一天到晚呆在屋子里不愿出来，难道还要别的人都跟你一样不成？你要是不想看见我，今日只要像往常一样不出院子，保准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瞧不见。可你偏偏要出来，这事就一点也怪不到我头上……”
陆小凤摇头晃脑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只怕死人也能被他给说活过来。
西门吹雪听了更是不耐，冷哼一声，说道：“你嘴皮子功夫倒是不错，只是以后可千万别再来找我帮忙，否则我下回要的就不是你的胡子，而是你的牙齿了。”
这句威胁果然奏效，胡子没了还可以再长，牙齿要是被拔了他这只落难凤凰可怎么出去见人！想想以后憋着嘴的样子陆小凤顿觉不寒而栗，他连忙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可这一闭嘴，口干舌燥的感觉就又冒了上来。他本来就是因为口渴肚饿才急冲冲地跑了上来，谁知忙着和西门吹雪抬杠，竟然将这一茬忘了。
陆小凤苦着脸瞄了瞄西门吹雪，在心中思索了一下今后有没有再找西门吹雪出手相助的可能性，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为好。但他又实在渴得厉害，只好侧过身挡住嘴，小声叫道：“小二……小二……”
这声音小的比苍蝇叫也大不了多少，亏得小二正给旁边一桌上菜，这才没有漏过去。可他这鬼气森森的叫法却惊出了小二一身冷汗。
那小二吓得猛然转身，看见陆小凤一副遮遮挡挡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溜进来的疯子。陆小凤没脸没皮惯了，也不在意，还是用那么低的声音道：“上壶好酒给我……快着些……”
小二瞪着眼睛将陆小凤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正考虑眼前这个疯子掏不掏得起银子，忽听到一声轻笑，他抬起眼睛就看到同一桌的一个白衣剑客微微翘起嘴角，那弧度几不可察又很快消失，一张如冰峰般冷峭的脸上只剩下那双眼睛尚且残留着笑意。
小二心中不觉有些失望，这位客人笑起来实在是个很好看的人，但却不肯多笑一笑。
叶孤城本来只在一旁看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说话，只是陆小凤吃瘪的样子实在有趣，他一时没有忍住竟笑出声来。别说陆小凤吃惊地看着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自从他当上城主，便很少在人前笑过了。
想来也是放下了心中包袱，一时有些松懈。
叶孤城一边暗自反省收敛起表情，一边对那小二说道：“你就按他说的，上一壶好酒，帐就记在这一桌。”
“好嘞——”
这一回小二答应的倒快，甩下肩头的毛巾蹬蹬跑下了楼。
西门吹雪在一边对着叶孤城皱眉道：“你管这厮作甚，让他渴着总好过嘴上说个没完。”
陆小凤早在听到叶孤城说话之时就已经挺直了腰板，这时听到西门吹雪的话立刻痛心疾首指责道：“亏得我和你相交多年，瞧你这样子倒像是我欠了你八百两银子！”
西门吹雪斜眼看他，道：“你每年来我庄里拿了多少坛酒？又在我庄下的饭馆、布庄赊了多少银子？别说八百两，这些年来便是八万两都不止。”
“呃……”
陆小凤又是一噎，幸好酒上得快，及时解了他的围。他拎起酒壶满满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叶孤城面前，殷勤道：“你且尝一尝，这家的竹叶青香醇可口，余味绵长，上次我和花满楼来喝过一回，实在是难得的好酒。”
叶孤城开口刚想说话，坐在对面的西门吹雪已经伸手将酒杯拿了过来，尽数泼在地上，冷声道：“你身上有伤，不宜饮酒。”
被人抢了话，叶孤城倒也没生气，倒是陆小凤有些吃惊，忙问叶孤城道：“你受了伤？难道是昨夜霍休——”
“受了些小伤，并不碍事。”叶孤城淡淡摇头，又对着西门吹雪道：“我方才正要拒绝，你放心，受伤不能饮酒我还是记得的。”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自己斟了杯茶，一边喝一边去看窗外。
陆小凤见这两人相处，心中直呼不可思议。两个人分开来看，一个人冷心冷情，一个人淡漠无谓，可一旦互动起来，就仿佛庙里石像沾了烟火、冬日雪人有了血肉一般彼此生动起来，而偏偏这种气氛他人却是一点也插不进去。
难道冰与雪撞在一起，还能化作火不成？
陆小凤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己还是喝完了这壶酒赶紧走了才是，方饮下一杯酒，就听得叶孤城问道：“花公子可有什么消息么？”
听到这个，陆小凤赶紧将酒咽下，对叶孤城道：“我正想与你说一件奇事。”
却原来，天刚大亮，陆小凤就收拾妥当打算去查查花满楼的下落。要说这太原城内谁的消息最为灵通，还要算山西雁和他那一众隐于市井的师弟师侄。
虽然对方如今肯定正忙于霍天青的后事，可他担心花满楼的下落安危，还是厚着脸皮找上了门去。
山西雁素有侠义之名，更何况此事又牵扯霍天青被害的幕后黑手，听说了陆小凤的来意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
这一上午陆小凤跟着天禽门的人四下走街串巷地打听，虽没有找出花满楼，却听说了一件别的事。
“叶城主，你记不记得昨晚你我被霍休困在铁笼子里，他说在地下埋了霹雳弹一事？”
“自然。”
“那时他说，霹雳弹的信子够烧半个时辰。可算一算他同我们说话的时间，加上霍天青遇害你我停留的时辰，远超了半个时辰不止，那霹雳弹却没半点动静。”
叶孤城听他一说也想起了起来，那时他们一个去追凶手，一个陪在霍天青身边，一时竟都把霹雳弹的事忘在了脑后。
陆小凤见他记起来，往下说道：“剩下的即可以算是奇事了——今天在城里卖柴的人说城边儿上的那座青山塌了半边，好大一个窟窿！”
叶孤城皱眉道：“我今日和西门庄主也在街上行走，却不曾听说此事。”
“青山离民居远，周边都是珠光宝气阁的产地，若非是常在城外砍柴打猎的村户一时不知道也是正常。只有一点，那山窟中宝藏成箱垒砌，像是霍休拿不走扔在那里做幌子的，如今也没了踪影。”
陆小凤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只能说明昨晚另有一股势力掐断了信子，悄无声息地移走了财宝，然后又炸了那里。”
叶孤城心思电转，也明白过来，道：“但这一拨人绝不会是上官飞燕那一方，她要是已经拿到了宝藏，就没有必要再带走花满楼。”
“没错。这一个隐藏的势力已经暴露了出来，按照现有线索来看，它不仅与青衣楼有关，还与上官飞燕关系匪浅。”陆小凤习惯性地分析着，忽叹了口气，“暂且不去理会这股势力，我如今更关心的是花满楼的情况，上官飞燕如今一点消息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另有了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章十九（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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