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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山之玉 明灭生死, ...

  •   自古以来,玉承载了国人许多绮思遐想,虽有些不切实际,却可一窥玉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昆仑巍巍,悠悠起思,明灭生死,天道自往,唯我青玉,于世长存。
      “有朋自远方来,如媚姑娘同王兄怎地如此行色匆匆?”一阵悠扬男声传来,媚娘面上却是一凛。此声由内力传来,人却仿佛在数十里之外,武功之高,闻所未闻。
      忽而四人由外墙跃入,急步入了厅堂,尽是黑衣蒙面。
      中间右首一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向前一步,拱手道:“青玉公子座下风雨雷电四使前来拜会如媚姑娘,王逞少爷,我家公子随后便来。”
      媚娘看向四使,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番计较。这四使武功如此之高,自己若单打独斗倒还不在话下,若一齐攻来却也难说,这青玉公子不知是何底细,自己同兄长联手亦是难知胜算几何。强敌既来,慌张惶恐亦于事无补,从容应对,或有生机。
      想毕端了茶碗,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道:“青玉公子既已来到舍下,为何还不现身?如此可莫要怪小女子招待不周了。”
      言罢水袖陡扬,两枚暗器已发出,破空时瑟瑟有声,分打了厅堂东西门户,意在试探,不欲伤人。
      只见窗外蓝影闪动,暗器之声骤停。
      “如媚姑娘太客气了,初次见面便以钱财相赠。”前番听到的男声响起,一蓝衫男子缓步入了厅堂。一张青玉面具掩去了大半面庞,却依稀辨认的出精致立体的五官,一双眸子清澈,略带了些狡黠。
      举手投足,潇洒风流,飘然之气宛若谪仙。谁人能想到这样的翩翩公子下手却是如此狠辣。
      青玉走至媚娘面前,只听两声清脆敲在桌上,竟是两枚铜钱。
      原来媚娘方才以劲力用指尖夹带两枚铜钱射出,虽有破空之声提点青玉,手中却已使了全力,江湖中几乎无人可躲过这一击。但青玉竟能接下,功力委实非凡。
      “青玉自认武功卓绝,轻功身法独步天下,不知如媚姑娘以为如何?”青玉公子淡淡笑道。
      今日媚娘竟少有的着了一袭白衣,未施粉黛,妖媚之气仍丝丝吐露,却让人觉清丽雅然,愈显芳华。皓腕上戴了一双粉玉镯,更衬的肌肤胜雪。
      “公子百里传音,又能接下媚娘暗器,武功自是高强。”媚娘也回之一笑,佳人倾城。
      “这倒怪了,却不知媚娘如何得知在下竟在窗外?”青玉说话不紧不慢,深色眸子却紧盯了媚娘。
      “小女子武功自然不及公子,只是公子来的未免急了些,房檐上的风铃响了,常人虽无察觉,可媚娘常居于此,倒还能听出些许不同。”媚娘笑容愈盛,未有丝毫慌乱。
      王逞静坐了一旁,望着妹子同青玉答话,也早暗暗打了手势,自有人在堂外布置了一并人手。若是听得室内厮打,便冲将进来助战。
      “如媚姑娘心思缜密,在下佩服。只是姑娘言行,倒是与传言中不甚相附。”
      媚娘轻笑道:“这倒怪了,也许传言中媚娘狐媚,人尽可夫。公子你我头次见面,也未可知。”
      言毕只是微笑,青玉亦不言语,只淡淡看了媚娘。
      二人心中自有一番计较,皆在细细揣摩对方心思,倒不知该如何相言了。
      “原本青玉公子大驾光临,媚娘当好生招待才是,只是不巧媚娘同家兄有桩生意急待解决,正欲出趟远门。公子实在来的不巧了。”媚娘一番言语得体,言下送客之意已明。
      “媚娘同王兄若是不出这趟远门,许是在下便不会前来了。”青玉娓娓说道,似是并无离开之意。
      “噢,那倒有趣了,那公子来意,我王家上下怕是无一人知晓了。”媚娘不动声色,只言语间警告了青玉,我王家家业在此,拼个你死我活谁也讨不得好处。
      “媚娘言重了,青玉倒并无甚特别的来意,既来王家,只是想同媚娘姑娘和王兄做笔生意。”青玉语气平淡的紧,无甚杀气。
      长时间未发一语的王逞忽而开口道,“我王家名下白海帮不知如何惹怒了公子,上下三百余口竟无一幸免。我倒想听听你这生意如何同我王家做?”
      “哥哥莫动怒,青玉公子如今声名远播,亦是有家业的人,如此行事,必是有考虑的。”媚娘嘴上虽如此说,但面上却是冷笑。
      “早道你兄妹二人定是要提此事的。在下不妨说说这来龙去脉。”青玉坐了媚娘一旁的楠木座椅,淡淡说道,“湘南食盐急缺,白海帮掌握其地漕运,趁机囤积居奇,搜刮大量民脂。帮主蒋大海强抢民妇,手下一帮喽啰在当地作威作福,早有民愤。只是他们怕你王家追究,年年报喜不报忧。青玉出言相劝未果。有过却不改,此种人留之后患无穷,故杀之。青玉替天行道,为民而有此举,为何不可?”
      青玉娓娓相道,语气笃定。媚娘同兄长相视一眼,却也不知这番话几分真假。
      “如此说来,倒是王家错怪了公子。只这上下百条人命却又如何算?”媚娘却也不愿听信这一面之词。
      “江湖谣言,以讹传讹。如媚姑娘若不信,尽可去查。”青玉一声轻笑,甚是自信。
      “此事却也不是说了便了的,待我同兄长细细探查,便知分晓。只是这生意,公子不知是想如何做?”媚娘欲先探明青玉来历,再做打算。
      “说也简单,青玉听闻王家尽数变卖江南产业,青玉恰好近日有笔闲置银两,若是一项一项收购反倒麻烦。如今登门,便是想向如媚姑娘同王兄买下王家江南产业。”青玉凤眸微眯,侃侃而道。
      “公子可知王家江南产业遍布各地,事关楚越命脉。可不是随便些银子便买的来的。”媚娘轻轻哂笑。青玉武功虽高,但名盛江湖并不长久,如此多银两,绝非朝夕可凑。
      但青玉既敢开口,定有后招,却也难料。媚娘眉头轻锁,继而盈盈一笑:“不过青玉公子既然登门造访,媚娘少要些银两倒也无妨,只这数目,还请公子明示。”
      “青玉虽涉足江湖不久,却也知道商场规矩。既然要买,定是会出价合理。如媚姑娘如此美人,青玉怎会占分毫便宜。”青玉看了媚娘,“在下手下人虽不甚得力,却也将王家江南产业价值几何查了个七七八八。如媚姑娘同王兄有事欲行,青玉明人亦不说暗话。十万两黄金,王家江南产业尽数归于在下。”
      十万黄金,这数目确实足矣。只这产业交托至盈利,周期必定极长。青玉欲取南越经济命脉,野心不小。且看他将如何,欲擒故纵,古之良策。
      想毕媚娘说道:“青玉公子所出价钱自是合理的,既然如此,媚娘也绝无不应之理。只是尚有一小小请求,若公子无法答应,媚娘是无论如何不会出卖江南产业给公子的。”
      青玉淡淡一笑:“姑娘但说无妨。”
      “其实却也不过分。王家对自家产业所雇之人向来很好,且收留老弱,帮扶民众。希望公子接手后莫要大肆裁减王家之前所雇之人。公子若能答应,媚娘便先行谢过了。”媚娘言毕略施一礼。
      “王家与人为善,青玉虽非正人君子但情理尚是通的,如媚姑娘所求,不难做到。十万黄金,必于一月之内交与王家。”言语间,青玉竟已施展轻功,向外飞去。
      风雨雷电四使紧随,退去从容,不留丝毫破绽。

      再说叶然往林县平乱。
      深受封建礼教约束的劳动人民其实是最为平和的团体。若非逼到绝路,绝不会造反。
      臣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父慈子孝,忠君爱国。无论昏君明主,只要坐在龙椅上便是皇权的象征,有无上的力量。
      没人觉得造反杀头好玩儿。可一刀子痛快且有一线生机总比生不如死更好。
      所以寻得症结所在,才能化解民怨。
      叶然到了林县,并未大兴兵戈,而是先派了探子前去打探,欲窥起义之原因。
      天色未晚,便有探子回报,今年林县偶遭恶劣天气,粮食收成很少,朝廷拨款赈灾,个中款项却被魏小贤搜刮去六成,地方官又掠两成,农民得到的补偿微乎其微。
      家中妻儿已形销骨立,贱命一条又何足道哉!
      便有当地几名威望甚高的农民组织了起义,推举陈自广为首领,几日时间聚集了上千农民,提着锄头镰刀,冲进县衙,斩杀一并府吏,囚禁了县官儿鲁德。
      叶然知晓来龙去脉,不得不对魏小贤的脑残程度竖起大拇指。赈灾粮款你也敢贪,早晚得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个死去活来。
      不过人若难能流芳百世,不如便遗臭万年。做个无名无姓的小太监,每日给皇上端端茶倒倒水,通通便秘刷刷马桶确实也不符合一般人的人生追求。
      这就如同人要么长得美丽大方,让人留恋忘返,要么就丑的有特点,让人难以忘怀。芸芸众生,便只留了芸芸,消失于时光中,何来留名。
      于是快马奏报朝廷,疏通一并关系,调银往林县救灾。
      叶然向城中射箭,箭上绑有纸绢,道天降灾祸,民起而有因,朝廷拨来粮款,将军叶然以性命保证绝不追究此次起义,让众位农民军将士打开城门,迎官军入城。
      民众受地方官压迫许久,自是对朝廷甚是失望,绝难相信书中所言。
      叶然心中也是知晓。故于粮款到达第二日,命士兵后退五里扎营,只率二十人押了粮银至林县城门前,请求入城。
      陈自广见叶然只着一袭白衣,逸然之气若神人,哪里像个将军的样子。本以为其中有诈,后有城外探子回报却无埋伏,难道此人竟是真心议和?
      想到林县内尽是己方人手,若真打将起来,也不惧他,便开了城门,迎其入城。
      林县内虽说不上饿殍遍地,然面黄肌瘦之人却也比比皆是。
      叶然长叹一声,吩咐手下军士卸下粮草,分发各户。自己却随着陈自广到了县衙。
      “陈兄此番破釜沉舟,只为了大伙儿能有口饭吃,在下佩服。只是陈兄可知,这也是杀头的大罪啊。”叶然未待陈自广开口,淡淡说道。
      “陈某虽不是什么读书人,却也识得几个字,明白些道理。家中无存粮,妻儿将饿死,任谁也不能坐视不理。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叶将军敢只身入敌营,这份胆气陈某也是佩服的,自当护将军周全。”陈自广说来也有痛心之意。
      “陈兄不必多言,在下心中明白。先前送书入城在下已是说的明明白白了。陈兄若率众投降,叶然保证不伤林县分毫,并保一县人民性命周全,发放粮款。若不投降,叶某人不忍看生灵涂炭,只能回报朝廷,另派人来。只若其他人来,在下便不能保证结果如何了。”叶然说道。
      陈自广犹豫良久,说道:“但凭叶将军的胆气,陈某也是应当应允的。只是事出浩大,我等还斩杀了一并朝廷命官,现只有鲁德尚被囚禁。朝廷怎可能好不追究。”
      叶然轻轻一笑:“这却好办,只消交给在下便好,鲁德此人暂且留着他,只放出风去,道他早已被你们趁乱杀掉了便可。”

      县官鲁德确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贪赃枉法许久。民怨甚重,更是魏小贤心腹之一。叶然心中知晓魏小贤绝不肯善罢甘休,放过起义军,那便来个瞒天过海,偷天换日之计。
      上报朝廷已将陈自广一干人等就地正法,实则却将鲁德等人纷纷杀掉,略毁其面目,换上农民首领衣衫,送回了京都交差。
      陈自广等人虽免了一死但却被吊销了户籍,只能隐姓埋名度日。叶然心中不忍看其大好男儿自此湮没一生,便问其可否愿到军中效力。
      因而叶然于林县募得千余人马,自得兵权,为陈自广更名为叶广。领军驻扎林县。平日随家中务农,战时听受叶然派遣。
      这些农民所求不过是吃饱肚子,谁能让他们安稳生活,他们便听谁的。这道理再浅显不过,但做到却难。
      叶然深知农民其素养同军队尚差许多,叶然虽因救得一县老小在林县立了威信。但仍于当地多留了些时日教导民众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足足折腾了有两个月有余,叶然终于是回到了京都家中。分派了灵儿卫理前往林县,灵儿女扮男装主管操练,卫理作为夫子讲授道理。
      也就在叶然回到家中不久的一个春风和煦的下午,燕语呢喃,花香四溢。叶某人正在书房仰着大脸留着口水酣睡,一位红衣美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破窗而入,揪起了叶某人的耳朵,大吼一声:“老娘千里迢迢不畏艰辛而来,你丫不十里长街出城迎接反在这儿睡大觉,还想不想混了!”
      雷厉风行,爱恨分明。妖娆妩媚却尽显生命本真之清透。非媚娘而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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