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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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他像是身处在梦境走廊里，看着自己的过去。没有人喜欢你。他被什么黑色的阴影推倒在地上，压得喘不过气来。没有人爱着你。他被一双冰冷的手拉进了冰窖中，他全身疼痛。不想睁开眼睛，不想听到声音，不想触碰任何。他并不是绝望，只是有点悲哀。或许他心里某个角落总是在渴望着的，童年的时候，渴望父母会用满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少年的时候，希望父母会用理解的心情对待自己；青年的时候，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深爱着自己。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被现实残忍的折磨，一次又一次被现实痛苦地摧残。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飘落了下来，他不堪重负。
“喂，纲吉……”似乎有谁在叫他，是谁呢？
“喂，纲吉，醒一醒！”那个人似乎一直都在锲而不舍地叫着他的名字，但纲吉依旧不想回答，他也不想睁开眼睛。
“你听得到吗？”有个奇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同于刚才急切的，只是若有若无地从远方飘过来，他仿佛被蛊惑般的，睁开眼睛，避开了仍在另一边呼唤自己的声音，他顺着恍惚的神智往前走着，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孩子。孩子不断开口问他：“你听得到吗？听得到吗？”直到他稍微从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恢复过来，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正在不断呼喊着他的孩子，却碰到了冰冷的镜面。“你是谁？”纲吉开口问道。
“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吗？”那孩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不断继续呼喊着，纲吉不知道他在呼喊什么，他被孩子如同坏掉的复录机般的声音恼怒了。“够了，闭嘴！”他不断呼喊着：“闭嘴，闭嘴，闭嘴！！！！”但是那个孩子依旧以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继续一张一合：“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吗？”纲吉用力地敲打着镜面，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依旧想要挣扎，甚至有些哀求着说：“够了，闭嘴！！！！！快点闭嘴！！”
孩子终于闭上了嘴，然后用无言的声音开口说道：“这不是你想说的吗？”
快点……有人听到我的话吗？
我想要满意的成绩，我想要父母的理解，我想要朋友的关爱，我想要爱人的相依，我想要……
我是如此想要，以至于心都变得空荡荡了。因为得不到，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我的父母，也不会有我的朋友，更不会有我的爱人……我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最卑微也是最后剩下来的自己，什么都没有……但是我还是想要某个人，能够听到我的话，所以我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就跟镜子中的孩子一样，即使喉咙干了，即使流不出眼泪，还是继续渴求着，希冀着，反复着。
但是……依旧还是一无所获。
“你说得对，没有人听到我说的话，没有人能够明白我自己，没有人……会靠近我……”纲吉捂着眼睛，大颗的泪水正在不断从他的指缝里流出，就跟止不住的流水般，他好害怕……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为什么别人总看不到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会这么折磨自己，为什么会让自己沦落至今。
“喂，纲吉，醒一醒……”就当纲吉因为悲哀的阴影而慢慢往陷入地下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拉住了他。纲吉呆滞地抬起眼睛，却看到了M站在自己面前，奇怪的是，他不再是现实中自己所看到的金发蓝眼的青年，而是一团血红色的不明物体，仅仅只有人形的状态，但纲吉并没有感到害怕，他知道他是M，所以他不用害怕。这种奇妙的安心感觉从对方抓住自己的手上传来，似乎让他的眼睛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是、谁？”奇怪的是，即使纲吉心里知道他就是M，但外表的自己却一字一句地询问他的身份，就好像身体不受控制般的，纲吉在询问着对方。
“你的朋友。”M继续想让纲吉从泥泞的深渊中拽出去，可惜几次都失败了。纲吉听到这个回答，被拉住的手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继续以奇怪的语调回答着：“我、没、有、朋、友”“不，你有，只是你从来没有注意到罢了。”M继续对纲吉说道：“不要放弃你自己，你比你自己想象中重要的多，快点恢复神智吧。”“不、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喜、欢、我”只是M却第一次用如此坚定的眼神看着纲吉，他感觉地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受自己控制般外泄着，或许是因为这是纲吉的精神世界，他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但为了救出他，并且将他拉出黑泥里。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M毫不犹豫说出表白的话语，却引起纲吉反抗性的挣扎：“骗、子、不、会、有、人、喜、欢、我、的、你、这、个、骗、子！！！”“我不知道为何你会做出这种反应，但是我说过了，你只会一味逃避不能做到任何事情！你为何不从这里出来，去报复欺负你的世界呢？”“因为我很无能……”下秒纲吉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表面，并且用正常的语气回答M的询问：“根本对这个世界做不出什么。”
“我可以帮你。”M继续开口说道：“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做到，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多么艰难。”
“为什么你要帮我……”纲吉不明白，像是自己这种一没有外貌，二没有特长的人，为何如此受人欢迎的M要帮助自己？真的是像他说的一样，喜欢自己吗？但是他从来不敢痴心妄想，而现在的他，更没有理由痴心妄想。
“我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无论你问我多少次，无论我们身处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这么说：因为我喜欢你。”这还是M第一次说出如此情意绵绵的话语，有生以来第一次。甚至他说完的时候，眼睛也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原来纲吉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如此深刻了吗？甚至都让他自己忘记了自我，仅仅是为了想要挽救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人类。
“我……”纲吉被M的话语弄得心灵震颤，这还是自己初次被人表白，也是初次被人说喜欢。这种幸福来得太快，让他有种很不真实和飘飘欲仙的感觉，但现实又很快将他推入另外一种悲哀：M只是喜欢表面上的自己吧，如果他知道自己曾经遭遇过的事情，是不是就会很快抛弃呢？
“不要说任何拒绝我的话语，我只是想要在这刻对你说：我喜欢你，泽田纲吉，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即使你拒绝或者讨厌我。”M继续抓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你能相信我吗？给我一个相信的机会好吗？”
“我……”纲吉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事实上他已经不是一点，而是许多被M所感动了。或许是自欺欺人，他在此时此地只想找到一个人，可以帮助自己。他不想再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活在世上……
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抓住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那个人，他如此紧紧地握着M的手，像是在握着什么救赎一般。而M则是如同往常一般，浅笑着抚摸着他的额头，安慰他道：“不要害怕，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不是一个人了吗？纲吉似乎被这句话刺激了一下，等他发现的时候，脸上再次满是泪水，而M则是慌忙用袖子帮他擦干眼泪道：“为什么要哭呢？不是应该笑吗？”
“我不知道……或许是高兴的眼泪吧。”纲吉愣住了，然后用自己的袖子擦干泪水道：“真的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是嘛？”M则是笑笑，将他一把抱起。
“啊……”纲吉因为M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惊了，他不断询问道：“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走的。”
“我可是怕你下一秒，又从我眼睛里消失了。”M则是死死圈住他的身体，不肯放手道。
“够了啊……”纲吉一边呼喊着，一边半是挣扎地喊道：“我还是觉得很尴尬啊……”
“从今以后，就是恋人啦，还在乎什么？哈哈哈哈……”M则是继续死死抱着他，大笑道：“害羞也来不及的了。”
被调侃的脸红的纲吉，躲在了M像是肩膀的地方，却没有注意到M那一闪而过痛苦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