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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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门“咯吱”一声轻响，将叶孤城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侧过头去，就看见西门吹雪走进屋里，后面还跟着个小厮，手捧着两碗药。
小厮放下药躬身退出去，西门吹雪朝叶孤城打了个招呼走到床边，观察石秀雪和孙秀青的情况。接下来便是一阵忙碌，叶孤城虽然对医理不太精通，但是喂药施针之类还能帮上一点忙，等到事了已是破晓时分，两人略显疲惫地从屋中走出来，迎接他们的正是天边一抹燃烧的红光。
叶孤城揉了揉额角，道：“她们二人的毒如此一来算是清了么？”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有两味药寻常药材铺里没有，夜里只是压下她们体内的毒性罢了。若是想彻底根除就要去一次万梅山庄才行。”
叶孤城听他说的一愣，道：“想不到庄主竟是杏林高手。”
他又想起昨天西门吹雪受伤时送的药，接着道：“昨日那瓶药……是我莽撞了。庄主当时想必自己是带着药的。”
那细白瓷瓶如今正躺在西门吹雪的左袖中，听到叶孤城提及，他不知为何竟觉得袖子像是沾了水一般沉甸甸的。他不着痕迹地抬了抬手，道：“只是略有研究罢了。”说罢，停了一下，又道：“昨晚之事尚未谢过城主。“
叶孤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我既以知己相称，此等小事何足言谢。”
西门吹雪听后淡淡转头，去看那一轮红日终于跃上地面，心中思绪沉浮，缕缕纠葛到一起，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直到日头爬上屋瓦，日光已盛，他的眼睛被灼地微微眯起，忽道：“城主可知道这世间情爱为何？”
叶孤城诧异回头，想是不能理解西门吹雪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他性格严谨认真，听了以后，仍是严肃道：“情爱生于人心，人心万象，情爱万种，我亦参不透。”
西门吹雪又问：“那依城主之见，剑道一途，究竟是有情剑胜还是无情剑胜？”
“你……”叶孤城微微皱眉，扫了一眼身后厢房，恍然明白西门吹雪问这两个问题的意义何在。
上一世他二人相约于八月十五夜相较于紫金山，但约期一个月之前，西门吹雪曾派人送来书信，说妻子待产尚需安顿，要求推迟一个月。那时，叶孤城久居海外不了解中原轶事，西门吹雪对自己妻子的身份瞒的也紧，是以他只知道那时西门吹雪已有妻有子，却不知究竟是谁。如今看来，应该是峨嵋四秀之一的孙姑娘。
叶孤城心中想着，转回头来，说道：“不知庄主心中何为有情剑？何为无情剑？我只知为剑试情是为无情，因情仗剑方为有情。而剑法自然，强求不得，唯依本心。”
西门吹雪沉吟须臾，叹道：“城主所言极为有理。论及对剑道的理解，看来我尚不及。”
叶孤城轻轻摇头，道：“庄主过谦。如此称赞我却是不敢当的。”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不算及前生种种，叶孤城本就比西门吹雪大上几岁，阅历更多。更何况他携前尘旧忆而来，又历经生死之劫，自然看得通透一些。可哪怕如此，他现在不也陷入两难之地而心境不稳么。有些事说着容易，可终究是做的难。
此后一天过去，石秀雪和孙秀青并没有从昏睡中醒来，但是眼下的青色和嘴唇的乌黑已经消去不少，只是面色依旧惨白而已。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陆小凤终于打着哈欠走进了叶孤城的房间。叶孤城那时正坐在窗前看书，瞧他一副困顿的样子，放下书卷道：“你追查凶手竟找到现在不成？”
陆小凤四仰八叉地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追出去什么人也没有找到，回来以后花满楼告诉我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的时候遇见了上官飞燕，我们又出去找，结果却碰上青衣楼的人……哎，这一通兵荒马乱可累死我了。”
叶孤城听他说完，有些疑惑：“上官飞燕？”
“哎呀，我忘了跟你说了。”陆小凤一拍脑袋叫道。
他之前曾给叶孤城说了说金鹏王朝的旧事，却没提及他和花满楼是如何卷进这件事里的，当下将花满楼和上官飞燕是如何相识，上官飞燕将花满楼带进大金鹏王的王府后又神秘失踪的事讲给了叶孤城听。
叶孤城听后，眉头却皱得更紧，缓缓道：“你可看见峨眉四秀中的暗器长什么样了么？”
他说着，手指捏着一根金针递到陆小凤面前，那正是他从石秀雪身上吸出来的毒针，针尖的另一头刻着细小却栩栩如生的一只燕子。
“你说她叫上官飞燕，再加上这枚暗器，未免巧合了些。”
陆小凤看着那枚金针，叹着气也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竟和叶孤城拿着的金针一模一样：“我昨天去追凶手的时候在地上捡的，老实说我也怀疑她。如今明显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蠢蠢欲动，只怕就是到现在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官飞燕。可是花满楼性格单纯，这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我实在不愿意这样去猜测，也不知该怎么跟花满楼说。”
叶孤城也想起那个风轻云淡的男人，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下来。
陆小凤愣愣地发了会儿呆，笑着摇了摇头：“先不说这些，花满楼说你找我有事，究竟是什么事啊？”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记得霍天青托人送你的那封信吗？”
“我当然记得。”陆小凤回答道，“只是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当时我拿走了。”叶孤城说着，将信从袖中拿出来摊开到桌子上。
陆小凤困惑地眨了眨眼，道：“难道……这信有什么蹊跷？”
叶孤城用食指点了点信纸，道：“你闻闻这信上的气味，是不是与寻常墨香不同。”
陆小凤听他这样说，身子往前倾了倾，但只闻到石墨的味道。他抬眼看了看叶孤城，将信拿起来放到鼻子边使劲嗅了嗅，方分辨出墨香中掺了一丝别的气味，有丝海水的咸，还带着一种清淡的香气。
“这……”陆小凤迟疑地看向叶孤城。
叶孤城道：“南海海底有一种矿石，十分稀少。将它磨成粉末再和着油搅拌，就可以拿来充作墨汁，还带有清香。只是这种墨与一般石墨不同，写在纸上用寻常方法一个字也看不出来。往往是海中各城用来传递密信的，名为云梦香，想不到霍天青手上竟有这种东西。”
陆小凤奇道：“你是说这纸上还有字？”
“正是。”
叶孤城说罢，又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细白粉末倒在手边茶杯里的水中。粉末入水即化，叶孤城拿着杯子晃了几下，将水倒在纸上，一边倒一边说道：“只有拿海盐掺了水泼在纸上，云梦香的痕迹才会显露出来。”
陆小凤一双眼睛紧紧盯在信纸上，果然见那张薄纸上一竖黑色墨迹旁边，渐渐露出红色的痕迹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一（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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