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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殿之上 当官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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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是很多人毕生的梦想,其实对叶然这是件难以理解的事,对大家却又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似乎来的早点,就能抢先插上飞黄腾达的小翅膀,飞到大洋彼岸,嘲笑对岸的庸才。、
秋试会场门前已是人头攒动,众考生抱着笔墨砚台,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本来搁到其它地方,叶某人的美貌风骨还是能引起一阵小小骚动的,不过可惜这是秋试之夕,人人自危,除自己外的任何人都是对手,都是钱途人生上的绊脚石。于是乎两眼放光,恨不得吃了其他人,只剩了自个儿,一路高歌,东方不败,一统天下,笑傲江湖。
叶然牵着小黑,寻了旁边一棵柳树,解了绳子,将小黑绑在了树旁,低了头,拍了拍小黑的大脑袋,轻笑着说:“兄弟,我没出来前可别跟着别人跑了,再妖艳的小母驴从你面前走过你可都得当坐怀不乱柳下惠...”却听到旁边一声冷哼,“畜生几时能听懂人话了?”叶然偏了头,看向身旁,发觉是个应考的士子,身材修长挺拔,穿着简净的蓝布长衫,五官长得倒是还算端正,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只是带着些趾高气昂的姿态,抿着嘴唇,斜眼撇了叶然,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气。叶然却也不反驳,只是轻轻一笑,书读多了,书生意气自是重的,又何必计较。一旁的男子本只是见了这一人一驴觉得有趣,又见这人反倒去跟驴说话忍不住奚落一句,却未仔细看此人。如今突见叶然,顿觉颇有仙风道骨,只觉此人一立,便自有一番威严,偏偏脸上笑容分毫不减,不觉飘渺只觉可望不可即。高山仰止,意气风流。叶然转身拿了挂在小黑身上的包袱,恰好此时考场鸣锣放行,便快步走向考场,留了已然呆呆的士子在一旁。
叶然考试前自然也是做足了功课,复习了各类经史子集不说,还打听了本次阅卷官的各类喜好。承担这次阅卷工作的,是文坛泰斗,也是当朝尚书,林墨林大人。此人性情还算耿直,却也不失圆滑,否则必不得李皓如此待见。好风雅,欲入他老人家法眼者,必得文辞优美,且言之有物,文章合为时而著。当然,也不可过于激进,国人讲以和为贵,也是一种中庸之道。所以叶某人的秋试还算顺利,天下文章一大抄,搬出孔孟诸子,老庄周公,儒道法墨,顺便结合时事,一锅烩了。至于考试时其它各种打小抄,扔纸团的拙劣作弊伎俩,到了哪儿都不会少,众多士子被监考官赶出考场,哭爹喊娘,成为了秋试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日午间,叶然正窝在床上酣睡,四仰八叉不说还流了一滩口水。叶某人自考完秋试便成了这副德行,每日必得睡过晌午再起床,号称是考试综合症导致神经衰弱,如今正是补觉的大好时节。却听到晴雨大妈哭天抹泪儿一掌拍开了自己的屋门,叶某人揉揉惺忪的睡眼,还未及问话,便被晴雨拉住了爪子,抬眼一看,发现晴雨大妈眼里满是泪花,还带着一脸欣慰的笑容,太...诡异了。
“叶然啊,咱们花满楼这么多年可算出了个奇才啊,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前院的小圆子看了今年科举放的榜,你考了第二那。如今就等后天的殿试了,说啥这前三是跑不了了...”叶然还未听毕,就已瞪大了双眼,姐姐我贯通古今怎么可能只考了第二名,那这第一得是个啥东西...还没想毕,便被晴雨大妈扯着出了房门,“...赶紧给你庆祝庆祝....”
于是乎,金殿面试之前,叶然就被晴雨大妈拉着跟花满楼的兄弟姐妹们大喝了几场,又和晴雨大妈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喝了几场,顺便拉到街上置办了面圣的衣物,配饰....
所以呢,第三天清晨,我们高冠博带的叶然就这么晃晃悠悠进了皇城。叶然曾经的理想是把酒南山,悠然采菊,湖山梦晓,垂杨风袅,对于当官什么的,既没概念,更没追求。虽然当年叶然也曾逛了N多趟故宫,感慨于皇室奢靡的生活,却不甚了解这几里见方的紫禁城究竟有何魔力,引得无数士人前赴后继。而现今,望着皇城高大宏伟的建筑,亭台楼阁说不出的秀美,宫殿阔大恢宏,黄绿相间的琉璃瓦华美雍容,脊吻各处的飞龙傲视九天,室内更可谓是歌台暖响春光融,舞殿冷袖风雨凄。脚踏着地上的青石板,似已觉得自己便属于这里,这里亦属于自己,像是站在权力的山巅,俯视苍生,油然而生了傲然之气。或许直到此时,叶然才明白权力的魅力,或许脚下踏的是死生之地,却也值得。
正待叶某人出神陶醉之际,入宫领路的小太监开了口:“前面便是梓云轩了。”叶然向领路的公公拱手言谢,抬眼望向宫阁。梓云轩便是皇帝殿试所在,算不得正宫,可对士子而言却也是无上荣光之地。玉墀之下早已立了个男子,青色衣衫,身长玉立。叶某人在前两天虽被晴雨大妈拉去喝了个七荤八素却也没忘了打探“敌情”,看情况眼前这位便是在笔试中秒掉她的秋试头名卫理了。
卫理,东城人氏,出身于书香名门,父兄祖上虽无甚官职却是文学大儒,领一方风骚,自幼聪颖异常,四书五经自是不在话下,天文地理也略知一二,堪称是个奇才,在东城极富盛名。
而在秋试中拿了第三名的那,居然是不学无术的林航林大公子,估计是逞了跟皇室的关系,冲进了殿试,此时还未到,也是不足为奇。叶某人看卫理背影,蓦然觉得此人有些熟悉,走进才发觉竟是那日考场门前嘲讽她的男子,两人也算认识。叶然见他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只是轻轻一笑,略微颔首,当是打了招呼。卫理只是一愣,随机脸上红了一大片,扯了扯嘴角,也算是笑了一下。叶某人内心哀叹:果然书不能读太多,明明是笑了一下可感觉苦逼程度跟死了亲爹一样。
暗自扶额之时,却听到一个尖锐且娘炮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宣卫理、叶然进殿。”
庶民见天子本就是难上加难的事,何况见的还是个动不动就砍你脑袋玩儿的天子。叶然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极恭敬的随着卫理进了梓云轩,还破天荒的没有左瞧右看而是低了头,轻拂衣摆,双膝跪地。
“草民,卫理,叶然,叩见皇帝陛下。”
“平身。”
慵懒的声音响起,不粗重也不细弱,平静至极。
“谢皇上。”
叶然如今才敢直视当今圣上,北辰国君,李皓。
出乎叶然意料的是,眼前坐在龙椅上的,是个长相俊秀的少年,与李祁确乎有几分相似,眼波寂静,却难掩倦意,谁又能想到这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一旁立着的,是个跟球一样的胖太监,这便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小贤了,而在另一侧..居然坐了个衣着华贵,风姿绰约,脸上涂了一斤脂粉的半老徐娘(咳咳,还是应该相信皇帝的审美的..叶然感觉是这样的.而已..),时不时还跟小皇帝抛个媚眼,拉个小手,不难想这应是圣宠正眷的淑贵妃了。
每一个昏庸□□的皇帝背后总有那么一个不学无术却又很有理想的大太监,外加一群胸大无脑容貌美艳的女人。女人们上演几出血淋淋的宫斗大戏,总能决出来个稍微有点头脑的女人,成功上位。
先前叶然也是早有耳闻,魏小贤在朝堂广插羽翼,淑贵妃在后宫闹得乌烟瘴气,果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
叶某人斜眼瞥了一旁的卫理,年轻气盛的读书人估计没见过这荒唐阵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在叶某人感觉卫大书呆子快要爆发正准备抱头鼠窜的时候,皇帝却悠悠开口了:“没想到现如今才貌兼备的人越来越多了,爱妃你瞧瞧,咱们这新科头两名长的可真是俊秀啊。”
“还是皇上治国有方,才让这么多士子投身门下,若提风流俊朗,普天之下哪有敌得过您的。”
李皓哈哈一笑:“爱妃所言,甚得朕心。”听其言毕,这淑贵妃一脸媚笑,竟要顺势坐在君王怀里。
一旁的卫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草民等今日是来参加殿试的,皇上同贵妃夫妻情深甚好,可这朝堂终归不是女人家该来的地方,还请皇上赐题。”来来的,这不是连老娘一起骂了么,果然是躺着也中枪,叶然一脸黑线,同时异常佩服卫理的大无畏精神。叶然倒还好,可淑贵妃脸上可不怎么好看了,都了嘴,一脸卖萌装逼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皇帝,小皇帝虽略有些愠怒但也理亏在先,只得轻拍拍贵妃,以示安慰,让她下去了。转脸看了卫理,一脸的凛冽。本来叶然还以为卫理这句话一出来,不是血溅当场就是身首异处,没想到居然没挂,看来小皇帝也不是不讲理。
“好,那朕便出些题目,看看你等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前些日子北辰边患想毕你们也知道,不知你们对朕的处理方式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可还真是不好说了,要是一味奉承,显得你太谄媚,要是说皇上做的不对,那更是找死。叶然正准备答话,卫理却抢先上前说道:“陛下所做虽然平息了边患,却劳民劳军,耗费财力,前后斩杀了几元忠心大将,实是不该。草民以为,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其任至重,上古明君尧舜禹汤,皆以民为贵,己为轻,于天下求利,于己戒奢从简。陛下宜效仿古人,节用爱人,使民以时,施行仁道。而莫若暴君,耽于美色,奢华过甚,大兴土木,宫室万千,鼎铛玉石,弃掷逦迤。”
“你的意思是朕是暴君了?”李皓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大事不好啊大事不好,叶然赶忙把卫理扯去一边,对李皓说道:“卫理不过一时情急,金殿之上紧张过甚,言语中才有所偏激,并无冒犯皇上之意,还望皇上念他才情声望甚高,暂且赎罪。”
“哦,那你又是如何看?”
“草民窃以为,北辰边患,若不如此解决又待如何?贼寇起而百姓无处可归,朝廷兴兵讨伐乃是为民所想,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绝不容侵。至于那几元将领,军令如山,不能平定边患便是未能完成皇命,皇权天授,当斩。”
李皓本看叶然人品风流甚是喜欢,如今听其所言更是甚得其意。“那他说朕耽于美色,你又有有何解?”
“皇上与贵妃情深意重,伉俪情深,乃是万民家庭之表率,何来耽于美色之说?”叶某人已然反胃到不行,果然是把这辈子赞美人的话全扯淡出来了,何况赞的还是个一点也不美的人。李皓脸上的笑容正要绽开,来来的,某个不怕死的贱人又冲了上去:“草民所言句句出于肺腑,忠言逆耳,陛下切不可....”还未说完,李皓拍了龙椅面前的桌案,大声呵斥道:“你还真是活腻了,冒犯了朕的贵妃,更藐视朕的权威,不斩你,难消朕心头之恨,来呀。”
“皇上且慢。”
“叶然还有什么见解啊,嗯?”
“卫氏一族,牵涉重大,皇上若是将卫理斩杀,必会令天下士人心寒,不若从轻发落,既令天下士子效忠,更是彰显皇上气度宽宏,有容人之量。”
李皓略略沉吟:“那好,着叶然为今科状元,任正三品翰林学士,你所言甚得朕心,以后要为国为民,勤加勉励。卫理欺君犯上,充军塞外,朝廷永不录用。”
“谢主隆恩,臣必不辜负重托。”叶然稽首谢恩。“陛下,臣尚有一请求。”“怎么,是对朕安排的官职不甚满意?”李皓挑挑眉,问道。
“皇恩浩荡,叶然怎会不满。只是这卫理充军想毕会闹得人尽皆知,倒也不好,不若皇上将他赏给臣下,为奴为婢臣自有一番料理。”
“这倒也有趣,好,准奏。折腾了一天,朕也累了,你下去吧。”李皓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起身回了后宫,叶然也从地上站起,转身离开。
出了宫殿,刚走了没几步,便见卫理追了上来,涨红了脸,指着她吼道:“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花言巧语的小人,我为国为民,进尽忠言,就算死,也是重于泰山,再所不惜。绝不耻于被你这阿谀奉承之人相救...”不及卫理说完,叶然淡淡道“你欠我一条命,明日来我府上报道。”飘然离去,再次剩下已然傻了的卫理呆在一旁。
“叶然果然未让我失望。”“叶某几时让你失望过。”“这花满楼终归不是栖身之所。”“那你有何打算?”“叶然怎会不知我的打算?”“皇上倒是赏了在下府邸...”“我要名正言顺的进去。”“你的意思是...” “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