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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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纲吉再次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他发现床边的太阳已经变成昏黄色，或许已经快临近黄昏。但是他早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六道骸是怎么让自己昏睡着的，或许是因为吸血鬼的能力。他却并没有觉得恐慌或者害怕，或许他早就生无可恋，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只是这白色再次让他陷入恐慌中。
“你还好吗？”一个温柔而富有正能量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他抱着被子不由全身一震，然后将头慢慢转向有声音的那边，但动作少许带着面对死刑的意味。他看到身旁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他旁边，男子面露令人安心而不做作的微笑，似乎他的面孔有某种魔力，让令纲吉莫名其妙地感到放松。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注意到纲吉对自己的防备，男子站起来以不会引起纲吉警觉的速度，优雅地转了一个圈：“你看，我没有武器的。”
“你是谁？”即使这样子，纲吉还是在床上瑟瑟发抖着，然后把被子拉到面上，只露出眼睛，用余光小心地打量着男子。
“我是你的精神治疗师，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陪你走过剩下来的路。”自称是自己的治疗师的医生继续带着令人温暖的笑容。
“我有病吗？”纲吉虽然确认男子不会伤害他，但他还是不太信任他，于是他紧张地盯男子。
而男子则是听完纲吉的询问后立刻笑了出来：“不用害怕，你认为自己生病了吗？”
“我当然是没有……”纲吉有些惴惴不安地回答，他潜意识里总畏惧着医生，或许是因为当他察觉到自己喜欢男性并且这种天性无法被医生治疗的时候，他的父母曾经无数次地带他去看精神治疗师，只为了让他恢复“正常”。而现在看来，他依旧很是恐惧，所以……为什么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男子似乎注意到纲吉的疑惑，继续笑眯眯地问道说：“你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吗？”听到男子的询问，纲吉顿时全身发冷，眼前立马浮现起那个可怕的地狱，男子对自己刺痛的鞭打，还有伴随而来下/体的贯穿感，他看到那男人强迫他说出根本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顿时下秒透不过气来。
“纲吉，想别想。看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会伤害你的。现在听着我的拍子指挥，记得减慢呼吸，吸气……呼气……吸气……”随着医生的节奏，纲吉下意识地跟从指示开始放慢呼吸，然后眼前恢复正常，纯白的房间再次出现，他似乎暂时逃脱了可怕的回忆。
医生小心翼翼地不触及纲吉的底线，一边为他解释道：“纲吉，你并没有生病，你只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因为你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你慢慢听我的指挥，不要去想你所遭遇的事情好吗？”听着医生的话，纲吉一边眼里不断流出泪水，一边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现在觉得害怕吗？”纲吉点点头。
“你害怕好和人接触吗？”没有多犹豫，他又点了点头。
“在那件事后你有幻觉的出现吗？”医生继续询问着。
“我有时候觉得整间房在我眼前消失，然后我回到……回到……”纲吉咽了口口水，再也说不下去，于是眼泪又从他眼睛里不断流下。
“不紧要，那是正常的。”医生将一盒纸巾放在纲吉的面前：“擦擦眼泪吧。”看到纲吉把纸巾一张张地抽出来，抹走脸上的泪水，他才继续询问下去。
“别害怕，哭泣是一件好事，这让你能适度宣泄自己恐惧和痛苦。所以哭出来吧……”
“我能回到以前吗？”只是，听到医生的这句话，纲吉却盯着那盒纸巾说。
“请不要这样想，你不是要回到过去，而是要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给自己。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的。”医生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像我这种人……我能获得更好吗？”纲吉却因为医生的这句话，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会值得不获得更好的，这取决于你有没有努力争取过。”医生笑了笑。
“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或许自己只是一种物品，我甚至没有活着的感觉，还有……我很累。”纲吉一边哽咽，一边说道。
“纲吉、纲吉……看着我，别紧张……”看到他这种模样，医生也显得有些焦虑，他急忙开始一直唤着他，直至他的视线转移到自己上面为止。
“答应我一样东西吗？”感觉到纲吉比自己想象中的情况更加严重，他不由忧心忡忡的嘱托着。
“是什么？”纲吉用纸巾拼命擦干眼睛里的泪水，事实上他已经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你必须要答应我放弃任何自残自己的行为，你能答应我吗？”医生语重心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严肃的口气对纲吉说道，而纲吉沉默了很久才勉强点点头。
“很好，我会开一些药给你，虽然这些药对缓解你的痛苦问题不大，但是可以尽可能避免你再次陷入这种痛苦中，但是这段治疗的过程中，你不能只靠吃药，更多地还是得自己克服，所以你可能会面临崩溃绝望的困境，但它总有一天也过去的，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指引你，别担心好吗？”听完医生的话语，纲吉低声地说：“我知道了。”
“这里是一周的药，每半个月来我这里复诊一次，千万记得要乖乖准时复诊和按时吃药，知道吗？”医生总觉得有些担心，于是再三叮嘱着。
“我知道了……”纲吉将药攥于手心，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那么就期待半个月后再见。”医生终于长叹口气，便走出了房间。
病房门外，是等待许久的六道骸，虽然他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还是一闪而过几丝担心的神色。看到医生出来了，六道骸急忙询问：“他还好吗？”
“以他的情况来说，还算是可以的。虽然他答应我不会伤害自己，但我还是担心他会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倾向。”医生将自己的忧虑告诉六道骸。
“我一定会看好他的。”六道骸这么想着，这几天就陪着纲吉吧，虽然他很厌恶自己的靠近，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不过你也不需要看得他太紧，免得他要承受不必要的压力。”医生将自己开的药房递给六道骸道：“记得嘱托他，一定要按时吃药。”
“恩。”六道骸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对我说感谢，即使我和你认识了几百年了。”医生挠挠头，对六道骸的感谢表现的很是惊讶：“真是没有想到，你会为一个人类做到这种地步。”六道骸并没有多说，他不愿意多谈论纲吉的事情，其实他并不太想麻烦医生，以他的性格来说。但纲吉的病情却无法拖延下去了。他送走医生后，走到病房里看望纲吉。
六道骸坐在医生坐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纲吉，生怕自己会触动他哪根脆弱的神经。发现纲吉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停吸着鼻涕，身体本能地在他进来时缩成一团，但没有躲进被子里。或许带他看医生是个不错的决定……六道骸这么想。
“你想吃饭吗？”六道骸继续用可能是他最温柔的的语调，开口询问，内心又害怕又谨慎，或许纲吉还会像以前那样，不理自己。但是等待了漫长的时间，他终于看见了纲吉略带迟疑地点头时，他发现自己有想哭的冲动，要深呼吸几下才能压制自己。只有快要湿润的眼神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那我端上来，好吗？”听到六道骸的话，纲吉再点了一下头。
六道骸看着纲吉拿起勺子把白粥一口一口地送到嘴里，心里又浮起那种他渐渐熟悉的刺痛感。“纲吉，你可以再相信多我一次吗？这次我会对你好的。”纲吉没有回应他，但是身体震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吃著那碗白粥。
——只是他缓慢咀嚼下去的眼神，让六道骸稍微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感觉就像是吞咽下最后的晚餐般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