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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应雄的陈年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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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宇宙元无知
蜉蝣撼树微可时
风云岛屿东瓯边
我辈分史各银河
2019年夏,岚杏推开外婆老宅阁楼的门时,灰尘在阳光中起舞。
母亲发来的那张照片此刻正静静躺在桃木匣中。泛黄的照片上,梳着双髻的少女倚在梧桐树下,身旁站着穿灰色西装的青年。少女眉眼间的笑意,与岚杏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钢笔字娟秀而清晰:
“妹妹杏儿与应熊,摄于1948年秋。愿时光永驻此刻。”
落款是“姐·沈梅题”。
“沈梅……”岚杏轻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母亲姓周,外婆也姓周,这个“沈”姓从何而来?
阁楼深处传来细微的叮咚声。
岚杏循声走去,在堆满旧书的角落发现了一串风铃——黄铜质地的铃铛已经锈蚀,但依稀能辨出铃舌上刻着的字:“熊赠杏,戊子年秋”。
与她梦中那只,一模一样。
“杏啊,”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外婆临终前说过,这风铃要等有缘人听见它自己响的时候,才能取下来。”
“它刚才响了。”岚杏说。
母亲沉默了片刻,脚步声缓缓上楼。当她看见女儿手中的风铃时,眼眶突然红了:“你外婆……其实不姓周。”
“什么?”
“她本姓沈,名梅。1949年春天,她抱着刚满月的女婴——就是你外婆——从上海逃到宁波,改嫁给了周家。”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女婴,据说是一个叫杏儿的姑娘托付给她的。”
岚杏感到一阵眩晕:“那个杏儿呢?”
“上了太平轮。”母亲别过脸,“再也没回来。”
窗外忽然起风,风铃真的自己响了。叮咚,叮咚,像是从很远的海底传来的呼唤。
第二章海底来客
同一时间,市立医院隔离观察室。
李应熊——或者暂且称他为“棺中人”——正接受第37项检查。心电图显示他的心率始终维持在每分钟45次,体温恒定在34.2摄氏度,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比常人慢0.3秒。
“这不科学。”年轻的医生盯着数据屏,“他至少沉睡了70年,但肌肉没有萎缩,细胞活性相当于30岁健康男性。”
魏源清隔着观察窗玻璃,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有没有检测到……异常的辐射值?”
“您怎么知道?”医生调出另一份报告,“在他贴身衣物上发现了微量铯-137,半衰期30年,推算污染时间正好在1949年左右。但这种剂量不可能来自自然沉积。”
凤杏站在魏源清身边,忍不住问:“老师,您到底知道什么?”
魏源清没有回答,只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面上印着:“东海异常现象调查局·绝密·1949-1951”。
翻开第一页,是一份气象观测记录:
“1949年1月28日凌晨3时17分,北纬30°25′,东经122°35′(太平轮失事海域),记录到持续47秒的异常电磁脉冲,伴随海底蓝光现象。多艘渔船报告指南针失灵,收音机收听到‘类似风铃声的干扰信号’。”
第二页是手写笔记:
“1950年3月,舟山渔民打捞到太平轮旅客私人物品若干。其中一只藤条箱内,《老人与海》扉页字迹新鲜如昨,杏花标本无腐败迹象。物理学上不可能。”
第三页贴着照片:海底淤泥中,两具相拥的骨骸,衣物已腐烂,但两人指骨间缠绕着一串黄铜风铃。
照片背面用红笔标注:“能量残留点A。疑似时空褶皱区。”
“时空褶皱?”星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黑洞理论的一种延伸。”魏源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巨大情感能量在特定时空点爆发——比如大规模死亡事件——可能造成局部时空结构变形,形成‘记忆的回音区’。在这个区域内,时间流速异常,物质衰变减缓。”
他指向观察室内:“他,很可能就是从那个褶皱区里……被抛出来的。”
第三章不在场者的证言
1949年2月3日,香港《大公报》编辑部。
记者陈树仁盯着手中那份永远无法送达的聘书——聘任李应熊为本报驻港记者,有效期自1949年1月22日起。
李应熊没有来。
1月21日的航班乘客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但搜救队在启德机场附近海域只找到几片飞机残骸和一只皮箱。箱子里有未完成的稿件,标题是:《新时代的渡轮——写给杏儿的香港印象》。
“他总说,要带未婚妻来看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陈树仁对前来询问的警察说,“他连看房子的便条都写好了:‘杏儿畏寒,卧室需朝南。她爱梧桐,庭院须植一株。’”
与此同时,上海霞飞路沈宅。
沈梅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婴,一遍遍读着妹妹留下的信:
“姐,若我未能归来,此女托付于你。父欲将我许配他人,我宁死不从。箱中有风铃,若他日铃响,便是我归来看她。”
信纸右下角有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应熊说他乘21日的飞机,我乘27日的船。七日后,香江畔见。”
沈梅走到窗边,看向东南方的大海。她不知道,妹妹要等的人,永远不会在彼岸出现了。
她更不知道,在那片冰冷的海底,有两团微弱的金光正在慢慢靠近。当它们触碰的瞬间,整个东海的海底磁场,发生了持续0.01秒的偏移。
正是这微小的偏移,被魏源清档案中记载的气象站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