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永不负卿 茂国许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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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卿面无表情地俯首望着座下一个跪得笔挺的清隽人影，正是皇弟公子息。
两天滴水未进的公子息，本就郁积心病，现在又因为体力有所不支，脸色越发青白，嘴唇因脱水而干涸结痂，可是，那一双深山石宝般，熠熠生辉的美目，即便布着血丝，却是丝毫没有沾染其中疲惫尘埃，依旧是静静看着身前金刀大马坐于案首的梁帝，如此一副翩翩公子形象。
两兄弟就这样继续僵持着，梁仲卿强硬的，不带丝毫情感，探究着看着自己这个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弟。
公子息，是梁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储，在梁仲卿没有子嗣的情况之下，便是现下可能性最大的皇位继承人，想要巴结他的人成千上万，各国娇娇更是如此，争先想要嫁于他做妻做妾。
公子息，便是喝尽璇玉酒，品遍梁卿花，散尽阿堵物的玉华公子，年少便是名成七国之间，文惠才通的风流玉华郎。
可是，这般的他，为何会为一名被他国流亡公子所沾染的姬女所牵魂夺魄，梁国向来娇娇甚多，莫非自己这皇弟已是其余姬女看不上了不成？
梁仲卿淡色薄唇一撇，露出一抹深思表情，乌黑幽深的炯目定格在了今晨西番画师送来的凉岄画像，看不出端倪。
公子息看上的凉岄皇姬，真还是有着青女素娥之姿，高华中带着清贵，不似他国皇女那般娇人媚抚，却是另有一番梅花柳色春姿，叫人难以忘怀。
梁仲卿目光清明看着凉岄那张被宫人画匠描绘的，只叫人望断长安月的风姿，又对比着抬首，仔细端详起，自己那也是风姿玉华不饶人的皇弟，长眼眯起，突然沉声说道。
“仲谋我，倒是没有料到，这凉岄皇女，竟是与继皇后凉氏明城，同样风姿。”
仲谋，说的乃是梁仲卿的字。
梁仲卿所说的继皇后，便是他和公子息的继母，也是西番平凉国的大皇女，已故明城皇后，凉葵。
三年前，素有青女之称的明城皇后，随老梁王双双服毒自尽，分葬在梁国都城雎州郊区，广宁皇陵当中，前皇后元贞，也就是两兄弟的生母，也是与其合葬在一起。
彼时，七国大陆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血亲关系明确到不能通婚的地步，更何况只是地位卑贱，为繁衍生息而存在，主要为作为生殖崇拜的女子。
大多数女郎嫁作人妇之时，早已并非处子。
女子也可以多种条件之下，另嫁他人。所以，繁文缛节，在七国大陆并不是那么重要，十分开放。除了崇尚法治思想之梁国，对此较为保守。其他国家，在种种方面都是任情恣情，正因如此，七国大陆上，多出世之流，放浪形骸之士。
公子息气息一颤，飞快抬首，原本静如止水面容，清隽到坚硬表情的他，美目中透露出重重浓彩光辉，闪着光芒，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兄长。
公子息身体微颤，激动地不能自己，方才皇兄那一句话语，如一记拳头打在他心肺之上，联通着五脏六肺都一起颤抖！！
仲谋我，倒是没有料到，这凉岄皇女，竟是与继皇后凉氏明城，同样风姿。
哈哈，哈哈哈哈！！
公子息张大嘴巴，如同稚子，再没有一丝风流玉华之意，这表情，要是让群臣看到，不知道会有何想法，定然重重一惊。
“皇兄，你的意思……？”
公子息背部立即绷得挺直，希望得到兄长最直接的示意！
梁仲卿无可奈何地推推额角，对上公子息那如同小儿般讨要糖果的神情，嗤笑，将一纸书信递到自己弟弟面前，一向不善言表的他，并没有做声，模样依旧严肃。
公子息眼睛发亮，细细瞅着书信上朱红字迹，正是那封婚盟啊！
想着这纸婚盟，公子息快速站立，没有想到，因为长跪太久，两腿早已麻痹，立即闷哼一声，俊脸扭曲，又坐回原地。
梁仲卿墨眼抬也不抬，却是透着宠溺神色，传来殿前侍奉着的宫人，在宫人的搀扶下，公子息脸庞闪着红云的，一脸忘我表情，走出殿门。
是啊，他要赶快让卿卿知道，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的诺言！
想着，公子息摇晃着身子，推开搀扶的众宫人，大步跑起来，发丝零落下来，飘打在公子息鼻翼嘴角，却是无心顾他，平时的风度礼仪早就抛诸脑后。这时，他感觉，时间为何过得如此之慢！？此刻的一瞬间变得都是极为长久，让他心生不耐，公子息此刻，只想立马插翅飞到凉岄身前。
他定会，不负如来不负卿！
凉岄，请等着公子息，务必。
——
西番平凉，都城延城。
一封书函，正快马加鞭，派往明泉宫中。
带着信函的使者，身着甲胄，头戴甲帽，为茂国介士扮相，其喝着马匹，缰绳打在马匹之上，声音脆耳，听起来，振振有力。
“住！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守城剑客远远便听到沉顿铁蹄之音，正诧异，何人如此匆忙？
于是沉声喝到。
“吁——”
茂国介士扮相之人，从容从怀中掏出一枚方扁铜牌。
“无礼！！——我乃茂国公专署信人，特来送此书函，情况紧急，汝等不得有阻！”
能在西番平，都城凉城门之外，这般从容问答，自然是十分让剑客们信服，况且，此人，还是身带茂国公申汨的令牌之人。
城门很快为他打开，一溜烟时间，骏马带着介士身影，消失在众守城剑客眼中，真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介士，果真是茂国公专属信人呵。
众人心中一沉，莫不是要发生何大事了！
——
茂国介士大步迈入明泉大殿，太后凉姬正优雅坐于座上，静静等着信人到来。
茂国介士并不慌张，冲着太后恭敬跪拜，便径直直起身板，身量欣长，气度沉稳。应是着甲胄，看不分明。
“尔等此次前来，可是回我前次书函之意？”
太后凉姬正襟危坐，温和对这信人说到。
“善”
信人欠身，并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交由凉姬身边的大宫女司。
司来到这茂国信人面前，头微微抬起，露出带有黥纹的面容。信人平静将信书递交给宫女司，眼睛缓缓从司脸上掠过，又朗朗望向座上太后凉姬，没有一次表情变化端倪。
太后看着司呈上的书信封面，眼中异彩大放，有着止不住兴奋，司也是，极为紧张地看着凉姬脸上的变幻表情，细细端详。
过了半晌，将信纸放置下的凉姬，轻咳了一声，唤人呈上茶水，抿了一口，眉头舒展了开来，看上去心情颇妙。
“看信中，茂国公改变主意，似是有意，与老妇我成为亲家的，却不知道，这次，茂国公准备以什么……”
凉姬笑，话未有说全，但是字语行间，意思却是透露的明显干净。
茂国信人回以淡淡一笑，平静说道。 “嘉庆宗正有此意，命信人原话带到，不得有误。”
话说到这里，他自胸口拿出一物盒，打开木盒，取出一物，目光灼灼，看向殿中众人。
茂国信人，摊开白皙修长手指，掌间静置一枚玲珑朱红玉璧，众人吸气，凉姬也是一顿，眉宇间难掩赞叹，此为苏红玉璧，为百年前上古二十一国争霸当中，最后被茂国所得之妙物，浑然涅槃天地间气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一反错彩镂金之俗美。
真真是七国大陆间，难寻宝物。
“苍天在上，茂国嘉庆宗，愿与西番平凉修永世之好，愿意令太子茂初，于一年后，求娶西番平凉皇女，凉氏岄姬。此番婚盟，以两座城池为聘，另外依据信函中所补充条例，茂国许诺，十年中，不再对西番平凉发动战争，愿意修养生息，祈福于宁，愿以此璧，为幼子婚盟合举。”
此番话说完，殿中无一人敢言语，一时间，殿内静极。
看来，此次，茂国公是真的要与西番平凉息战事以宁人了，众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底下众多群臣中，为首的宰相大人李翰，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
看着宰相表态，其余嬖臣纷纷请示，愿意凉姬赞同此番婚事。
“嘉庆宗，他原话当真如此？”
凉姬抬眼，目光凌厉看向茂国信人，沉声问到。
“如有违约，天打雷劈。”
信人缓缓吐出八字，就是足以震撼众人。
底下群臣不由得发出阵阵嘘声。
古人从不轻易以天地为誓，极奉鬼神之说，天地对于他们来说，便是神圣之存物，是恩赐的大福一般。
凉姬也是极为诧异。
“看来茂国公诚心当真是苍天可见。”
凉姬口气十分诚恳说道，眼光紧紧盯着殿中的茂国信人。
“可是，凉姬，何以将凉氏岄姬，托付于茂国太子，老妇，当真——是对公子初无半分了解。老妇生为人母，生怕自己皇女，所托非人！”
此话说的甚重，群臣有些惶恐，不知道太后为何在如此关键时刻，问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语。
茂国信人轻轻一笑，走到众人面前，举手，将头上所戴甲帽取下，表情淡定地望向殿中众人，对上所有人惊疑中带着欣赏目光，气度十分不俗地跨步来到太后凉姬塌下，笑意满满，望着座上之人。
“茂初在此。”
轻轻一句话，顿时激起了千层浪，众人嘘声尔。
“哈哈哈哈哈！”
凉姬看看茂初毓秀雅致脸庞，欣长风姿，气度如朝霞举，情真自然表情，美目中流露出异样神采。
“哈哈哈——大善！！大善！极妙。”
凉姬非常满意地看着茂国太子茂初，扶着自己额角，一拍案首，大笑到。
茂初倾笑间，蝶雾般清质眼帘垂下，露出温毓表情。
“凉姬今晚设宴，宴请茂国公子初，群臣共饮，余下事宜，明日再议。”
“善。”
公子初在宫人带领之下，悠然转身，姿态清洒，消失在众人眼光当中。
殿中，众人还沉浸于方才气氛，不得自拔，而转眼，主角已然离开。
“太后，看来六皇女是不能再呆在岫山伽若寺中了，挑好时间，将其接回宫中吧。”
太后凉姬，后背一仰，皱眉，靠于椅背。望着手中信函，上面点点朱砂红字，将她带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永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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