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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
骆守宜的手臂被他拽得生疼,但是一股怒火铺天盖地涌来,让她完全忘记了疼痛,声嘶力竭地喊:“我该知道些什么吗?二哥?!”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这与平时大不相同的形象,骆守伟声音低沉,近乎威胁地道:“妹妹,看来你还不清楚目前的形势……爹已经死了,你那个未婚夫被你气走了,谁都走了,没人再护着你了……”
“那可未必。”骆守宜的笑容犹如冰刺一般,“我是个弱女子不假,但还晓得什么叫借力打力,二哥,你不是说爹已经死了么?我不信的话,找别人帮忙查个水落石出怎么样?日领馆不是才来找我给什么大帅祝寿么?你说我是找日本人帮忙好呢?还是找刘大帅呢?”
“你?”骆守伟冷笑道,“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再查又能怎样?爹已经死了,你最好牢牢地记住这一点,不要再胡说八道,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骆守宜心念急转,在一瞬间准确地找到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奋力地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得可以划破夜空:“我就知道!你这么一口咬定爹已经死了,那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干的!都是你的阴谋!是你杀死了爹!”
“住口!”骆守伟受不了,猛烈地把她甩开,脸色铁青,“你是不是疯了?!”
骆守宜被他推得向后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暗暗地伸进手袋里,握住陆小鱼给她的小手枪,抬头透过被推搡得散乱下来的头发,阴沉沉地盯着骆守伟,决定再加一把火:“心虚了吧?被我说中了吧?其实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对不对?你一直对这个家,对爹怀恨在心,所以你纠集了一群江湖匪类,制造这样一个绑架案,是你给他们通风报信,是你告诉他们咱们家的别墅在哪里,说不定他们还是用你的名义把爹骗出去的……这一切压根和熊姨娘没关系,我早该察觉咱们家有内贼的,不然怎么好端端的一百万就这么轻易被拿走了?电话是你接的,交款的地点时间都是你说的,连大哥都被你利用了去给你当证人……真是好算计啊二哥,现在这个家完蛋了,你一个人无牵无挂,可以拿着赃款奉养你姨娘,过好日子了……是这样吧,二哥?”
骆守伟听得目光闪烁,情不自禁刚要发火,骆守宜却猛地一弹身站了起来,近乎疯狂地喊:“我也知道爹早就死了,不过是诱你说出来!果然!果然!”
她狠狠盯着骆守伟,咬牙切齿地说:“其实你我都知道,那天掉进潮白河的根本不是爹!”
这句话让骆守伟脸色变了一变,厉声问:“你怎么知道?!”
“哈!很奇怪?你特地拉了大哥同去,就是因为他十几年没见过爹了,压根认不出来,还不是由得你怎么说?但是你别忘记了,还有我!”骆守宜短发散乱,披散额前,杏眼圆睁,一字一句地揭露让骆守伟心惊肉跳的‘真相’:“其实那天我接电话的时候,爹已经死了!对不对!?那是事先录好的录音!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骆守伟惊愕地看着她,看见他的神情骆守宜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她嘿嘿地冷笑,进一步诓道:“很神奇吧?我居然知道这一点?一开始我还真的被骗过去了,以为那是爹在电话里说话呢,后来想想,其实都是爹在说,我只是答应着,也没给我插嘴的机会就直接叫把话筒给你……后来我在朋友家,听一位姐姐说,她学戏没拜过师父,是跟着留声机放唱片子学会的,我就想,留声机能把唱戏的声音留下来,又怎么留不下人说话的声音呢?”
骆守伟此刻反而平静下来,摇头苦笑道:“一会儿说等爹回来,一会儿又说爹是早死了,你是真疯了,我不和你计较……”
“我疯了,好吧……”骆守宜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直视着他,“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现在你放心了吧,二哥?腐朽黑暗的封建大家庭四分五裂,都变成摩登时代的小家庭了,哈哈哈哈,真是符合人类文明的进步呀!你就和你姨娘去过自己的日子吧,我不奉陪了!”
大笑声中,她跌跌撞撞地返身又冲出了门,骆守伟望着她踉跄的娇小背影,面沉似水,又摸出烟盒,取出一根烟,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一抬头,却看见二姨娘静静地站在楼梯上。
骆友梅出事之后,全家人心惶惶,最没什么变化的就是她了,从前她也只穿着简单朴素的暗色旗袍,近似僧衣一般,手里片刻不离念珠,几乎从不出房门,每日只是虔诚地拜佛烧香,完全处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骆守伟闭了闭眼睛,很温和地问:“姨娘,可是我们吵得太大声了?”
二姨娘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急促地捻着手串,低低地说:“我还想着……今天是中秋节,虽然只剩下你们兄妹两个,也该和和气气吃一顿团圆饭的……”
“团圆饭?”骆守伟自嘲地笑,“你把她当一家人,她可未必呢,在她心目中,只有爹,太太,和她是一家人,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二姨娘欲言又止,半天才低声道:“论理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只是……先头太太,到底对我们不错,你是在她跟前养大的,和大少爷大有不同,如今看在她在天之灵的份上,你也该……”
骆守伟丝毫不为所动,无奈地道:“姨娘,现在是小妹容不下我,打从我一回来,她就处处挑剔我,我倒愿意和她互相扶持着过寻常日子,她偏不肯,要到外头去当什么女艺术家,过那种浮华光鲜夜夜笙歌的生活,她的性子你也知道,爹都拗不过,何况我呢?”
二姨娘怔怔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更急,念了几句经文之后,又弱弱地说:“我知道你是十分地受了委屈,但……”
骆守伟不等她说完,就插嘴道:“姨娘,这次我回来之前,路过香港,在那里竟遇见了高家表舅,一直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二姨娘是个真正的宅门女子,香港在哪里都不晓得,只当是天津左近,便含糊地道:“他不是那会子离家跟人做学徒去了么?这么些年下来,做得若好,升了外地分号的掌柜也是应该的。”
骆守伟笑道:“可不是!他当初是去了上海,跟着买办在洋行里跑腿打杂,后来自己揣摩着学了英语,竟然能当半个翻译,闲暇时刻又认识了一个洋药师,学会了诸多西洋药的叫法,现在已经做到药商,在香港上海两地都有分号,生意大得很,又豪阔,见到我,一眼认出来,说我跟你长得极像的,还招待我去家里做客。”
二姨娘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起来……”骆守伟盯着她道,“姨娘当年是跟他定过亲的罢?先头太太也许过你,等她嫁过去两三年,就放你出去,谁料到后来大姨娘先怀了大少爷,先头太太才给你开了脸,放在爹屋子里,后来就有了我……于是表舅也就背井离乡,跟人去上海学生意了,不料想他如今也有这么大的福分呢。”
二姨娘的脸色迅速黯淡下来,低头道:“那么久远的事,还提来作甚,如今大家……不都是好好的么?这都是各自的命罢。”
骆守伟笑了笑,上前亲自扶了二姨娘往餐厅走去:“是,我只是想起来,偶尔说一句,以后再不提了,不是说过中秋节么?咱们母子俩就好好吃一顿团圆饭罢……”
中秋节这种万家团圆的日子,和姚细桃照例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舅舅舅母也不是那种愿意折节下交和她吃团圆饭的人,听说今天哪个戏园子演嫦娥奔月,于是晚饭后就携手出门观赏去了,剩下她一个人,洗过头发之后一边披着干毛巾晾,一边做自己的课外作业。
这时候大门忽然被拍得啪啪响,奶妈一边念佛一边去开门,随即就听到噼噼啪啪的脚步声,然后骆守宜一头冲了进来,单手抓住门框,披头散发,瞪着她,张大嘴巴拼命喘气,然后整个身体都往地下瘫去。
姚细桃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敏捷地冲过去,一手环住她的腰硬把人拉起来,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而急促地说:“先忍住!”
骆守宜眼睛含着泪,在她手里竭尽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被她半拖半拉之下给拽上床坐好,呜咽一声就缩成了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姚细桃皱眉看着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奶妈,提高声音道:“你也是,什么好消息还这么急着跑来告诉我,等到明天不行么?瞧你……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奶妈!去冲壶茶来。”
说着她蹲下身,低声问:“后面有人追你?”
骆守宜双手捂着嘴,拼命摇头,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怕,浑身颤抖不已。
姚细桃松了一口气,不解地问:“那是怎么了?日本人又去你家了?”
“不……不是……”骆守宜好容易结结巴巴说了两个字,她刚才冲出家门,跑了半天才遇上一辆黄包车,但是跟骆守伟说话的那几分钟是她集中了全部精力,嘶喊得胸口隐隐作痛,这么一跑,就好像在干草堆里扔了把火,一下子烧得她肝胆俱裂,嗓子干哑得说不出话来,但心头的酸楚恐惧却无法消除,见了姚细桃几乎就要痛哭出来,好在被对方及时阻拦住。
奶妈不一会儿就端着茶壶过来,姚细桃直接去门外接了过来,然后打发她到前院,回来不慌不忙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这才问:“怎么了?”
骆守宜双手端着茶杯,还在止不住地哆嗦着,艰难地说:“我跟骆守伟闹翻了。”
姚细桃表示不解:“你们分分钟好像都在闹翻吧?”
“这次……这次不一样……是真的……真的撕破脸了。”骆守宜闷头喝了一口茶,烫的咝了一声,闷闷地说,“这样也好,彻底翻脸总比看他那张假惺惺的脸强……”
姚细桃无言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我有什么好伤心的……”骆守宜捧着杯子,眼泪一滴滴掉下来,静静地落入水面,却还是笑着说。“现在我自由了,上面没有人管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私房钱攒攒也有四五千,够我活的了,明天我就去租房子,开展新生活……呜呜……阿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种倒霉日子我过够了!”
她忽然崩溃到哭出声来,倒把姚细桃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怎么了?不是都很清醒地认识到现实了么?怎样残酷的现实又把你教育了?”
骆守宜抬头看着她,悲从中来,哭着说:“阿狸,我可以相信你的吧?我真的只能相信你了对吧?”
“别!千万别!”姚细桃警醒地道,“你有什么大秘密,千万不要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骆守宜压根不管她,自顾自地哭着说:“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我运气好,起码上面有爹,后妈也不是那种狠毒的,姨娘一个念佛,一个就跟我处得好像姐妹一样,结果呢?骆守伟回来了,一切都变了,原来我的想法都是错的!都是错的!爹也好,后妈也好,全都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下!转眼之间我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
她发泄地低喊了一阵,又忽然抬起脸来,满脸泪痕地问:“是这个世界特别残酷,还是只对女性而言?”
姚细桃不做声,起身抽了条自己的毛巾,在水里浸湿了又拧干递给她:“天灾人祸,不可抗力,你叫我说什么呢?安慰你的话多少也可以说,但首先还是要你自己先想清楚,今天要怎么伤心都好,毕竟是中秋节你看着心里难受,你哭一哭,闹一闹,明天太阳升起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不是么?”
骆守宜拿着毛巾,胡乱把脸抹了抹,哽咽着说:“中秋节,真好啊……我爹出事那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真是吉利的日子……一个月的时间,世界就完全改变了。”
姚细桃叹口气:“令尊我只见过一面,也知道是真心疼你,仁厚的长辈,对于他的意外……”
“压根就不是意外!”骆守宜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残酷,“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一切都是计划!我爹没有死,是借这个机会假死,去给汪精卫效力了!骆守伟是同谋!什么绑匪,什么假肉票,都是他干的!”
姚细桃吓了一跳,站起来警觉地往窗外看了好几眼,确定不会有人在偷听,才凑过来,紧张地问:“有证据?”
“他们一开始就决定要找人分担骆守伟的嫌疑,所以先打了个电话来试探,知道我在家,才肯上门投递勒索信,一下就投到了我手里,然后我坚持要听爹的声音,正中他们下怀,想来他们也是布置好的,提前录了一段音频,到时候在电话里放给我听……难怪我总觉得话筒里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还带着一股咝咝啦啦的电流声……我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都忘本了,那明明就是话筒耳麦之间的杂音!”骆守宜咬牙切齿地道,“然后他撇开我,找了那个傻瓜大哥当旁证,演出了那么一场戏……我爹肯定早在七月十五之后就走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武汉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床板上:“然后就是家里人各自离开,我不知道后妈和姨娘们知道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如果不知道的话,以后等风平浪静了,再找人去暗地接她们也不费多大的事儿,如果知道……那后妈回了扬州,姨娘去了天津,都是计划好的躲避风头……好吧……她们都知道吧……就瞒着我一个人,跟个傻瓜一样……”
姚细桃把茶杯递给她:“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什么绑架案是假的,有别的证据么?一段音频又怎样了,难道不可能是他们……撕票什么的……”
骆守宜咕噜噜喝光杯子里的茶,盯着地面过了半天,才低声道:“别的证据……有!”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回忆道:“那还是骆守伟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巧克力的事儿?我去他房间里寻找证据,当时只是想揭穿他不过是个浪费家里钱的留学垃圾,没想到可能是惊动了他,所以很快他就找爹摊牌了……”
骆守宜深深吸一口气,回忆道:“那天我为了躲在门口盯梢的陆小鱼,特地请熊姨娘换了我的衣服坐汽车出去,结果他们以为我出门了,这半边楼只剩下他们俩,就在隔壁书房里……我全听见了……我二哥说,他从南边来,现在南方政府的革命势头如火如荼,迟早会席卷全中国,北洋政府倒行逆施,张作霖军人干政,日本人虎视眈眈,留在北京是没有好结果的,希望我爹能为南方国民政府效力,我爹被他说动了,也说跟老朋友们都谈过,一部分看好奉系,一部分觉得不妥,连邵老师都给了他一样的意见……所以我爹说要考虑考虑!”
她颤抖着嘴唇,缓缓地对姚细桃道:“剩下的只是安排怎么走而已……骆守伟说……包在他身上……现在你知道了,我爹终于考虑清楚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姚细桃被这个大内幕震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吃力地道:“不是豪门争产案么?不是大宅门嫡庶恩怨么?你这么一下子跳到谍战剧的画风我适应不了啊!”
“那我呢?我就适应得了吗?!”骆守宜暴躁地说,“骆守伟隐藏得那么深,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后面我一直关注着他,基本可以肯定他别有目的……但是爹一直没什么动静,我就想,也许爹年纪大了,不愿意再这么折腾,愿意过几天安稳日子,没想到……终究还是如了骆守伟的愿,他丢下我,自己走啦……”
她硬挤出一个笑:“老姚,你想想,那是我爹啊!他去辅助汪精卫了!我怎么办?将来在战犯名单上看到他名字吗?”
姚细桃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确定……你二哥是汪精卫的人?”
“当然了!”骆守宜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之后,斩钉截铁地说,“武汉是南方,三大火炉,六月底的时候已经很热了,巧克力会油脂分离是正常的,他到北京之后,随即七月份就是汪精卫和□□分崩离析,开始闹不和,他北上一定就是奉了汪精卫的指使,第一先策反我爹献上投名状,然后留在北京做秘密的情报工作,什么日领馆啊,那都是牛刀小试……先不管这些,你们理科生不学历史不明白的,□□有上海银行团做后盾,汪精卫现在肯定需要组建一个财政班子与之对抗,不然怎么应付内战?我爹好歹做过财政次长,那就是其中一个人选!而且时机也抓得正好,八月份……正是武汉政府和南京政府和谈的时候!八月中桂系发力,逼得□□下野了!下面就是宁汉合流!武汉政府南迁,汪精卫要在南京合并改组政府,我爹这会子过去,才是弃暗投明呢!一定能得重用!也不枉他抛妻弃子一回!”
她说得口干舌燥,又倒了一杯茶,然后冷笑道:“都是我那好二哥的手笔,他不做间谍还真可惜了,第一件功劳就拿自己亲爹抵数,要是早让我知道……”她忽然泄了气,“早让我知道又怎样,我跟我爹说,汪精卫以后会当汉奸,他一定以为我疯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看姚细桃一言不发,不觉惴惴不安地推了推她:“老姚……我还没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不对!”姚细桃霍然站起,斩钉截铁地说,“你的方向错了!这事儿不对!”
骆守宜眨巴着眼睛,期期艾艾地问:“有……有哪里不对?我可是亲耳听到他说,他是南方政府的人……”
姚细桃冷静地说:“南方?什么算是南方?广州还是南方呢!你听到的话其实可以也可以这样理解:南京也是南方,也是三大火炉,六月份的时候巧克力也会油脂分离……你二哥是常凯申派来的!他没有去留学是因为去广州上黄埔军校了!”
这下轮到骆守宜目瞪口呆:“不……不大可能吧……”
“你听我分析。”姚细桃疾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理清思绪道,“首先,北洋政府南京政府武汉政府现在并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起码他们还合起伙来□□呢,所以你爹要是仅仅想投奔汪精卫的话,完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一张火车票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现在军阀混战,老子帮这边,儿子帮那边的事多得不可胜数,难道你爹真正大光明去了武汉,张作霖还能把你们一家抓起来杀头不成?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个别的理由,让你爹做出假死这么大的牺牲……这个理由就是他们要骗过一帮人……来保护你二哥和你爹的身份不暴露……换句话说,你二哥也许表面上是汪精卫的人,实际是帮着常凯申,绑架案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所以你爹不会正式地出现在政府内阁里,而是要隐瞒身份,去做一些私底下见不得光的黑暗差使……”
“可是……我爹都五十几了……”骆守宜不敢置信地问,“他还能当特工?”
“不一定是当特工!”骆守宜沉思着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当年,在武昌起义的时候,就负责过募集资金……他是押送资金去武昌,才认识陆旅座的,所以这种筹钱的活儿,你爹从来都是行家……这就说得通了!他是投奔了常凯申!”
“别逗了,我不是没学过历史,民国四大家族,蒋宋孔陈,宋家和孔家才是常凯申的钱袋子呢!这里面有我爹什么事儿!”
姚细桃不回答,过去在书桌上翻了一阵子,拿出一叠旧报纸,一一摊开,头也不抬地说:“你单知道上海银行团是□□的坚实后盾,但你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蒋宋联姻!现在还是1927年夏天……时候还没到,他又不是穿越的不知道历史,所以常凯申现在还是需要一个财政上的熟手在浙沪一带替他暗地里奔走,以期东山再起。”
她啪地一声把一张旧报纸拍在骆守宜面前,胜利地用头条新闻做了最后的注解:“八月十二号,你爹被‘绑架’,八月十三号,□□通电全国下野……你二哥效忠的不是春风得意的汪主席,而是陷入困境的蒋校长!”
她一口气说完,看着骆守宜失神的脸,忽然又有点心虚:“抱歉啊……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武断了?”
“不,没有……”骆守宜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对吧?但有一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我爹从头到尾都知道……”
姚细桃叹了口气:“怎么又兜回老问题上来了,你也争气点,说到底你和他也只有半年的父女情分,何至于就难受成这样?将来我要是也这么摆你一道,你不更受不了?”
骆守宜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后妈临走之前,跟我说了一番话,她说,我爹这么疼我,是因为我是母亲唯一的骨血,而我母亲的日子过得很不好,我爹年轻时候闹着出去革命,家里为了羁绊他,早早娶了妻放了妾,我爹还是想跑路,是我母亲把嫁妆变卖筹了钱支持他离家出走闹革命,我爹常年在外面,偶尔才回家一次,结果大姨娘有了儿子,二姨娘有了儿子……家里公婆天天挑剔她,说她不贤惠不能劝谏男人在家好好呆着守业还不能生养……一直到武昌起义的时候,我才出生,出生不到一年,母亲就去世了,所以我爹额外疼我,并不是我多乖巧懂事,多讨人喜欢,纯粹是因为他心底里,对我母亲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歉疚……”
她死死地握住毛巾,苦涩地说:“可是心存歉疚又怎样呢?现在又有一个闹革命的机会,他一把年纪照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细桃无言地抱住她的头,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么?”
骆守宜想笑,可是笑声却变成了嚎啕大哭:“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阿狸,我只剩下你这个朋友了……我唯一相信的人,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摆我一道……呜呜……那样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只剩下恶意了……”
她紧紧地抱住姚细桃的腰,痛哭出声,肩膀抽动着不能自已。
姚细桃吐出一口气,继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感受到骆守宜的泪水一点点地浸湿衣服,粘在皮肤上很快变得冰凉濡湿……抬头望去,窗外一轮明月皎洁如霜,清辉泄地,美得不可方物,正是中秋月圆,万家团聚的时光。
第二卷完
伸懒腰,揉手指,捏得啪啪响。
这么肥的一章,本来想做两章发的,后来一想,反正一卷结束,照例要休息几天的,就最后发个肥的罢!
我先休息三五天,把第三卷大纲赶出来,修改修改,咱们到时候见哈!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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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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