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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卷六十二》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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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情,我对领导心存感激,当天中午,一份领导签字的请假条和人事证明便被送到了人事部门,安排好之后,我便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公寓里。
小小的空间,装饰简单,却也让我有了归宿感,放好行李,我环顾一周,这里安静的让人几乎落泪,从此以后,这里便是我临时的家了。
我合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单调的屋顶,倦怠感袭来,却毫无困意,早上那人被挤压的变形的头颅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每每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流了一地的猩红。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刚刚坐定,华哥便挤了过来,眨着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给我下了一个特别符合此时情景的定论,“你失恋了。”
我斜她一眼,没有答话。
她拍拍我的肩,继续道:“为了庆祝你的失恋,晚上请我吃饭吧。”
我抖下一直搭在我肩上的双手,凉凉的回答:“华哥,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她摸着下巴,转回她的座位,说,“12月8日啊。”
我将一沓草草整理过的文件丢到她的桌上,继续道:“月初放粮的日子才没过几天,你就断粮了?不要告诉我你那点粮食全部支援你男人去了。”
她笑的无比羞涩,语气却是毫不避讳,“自己男人不疼,还会有谁心疼?!”
我低下眼眸,心底叹息,是啊,自己男人自己不疼,还会有谁心疼。
见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华哥嬉笑着搂过我的肩,继续玩笑,试图缓解一下我的情绪,“你不是最爱吃烤鱼吗?不如,今晚找领导聚个餐?”
我斜着眼睛看她,还未搭话,便被boss助理喊了过去。
我抬头,狐疑的问她:“什么事?”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走在我的身侧,香唇轻轻阖动,吐出几个字:“有人直接找到BOSS那里投诉你,小心应付。”
说完,悄悄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过来。
我点头,心底了然,走到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前,叩了叩门,一声洪亮低沉的“进来”之后,便有人走过来替我开了门。
开门的人我认识,是仓储部门的主管,我们都喊她崔姐。
崔姐,今天一身肃穆的黑色羽绒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狭长的眼睛抿着,眼角细细的鱼尾纹随着她的笑意而愈加明显,我扫了一眼笑的虚伪的她,径直走到办公桌上,站在自家领导身侧,恭敬的半弯了身子,说:“钱总,你找我。”
听到声响,办公桌后的那人自转椅上轻轻转了过来,手中拿着几张白纸,白纸黑字,写的密密麻麻。
他粗略的翻了几下,扬手将那几张纸丢在了我的脸上,声音低沉,布满怒气。
“自己看。”
原来,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的是我被调回总部之后的种种‘罪行’。
第一,大货交期慢
第二,来货没有订单号,来货不明,仓库无法及时清点,无法入库,造成无法及时发料,直接导致订单交期延误。
第三来料无明细,仓储人员询问时,态度恶劣,不予配合
第四,…………
等等情况,足足写了三页。
我勾着唇角,冷笑着看着这些控诉我的文字,抬手将它们整齐的码好,放在了钱总的面前,说道:“钱总,我不太明白,可以请仓储部门的同事帮我解释一下吗?”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右手的拇指习惯性的敲着桌面,视线在我与其余几人之间徘徊。
沉默了几秒,爽快答应,说:“好,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免得说我冤枉了好人。”
说着,向后轻轻一靠,右手前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那位可以直接与我打交道的保管员替我阐述一下这几张纸的意思。
她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放在两腿之间,略不安的绞动着,我侧身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在她看来,我此时的姿势已经是在睥睨着她,再加上我自身的身高,在我的角度,我清晰的看到她的喉部动了动。
沉吟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问:“你哪里不明白?”
我俯身取过拿几张纸,端端正正的放在她的面前,说:“全部都不太明白,麻烦王师傅自第一条开始给我慢慢解释吧。”
她拿起那几张白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手微微颤抖,我嗤笑一声,静等着她的下文。
她抿着唇,半晌没有开口,钱总原本阴沉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不耐,见她无任何动作,我便开口说:“第一条,你说我采购部门来货慢,那请您举出一个有代表性的订单来,如果那个订单是因为我们部门大货货期延误,而造成空运或者索赔的话,客户索赔的资金我去谈,您能吗?”
她垂着眼睛,摇了摇头,辩解道:“每天来那么多订单,我哪里记得住?!”
我轻笑,拿起笔,在她手中的纸上画了一个圈,说:“您这样含糊其辞,那么,这第一条,我能否说是你们部门对我的欲加之罪?!
一直站在一旁的崔姐欲答话,我抢先一步面向她,说“崔姐,王师傅是与我直接联系交接的人,我想由她来阐述是最直接最明了不过的了,如果待会王师傅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再请你补充好吗?现在,请王师傅给我解释解释第二条,大货来货时没有订单号,造成无法清点入库是吗?”
她点头,说:“这个我记得,就前几天来的浴花,当时没有明细,也没有订单号,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要求我自己去看系统。试问,没有订单号,我该怎么看系统核对?!”
这一番话她说的又气又急,甚至有些磕巴,我点了点那张纸,示意她抬头看着我,说:“那你有没有告诉钱总,订单号我告诉你之后 ,要你查看系统的是数量,而且,你有没有告诉钱总,因为你的数量清点不对,我有没有跑到仓库和你核对过?!”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支吾着说:“我大概是记错了。”
“呵呵呵。”我轻笑着,在第二条上画着圈,继续道:“记错了?那这第二条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欲盖弥彰,蓄意陷害!”
说道最后,我的火气逐渐被勾了出来,语气难免重了些,一旁的领导见状,便悄悄的扯了扯我的衣襟,示意我注意语气。
我稳了稳情绪,示意她进行下一条,她却低着头,不再说话。
我拿过她手中的纸,看着上面的文字,继续说道:“钱总,既然王师傅无话可说,那就由我来说说吧。”
钱总半合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看了一眼崔姐,缓缓开口:“我想跟仓库核对几个问题,第一,2012年6月25日,王师傅来公司的整整一周的时间,她私下找我补过5822单的织字主商标,100个,原因,仓库丢失,100个商标,加上开机费,共计货款200元;2012年7月5日,你们部门的另外一个同事,张师傅,找我补了5832单50个彩卡,费用共计100元;2012年8月16日,你,崔姐本人找我补过5901单条码吊牌300个,费用共计200元;2012年8月20日,就在您找我补完条码吊牌之后的第四天,王师傅又找我安排了150个吊牌,费用150元;2012年9月11日,仓储部新来的小李找我安排补做浴花,原因是她入库时开错入库单,造成系统数量和实际在库数不符,我找工厂补了这个空缺,合计费用300元……”
看着崔姐逐渐惨白的脸色,我顿了顿语气,继续道:“崔姐,只是我说的这些,已经合计费用950元,这部分费用,我有没有同你们开口要过,哪一次不是我私底下找工厂安排以弥补你们的工作失误?!如果这样您还说我态度不好,我真的是无话可说。”
崔姐一张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白,她偷偷抬眼看向钱总,后者一脸阴沉的回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怯懦的小声的解释着:“钱总,可能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您看……”
钱总坐在那里,双手合十,抵着下巴,没有发声。
我望一眼已经有些发抖的王师傅,说:“王师傅,您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前几天问您的橡根,您收到了吗?”
她闻声,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后斩钉截铁的说:“没有,这个我敢保证,绝对没有。”
我冷笑一声,淡然的拿出手机,翻到前几天工厂发给我的货物签收单,说:“那就请王师傅看看,是不是有人模仿了你的笔迹签了这个单子。”
她站起身来,接过手机,看了半晌,求助性的望向崔姐。
崔姐干笑几声,说:“简曼,也别生气了,这个我回去再查一下。”
“到货一个月还没入库,我想崔姐应该比我更清楚公司规章制度对此要做出的处罚。”我合上手机,悄悄拿过那几张纸,折好,拿到身后,递给了领导。
“恩,这个如果找到的话,我会找人事部门将这部分费用在她这个月的薪资中扣除。”崔姐满脸堆笑。“那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她一脸期冀的望向钱总。
钱总悠然的转着座椅,说:“一场闹剧,看简曼的意思吧、”
我沉吟一下,说:“我没有别的要求,那些已经补过的东西就算了,货款我已经同工厂谈好免费。但是……”
我的话音还未落地,便见他们集体松了口气,但我的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我要求你们向我鞠躬道歉,一个都不能少。”
当时,在场的共计10人,除却我之外,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仓储部的几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钱总没有做声,已经默认,我走到他们的面前站好,僵直的身子站的笔直。
犹疑了半晌,他们无法,只得弯腰向我说了对不起。
我欣然接受,向钱总欠身,走出了办公室。
冷清的走廊内,领导走在我的一侧,看我不发一言,径直走向办公室,终于忍不住唤我:“简曼。”
我顿住脚步回身,“领导,什么事?”
他走过来拍了拍了我的肩,意味深长的说:“女孩子,不要那么刻薄。”
我暗了暗神色,推门进屋,留下一句“我不过是在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