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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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休见自己被阻，索性回手一掌击向叶孤城的胸口。叶孤城转回长剑，格挡在身前。那内力绵厚的一掌登时撞在剑身之上，叶孤城如今到底是年轻，内力比拼之下略输一筹，被逼退好几步，手中青锋宝剑也是震颤不已。
陆小凤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一边挡下霍休的连绵攻势，一边问道：“城主可好？霍休练的是童子功，内力深厚，不可硬较！”
霍休冷冷笑道：“陆小凤，你果然是知道地太多，留你不得！”
他话音未落，便运起十成内力，掌心对准陆小凤的天灵盖狠狠罩去，这一招来势汹汹，气劲外溢，掌风掀起陆小凤耳边垂发，直刮得他脸颊生疼。
高手对决，气势第一。
陆小凤如今被霍休外放的杀气所压，只觉得半个身子都是麻的，便是费力挣动开来，也难逃霍休的攻击范围，少不得要受重伤，可若要想用灵犀一指硬拼，以霍休之内力只怕一条手臂都要断掉。值此生死关头，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两难之际，忽然洞壁之上闪过一抹寒光，刺骨寒意袭上霍休脊骨，他眼角一瞥，就见叶孤城执剑飞身刺来——
该怎样去形容这一剑？
飞鸿长翅划过晴空，游鱼甩尾掀起微波，落叶脱离树枝那一刹那的颤动，冬雪溶于水中的漠然无痕……
这一剑，眼看着极轻极淡，就连叶孤城本人都飘忽的仿佛一阵清风就可以吹走，可那剑尖所凝聚的厚重冷意，却能把人的心脏冻结。
霍休凝眉，心知这一剑的威力不可小瞧，但他全力施掌纵然收势也拦截不及，更可况还有内力反噬之险。他沉下心神，弯腰矮身，对准陆小凤的手掌微微倾斜，凌厉掌风劲道不改，对准叶孤城的左肋狠击而去，而此时他的人已在剑锋所指之外。
叶孤城难道要输？
不，输的人却是霍休。
就像独孤一鹤一样，霍休有经验有有内力，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已臻化境，却不知年轻人的勇敢与创新。
叶孤城手腕微斗，他的剑在顷刻之间光影闪动，虚实相错——
速度到了极处，极慢岂非就是极快？极静岂非就是极动？
一剑——岂非就是万剑归一的质朴？
霍休已无处可躲，他的周身已被剑影笼罩，又能躲到哪里去？
两人交手只有一瞬，待到彼此错开三尺，霍休的胸口一点梅花似的血痕渐渐侵透衣衫，他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置信，挺站了一会儿终是断了气息摔在地上。
叶孤城此时也不太好受，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陆小凤见状，连忙上前关心道：“叶孤城，你可还好？”
“无妨。”
叶孤城抬手抹去唇边血迹，他看上去除了面色更加苍白以外，与平时并无不同，肩背依旧挺得笔直，握剑的手依旧沉稳。
陆小凤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笑赞道：“我第一次看城主出剑，那一招就是天下盛传的天外飞仙？果然不同凡响！”
叶孤城看着手中的剑，青锋之上映出他锋利的眉眼，他极轻地弯了下嘴角。
这又何尝不是他轮回以来第一次出剑？
先前在清风观，霍天青的一席自白让他豁然开朗。
当遗族之恨和城中未来只能择其一的时候，他该如何选择？前世既已为忠国忠家而身陨，今生何不肩负起城中百姓的生死存亡？
一场故国旧梦梦了几代人，终究水月镜花难再得，可自幼长大的飞仙岛上春花秋月轮转于生命，彼此相持的那些岁月就握于手中，又怎能再一次弃之不顾。
叶孤城既已想通，便觉捆绑多年的无形镣铐纷纷碎裂，身轻犹如飞燕。
天外飞仙一招本就要求剑客心无杂念，静心避欲，只有这般，那一剑使出来才有遨游九天云霄的睥睨和辉煌。
叶孤城此时虽年纪尚轻，内力修为不比前世，可心境之高远亦非前世能比。方才一剑，实已突破。
只是他到底性子沉稳淡然，剑术更上一层楼虽是喜事亦不足以让他激动，就像他曾对西门吹雪所说——人未死，剑未断，剑道之路无穷尽也。于剑道之上，他放眼的绝非眼下，自也不必为一时的精进而骄傲。
叶孤城平整表情，还剑入鞘，对陆小凤道：“霍休说地下埋了霹雳弹，此地不宜久留。”
陆小凤也想起此事，两人通过霍休洞开的石门，一路向上走去，再见到苍茫夜空，人已到了萧萧树林之中，正对着半个山头的浮岩，却原来他们绕到了小楼后头。
孤城和陆小凤转身往回走，欲去找霍天青，耳中忽闻锵锵兵器相撞之声。两人对视一眼，只怕霍天青那里生变，加快速度向前奔去。
即将赶到小楼之时，就见一抹人影跃上一旁大树，几个弹跳消失不见，陆小凤立刻拧身转向，追了过去。
叶孤城赶到霍天青身边，此时霍天青半跪在地上，一手捂住腹部正在痛苦呻吟，显然他方才已与人交手，并身受重伤。
空气中弥散开来的血腥味十分浓重，叶孤城皱眉想要去扶他，走近以后才发现霍天青的肠子散在草丛里，流了一地。
“你……！”叶孤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臂僵在半空。
霍天青此时反倒显得十分平静，他索性仰躺下来，目光所及，是被枝叶遮住的半点疏星。霍天青看着看着笑起来，道：“果然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老天爷看着我呢……叶城主，你说我这半辈子能得到的也得到了，想追逐的也去追了，也算是值得了罢？”
叶孤城低头看他，心知他仙药难救，沉声道：“你若心中再无遗憾，不管往昔种种是非对错，都是值得。”
霍天青听后更是畅快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出点点鲜血，濡湿身下嫩草。
“人这一生，也不过求得、求不得，舍得、舍不得……”
他说着声音渐轻，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陆小凤满身落叶地赶回来时，四周寂静只剩下下幽幽虫鸣。他走到叶孤城身边，也看到了霍天青的惨死之状，不禁骇然。
叶孤城道：“我方才验看过，对方用的是爪，肺胃皆被抓破，出手之狠毒天下少有。只是这武功我却不曾听说过。”
陆小凤皱眉道：“我方才去追那人影，只是对方轻功也十分高妙，我没有追上。但是那人走前却传音给我，道霍天青背信弃义出卖他手下门人，九死亦该。我听那声音确像是个女人，年纪倒不能分辨出来。只是对方武功之高深，应不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这般说着，忽道：“你记不记得方才霍休说的话，听他话中意思，似乎青衣楼背后还有掌权之人，就连上官飞燕背后也有人撑腰。如今想来，上官飞燕一个初入江湖没什么门路的姑娘又是如何查出阎铁珊三人的身份背景，也是个疑问。”
叶孤城看陆小凤想的烦恼，说道：“如今你想这些也没有用，且先回去。找到了上官飞燕一切想必便可迎刃而解。”
“你说的倒也是。”
陆小凤轻叹一声，只觉今夜种种让人心中难以平复，又看向霍天青的尸体，更觉怅然。露天之下，让他躺在这里未免太过残忍，陆小凤弯腰收拾好霍天青的遗体，拢了拢他的衣衫，将他抱起和叶孤城一起往山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章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