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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切都在循序渐进 ...
北京自端午节开始,白日天气便炎热起来,有那一些住四合院的少爷,不耐烦拿折扇,便在西式大饭店里长期开着一个包间,下午时分便去享受电动的风扇,若是叫上三五知己,打几圈小牌,便是个正经的应酬局面了,少不得八大胡同里,要叫几位姑娘来作陪的。
今日在饭店里,便是有这样一个小局,做东的乃是位汪存均少爷,其父在段祺瑞政府时期也是做过总长的,虽段总统挂冠而去,没了上面的大菩萨,下面的罗汉却还依旧留在京城,继续受着香火,倒也不愁出息。
此刻一局已罢,房门却开了,三位穿着旗袍的姑娘联袂而至,为首的一个声音娇脆,笑里带嗔地说:“难得今天有块云彩遮了日头,要和妹子在家里抹过身子好好睡个午觉的,偏你又巴巴地开了条子叫出局。五少爷,今儿要不是你,我可是断断不会出来的!”
一席话说得在场四个人都大笑起来,说:“瞧瞧,兰花老五生气了!”
汪存均虽然是少爷脾气,但对着巧笑娇嗔的小班姑娘,甚么气也撒不出来,笑着拉过来摸了一把小手:“洗澡有什么,西式的饭店里有现代的浴缸,可比在家方便多了,你若是想洗,这就去罢。”
兰花老五一扭身子,手指轻巧地在他肩上一推:“这话说得,好像我就是图这个澡来的不成?如今天气热了,在家抹身诸多不便,我早和几个姐妹约好了,以后隔个几日,就凑钱来开个房间,痛痛快快地洗一次,才不沾你的光呢。”
汪存均笑着拉她坐下,道:“何必又多花钱,这个房间是我包下的,你来就是了,先帮我看一局牌,刚才我手气不好,只等着你转运呢。”
另一个身材娇小,还带着几分扬州口音的姑娘用手帕捂住嘴,吃吃地笑:“兰花阿姐,汪少爷这是拿你当财神爷呢!”
开条子叫她来的恩客姓杨,正是在银行做事,闻言笑道:“既如此说,我们今天岂不是给汪少爷送钱来的?这下我可不敢再打下去了。”
另一个叫了姑娘的人也说:“已经打了四圈,歇一歇也好,正好姑娘们来了,也不好冷落她们,不如你们先捡拿手的曲儿唱几支,也让我们醒醒神,这大下午的,人是爱犯困。”
兰花老五嘴一撅,不依道:“怪热的,坐车也一身汗呢,才走来就急巴巴地让人唱什么曲子?”
汪存均忙抚慰了两句,又按铃叫茶房送来冰柠檬水一壶,分着喝了,兰花老五犹自不足,嗔着饭店里没预备下酸梅汤,拿这苦苦酸酸没滋味的水来喝。
杨经理笑着说:“西洋人总是这样,到底是蛮夷之邦,虽然说科技发展,但说到生活享受,怎么也比不过我们中国人,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们喝不来白酒,总觉得那啤酒就是人间至美了,我喝着不过如此,一点味儿都没有,嗳,每次跟洋人打交道饭局,我就心慌,少不得回家还得叫一碗面来吃吃。”
说笑了一会子,杨经理就先促着他身边的姑娘开了嗓子,这姑娘花名叫翠莺儿,恰是一副莺啼燕婉的好嗓子,只是才来北京不久,还不曾学过坊间流行的调儿,于是只唱了一段苏州评弹《珍珠衫》,一口吴侬软语,倒让在座的都听了个新鲜。
叫了扬州姑娘来的客人先是鼓了几下掌,笑对她说:“我听你上次在院子里唱的那首怪好听,是什么?上次我走得急,竟没有听全。”
扬州姑娘用手捏着辫梢把玩,笑着摇头说:“那是你们北京的俗曲儿,我不信你没听过呢!”
“听过自然是听过,只是没有听你唱过。”
扬州姑娘扑哧一笑,也站起身来,单手扭着辫梢,俏生生唱了一段:“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诸明啊公,细听我来言……”
虽然还略带着几分咬字不准,但表情娇憨可爱,声音也甜美,客人们自然是不吝啬叫好的,又鼓了一回掌。
兰花老五抢先开口,撒娇道:“她们唱了,我是不唱的,妈妈回头问起来,五少爷叫了你去,一下午都干嘛啦,我回说唱了一下午的曲儿,妈妈保证一拍大腿‘早知道如此还开什么院子,直接改清音茶座得啦’。”
说着把脸伏在汪存均肩上,格格儿一阵好笑。
原来这京城的八大胡同,也有派系之分,向来是本地的‘旗帮’和南方来的扬州帮苏州帮分庭抗礼,但自从北洋政府以来,政局里皖系虽是倒了,江浙帮却是依旧根深叶茂,引得南方佳丽大批北上,皮肤又好,声音又娇美,个头又娇小玲珑得可爱,生生把旗帮打压得无还手之力,只余几家仗着姑娘人才容貌顶尖,还在支撑,这兰花老五就是旗帮的风云人物,自视甚高,平时叫唱也就唱了,如今却生生赌了一口气,断不肯和她们俩同场竞艺。
汪存均爱她得紧,于是解围道:“想是今天嗓子不太好,都是刚才的柠檬水闹的,就算了吧。不如请二位不拘是谁,再多唱一首。”
那两位佳丽也是有脾气的,焉能自降身价去给兰花老五转圜,于是使出周身手段,撒娇弄痴地不肯,汪存均没有办法,只得对剩下一位客人道:“宁康,你是局外人,算是不偏不倚了,不如就由你做主,看点到哪位姑娘开这个金口?”
周宁康是个少爷秧子,在衙门里领闲差的,他们之中年纪最少的一个,向来年轻气盛,不肯轻易给人面子,闻言漫不经心地道:“这些曲子有什么好听的,不要多,一礼拜逛一次胡同,一年下来至少也能听八十遍,你也探清水河,她也送情郎,你也珍珠衫,她也庵堂认母,俗得很!最近京城里顶新潮的乃是听西洋歌曲,你们竟没有学过几首么?”
三位佳丽面面相觑,兰花老五从汪存均肩上抬起头来,嘟嘴说:“前几日汪少爷倒是送了我一叠黑胶唱片,里面有几张是西洋人唱的歌,那也算么?真难为他们拉得那样长,女的声音就跟踩了鸡脖子一般,我每次打开,妈妈都要急忙进来叫我停了,免得左邻右舍以为家里出什么事呢。”
周宁康嗤笑了一声道:“那是歌剧艺术,等闲人欣赏不来的,我说的乃是流行音乐,听听,单这流行二字,就显着与众不同,用词直白得可爱,不必抠着戏词本儿,一听就会。”
翠莺儿笑了起来,一推杨经理:“既然是一听就会,你几时带我去学呢?我学会了,回来唱给你一个人听,可好不好?”
杨经理捏了她小脸一把,笑道:“这还要去学堂里去读书啦,你哪吃的了这个苦。”于是又问周宁康,“北京饭店又请了什么歌唱家来么?难得听你对什么有个兴趣。”
周宁康摇头笑道:“并不是,乃是一家新潮摩登的歌舞团,是从上海来的,这就要回上海去,日前在第一舞台做告别演出呢,我连着去了三天,真真是妙不可言。”说着从胸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说到这个,今天我还得恕个罪,先走一步,晚上这场演出可不能落下呢。”
被他这么一说,三个男人都好奇起来,催着问他到底是怎么个妙法,周宁康只微笑不语,逼急了就一句:“横竖无事,今晚上大家一起去看罢?”
汪存均叫了兰花老五来,本意是打完牌之后温存片刻,挽留她过夜的,此刻心痒难捱,又不好就赶了她走,便含糊着说:“等吃完饭再说吧,如今天热,我也懒得动。”
周宁康双手一推牌,笑道:“那时候去指定没有位子的,便是现在打了电话去,只怕包厢也没了,我自己在前排包了一个位子,可是不管你们的。”
汪存均便拉铃叫了茶房来,让他去第一舞台定一个包厢,笑着说:“先定下,如果我们打定主意不去呢,就便宜了你。”
不一时茶房回话,却说包厢已经都定出去了,如今最好的位子乃是第十排往后的,汪存均倒起了退意,周宁康笑道:“别理他们,我亲自去打个电话,第一舞台的经理我熟得很,不敢不卖我面子。”
于是他出去打电话,不一会儿满面春风地回来,道:“第三排有几个位子是留着招待贵客的,如今我拿了下来,可怎么谢我?”
汪存均笑骂道:“听你吹得天花乱坠的,我们只跟着你走,若是果然是天籁之音,回来重重有赏,如果不中听,回来还要找你算账呢!”
既然周宁康费力弄来了票子,自然就不得不去了,只得把兰花老五一等人放下,嘱咐她们若是想玩呢,就在这房间里留着,若是家里有事,就叫汽车送回去,一行四人这才离开了饭店,起意找个馆子吃了饭,就去看缤纷团的演出。
晚上六点,姚细桃拎着化妆箱匆匆走进后台,这时候她受到的对待已经和之前大有不同,凡是迎面遇见的无不亲热地招呼一声‘密斯月华’,然后侧身给她让道,或是赞她昨日演出如何完美,或是打听她今晚唱什么曲子,她一律微笑不语,只点头致意,脚下却加快了步伐。
快到化妆间的时候,果然先听到苏丽和骆守宜的声音,两个小姑娘叽叽呱呱,显得热闹非凡,把别的人声都压了下去,她一进门,苏丽第一个看见,忙向她招手:“这里来!这里来!就等你了!”
“哦?什么好事儿?”姚细桃在她让出的座位上不客气地坐下,喘了一口气,也不忙着打开箱子,先问了一句。
“团长说,咱们三个地位不同,原不该和她们挤在这里的,已经跟剧院方面说了,格外腾出一间专用化妆室来,只给咱们三个用,你说,可好不好?”
姚细桃看向骆守宜,后者呲牙一笑:“没说要扣钱,你放心。”
“那是不错,还整了个vip房呀?”姚细桃端起桌上的茶杯,一掂茶壶里没有水,刚要起身去倒,苏丽早按住她,拿了茶壶随手递给身边经过的一个伴舞姑娘,待她走了之后,方笑嘻嘻地说,“别跟我‘秀’英语,还有一件好事儿,要说给你们呢!”
骆守宜向姚细桃使了个眼色:“说来听听?”
苏丽兴奋地一拍手:“团长说了,这次演出非常成功,要请你们一起到上海去呢!你们还没去过上海吧?那十里洋场的,繁华极了!并不是北京能比的!”
“上海啊?关于上海我就只知道二工大校区呢。”骆守宜惨痛地说。
姚细桃心有戚戚兮地点了点头。
苏丽噘着小嘴扭身道:“又提读书做什么?现在这个样子不好么?你看你们多受欢迎,就像苏茜一样红呢,到了上海,肯定会更红!
姚细桃‘呃’了一声,摇头道:“我若是去上海,就是去读书的,现在肯定去不成。”
骆守宜也摇了摇头:“我来演出都是瞒着我爹呢,去上海无论如何瞒不住,不行的。”
“哎呀,做事不能怕这个又怕那个的,这关系到你们的前程呢,如今多好,等我们团走了,你们俩留在北京有什么意思?”苏丽的肉胳膊直接绕上了骆守宜的肩膀摇晃着,“就一起去罢!团长说了,合唱惯例要三个人的,你们两个人站在台上颇有些奇怪,若是三足鼎立呢,就符合美学的平衡,怎样?到了上海咱们三人一起合唱,手拉手谢幕,也叫他们瞧瞧我们好着呢,谁胡说我们别苗头的!”
她小脸鼓鼓,嘟着嘴,倒真是爽朗的性子,姚细桃不禁笑出声来:“好啊,那咱们组个SHE呗?”
“哎呀,人家跟你讲正经的呢,又跟人家说英语敷衍,不理你了!”苏丽爱娇地说了一句,又去摇骆守宜:“天宫,咱们不跟她玩!你和我好,偷偷地告诉我,你那条裙子怎么做的,我找的裁缝如何就做不出来这么蓬?”
“那个呀……呵呵,我也不知道,好啦,等你从上海回来,我介绍那个裁缝给你哈!”骆守宜吞吞吐吐地说。
这时候有人叫苏丽,说外面有人找,她这才悻悻然地出去,想必是少爷粉丝团的成员前来献殷勤了,自从两人登台,受到热烈欢迎之后,这帮少爷们就警觉起来,觉得乃是绝大隐患,好容易苏丽熬走了苏茜,眼看就是台柱子的位置,如何能被人挤下去!于是包座送花篮号令拍掌等等经典手段,无不上演,新出炉的天宫家粉丝团和月华家粉丝团有样学样,不甘落后,自此第一舞台别说是九成上座率,竟没有一个空位,井中月笑得合不拢嘴。
骆守宜待她走后,揉了揉自己被压过的肩膀,吐了口气:“总算走了,哼哼,团长挺识货呀,果断向钱看了,这几天总转弯抹角地提这事呢。”
姚细桃打开化妆箱,取出今天要穿的演出服,顺手丢给她一个小包:“你要的兔耳朵。”
“哟,做得啦?!多晒!多晒!”骆守宜眉开眼笑地接过来,一边一个夹在头上,纯白的毛皮衬着粉红色的绸子,末端是姚细桃拆了她一条项链,拿珠子订的珠花,用粉红色丝带打了两个蝴蝶结,珍珠洁白圆润,显得格外精致。
“我当年建立人物的时候,生活技能也没点到裁缝上吧?”姚细桃忍不住抱怨道,“每次一放学去了那里,就是你给布置的任务,我是高考生,我要考大学的好不好?”
“姚总监,按道理说呢,你手下应该有服装组和道具组的,但是这不是人手不够嘛,我这种跑外联的主催,也很辛苦呢!”骆守宜呻吟着说。
姚细桃吐了一口气,板起脸问:“那么主催,目前哪吒那边的进展如何?”
“欧!”骆守宜在化妆箱里一顿乱翻,翻出自己的小记事本,打开向她展示时间表格,“基本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没有拖延症发作的患者,但是关于乾坤圈的大小,丁叔和唐先生还有所争议,争论的焦点就在于具体多大,和应该有的身段儿,毕竟京剧舞台上,从前很少出现过呼啦圈……啊不,乾坤圈这样的武器。”
姚细桃啪啪地往脸上拍代替打底乳液的面霜,头都不抬地说:“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们这些没见过实物的,算了,明天你给我找几条竹篾子来,再加上包边布条,我来搞。”
“老狸!你可真是铁炉堡出来的,居然连竹篾子都能搞定啊!”骆守宜惊叹道。
姚细桃从镜子里白她一眼:“姐是人类女圣骑!姐是从暴风城出来的!”
“对了对了,这是唐先生写好的定稿剧本,你回去拜读一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骆守宜拿出小册子递给她,姚细桃不接,反而坏笑着问:“这玩意儿不太适合我吧?文绉绉的看不懂呀,不如你拿去和邵老师探讨一下?就说是你写的,请他指点指点?”
“啧!那样我在邵老师眼里除了不学无术,还留下撒谎的印象?月华狸,你心机很重嘛!表面上还说不介意我追求你前男友呢!”
两人笑做一团的时候,团里的其余人等也纷纷来化妆,于是两人不再多说,专心搞定之后去更衣室换下衣服,就等着上场了。
上海第二工业大学校区:chinajoy上海总决赛各地参赛社团的临时驻地。所以她们俩都说只熟悉那里。
PS:厚?有新读者啊,还肯留言!捧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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