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9]凤长太郎的人鱼 ...
-
时间是最温柔的，它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人。
所以它一点都不打算体谅下少年失恋的心情，在凤看不到人鱼之后也依旧在潇洒流逝。
然后，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圣诞节。
作为商家大赚一笔的节日，街道上到处都已经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圣诞节布置，驯鹿玩偶啊，圣诞老人的招牌啊，被挂上各式彩灯的松树啊，橱窗粘上的六角形雪花啊。
……整个节日的氛围被渲染得有些过分浓郁。
空气里好像都挂上了闪闪的金色粉末，整个世界都变得光彩绚烂，充满了甜腻温暖的感觉。
简直就是，冬末的情人节嘛。
在遇见了第七对结伴出游的同班同学之后，凤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街上转悠的到处都是情侣，有了孩子的父母，新婚的夫妇，年长的老夫老妻都很少见到。
不过他这个圣诞节没有预约。
本来是有的，而且约他的人还挺多，只不过全部被他回绝了。
记得上一个圣诞节的时候，是柠檬和他一起过的。
他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完全没有看到过人鱼一次，但他总是有一种感觉，那只人鱼还在自己身边。
那个一直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只有在他偶尔早起时才能看到她脸上落寞而温柔的神色的人鱼。
一直都在。
他甚至在自己不抱希望放在床头的袜子里看到了除了老妈以外的礼物。
一张卡片。
绘着非常常见的简单纹路，在近几年已经被想赚钱想疯了的厂家制作出的各式各样里显得毫不起眼，甚至已经快要淡出市场的卡片。
那上面是让他日日夜夜都想见到的文字，用不知从哪来的铅笔头写下的幼稚粗糙的字体呈现出的感情足以令他感动。
凤长太郎。
一个因为书写者的简陋写法而巨大到足以占满整张卡片的名字。
最开始的字是最大的，到后面就越来越小了，最后一个字已经不得不转到卡片的后面才有位置写上。
——おおとりちょうたろう
——凤长太郎。
那个家伙，一定是以炫耀的样子将这张卡片塞进袜子的吧。
途中说不定还摔倒了好几次。
我会写字了。
柠檬一定会眯起眼睛，揉着自己的鼻子这么说吧。
她的语气，也肯定是得意洋洋的吧。
那姑娘的鱼尾一定摇得非常欢畅，这是要求表扬的节奏呢，要是不理她的暗示这姑娘会揪自己几天的头发。
不过，要表扬她真的有些难。
少年踢着石子，脸上渐渐浮起笑容。
这可是他在大半年前就已经交给她了的，也是第一个交给她的文字。
居然过了大半年才学会，还要求表扬……
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你现在，在一年以后的这个圣诞节。
还记得我吗？
柠檬……酱。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
凤走进一家麦当叽，买了一杯热咖啡暖手，继续漫无目的的散步。
他将围巾拉低一点，露出嘴唇，哈出一口白气，眯起眼睛看着气体袅袅升起。
如果那个家伙也在这里，坐在他的肩膀上，一定是擅自拉着自己的围巾给自己裹住了吧。
明明幽灵不会怕冷来着。
上次夏天的时候家里的空调经常莫名其妙的就开了，也是她干的好事吧。
作为幽灵也不让人省心的，就只有她一个了吧。
*
坐在凤肩头的柠檬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孤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少年仰起头，注视着飘落学校的黑暗天空。
他的样子充满了莫名的悲伤，让人心疼。
雪花落在他的额头，然后化开，沿着少年脸部的弧线一直末入衣领。
一看就是在说她坏话的样子。
柠檬哼了一声，果断把他的围巾扯开一截给自己裹上。
去年的圣诞节，她从他家里翻出来了少年自己的一张卡片。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能碰到他的东西、和他有关联的东西，以及他触碰过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想说的话明明很多很多，但她却一个人类的文字也不会写。
她会写的只有凤的名字。
剩下的她本来是打算用人鱼语写了算了，但她太高估了第一次写字的自己。
能把那个名字弄到同一张纸上去，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于是就成了只有一个难看名字的贺卡。
把贺卡塞进袜子比较麻烦，她举得起贺卡也能将贺卡折叠，但这抵比不过她自己实在是太小了。
柠檬根本无法做到拉开袜子和举起贺卡两件事。
后来她干脆先把贺卡扔到床上，再将自己塞到袜子里，然后蠕动着去拿贺卡，把贺卡和自己一起装进了袜子。
这只人鱼根本就没有注意。
她自己写了收信人，然后将自己当作圣诞节的礼物，打包在袜子里送给了安睡的少年。
说不定插着有少年名字贺卡、装进了人鱼的袜子。
真的是圣诞老人的礼物呢。
凤沿着河堤慢慢在走，雪渐渐变大，他已经撑起了伞。
堤边除了他这种孤身一人的寂寞人士，还有一些散步的情侣，以及与父母结伴出游的小孩。
雪中又逐渐参杂了雨水，大雨倾盆。
河堤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凤顿了顿，转身往回走。
“妈妈妈妈！你看好帅！”身后传来小孩子欢快的声音，以及他母亲提醒他注意安全快回来的话语。
“没事的哦妈妈——你看——”那孩子在河堤边大摇大摆的走着，却不慎踩到了刚刚积累的雪堆，脚下一滑。
落水声和尖叫声一同传出。
凤想也没想的丢掉手中的伞，落下帽子外套和围巾，踢下鞋子就跳进了河堤。
在汹涌的水浪中找到了小孩，费力的将他送回岸上。
在冬季下水游泳的少年只觉得小腿一阵抽搐，在岸上人们的尖叫声中又向着水下沉去。
水淹没了头顶，口中吐出一串气泡，少年艰难的睁开眼。
在水中被压迫的模糊视线与路灯穿透昏暗水底的晕黄光线中。
一条柠檬黄色的鱼尾散发出他熟悉的微光，渐渐拉长。
他在眼前一阵阵发黑之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
这世上最灿烂透明的颜色一掠而过。
……你没有忘记我吗？
“真是个笨蛋。”
有谁在自己身后托住自己向上游去。
“嘛……还是趁着现在告诉你了吧。”
“我记得你。”
………………
………
嗯，我也是。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3.9]凤长太郎的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