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钏》六格格

58、《卷五十八》决定

　　见我们回头，简川沉着脸走过来，拿起流理台上的银行卡放回我的口袋里。

　　说：“我不同意订婚。”

　　没等他的母亲发问，我率先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委屈：“为什么”

　　说好买了房子就订婚的，现在他的母亲好不容易同意，他却不同意。

　　他没有望我，而是看向他的母亲，说：“妈，你太自私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还背负着几十万的银行贷款，现在让她跟我订婚，无疑是在拖他下水！”

　　听完，我的脸冷了下来，拽着他的衣袖说：“我愿意。”

　　“但我不愿意，就像我的父亲当年对我母亲那样，我对你，也有自己的承诺，我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吃苦。”他的语速很急，像是在认定什么，说完，我们都沉默了。

　　良久，他的母亲才喃喃的说了一句：“我是很自私。”

　　说完，绕过我们走了出去。

　　我抬眼看着一脸严肃的简川，说：“你伤害了一个母亲的心。”

　　他张了张唇，没有出声。

　　当晚，我们便坐了火车返回市里。

　　由于时间太晚，车上的人几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我们随便找了一个空位便坐了下来。

　　放好行李，我挽着他的胳膊，将头放在他的肩上，依偎着他。

　　他握着我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似是有无限的感慨般：“土妞，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我紧了紧十指交握的手，没有答话。

　　其实，我在乎的并不是生活有多苦，而是他有没有将我摆在一个家人的位置，我愿意替他分担所有事，他却连机会都不给我。

　　回到我们的小窝已经是深夜，匆匆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翌日，我没有立刻返回魔都，而是去了公司总部。

　　见我回来，领导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问我：“家里的事解决完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所以今天来公司向你申请。”

　　他停下动作，继续问：“申请什么？”

　　“申请调回总部。”我站在那里，挡住了大片的阳光，逆光里的我目光坚定而执着。

　　他拧着眉，表情不悦，“简曼，这不是玩笑，你慎重考虑一下。”

　　“我没有开玩笑，我想了很久，原本公司也只是让我驻外两个月，谁知却已经过了一年，我觉得是时候申请调回总部了。”我固执己见，站在那里不肯移动半步。

　　“如果我不批准呢？”阳光透过我，打在领导脸色的影子有些散，他隐藏的暗处，表情阴沉，我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动怒，但仍旧不怕死的说。

　　“那我只有辞职。”

　　我刚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笔猛地掷道键盘上，话中的怒气很明显，“你在威胁我？！”

　　“我在请求你。”他抬眼与我对望着，原本喜感的八字眉此时纠结的在一起，给人一种横眉立目的感觉。

　　我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怒，但我是一个固执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即便是他的怒气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我仍然静静的与他对视着，不肯做半分让步。

　　他站起身来，命令道：“跟我过来。”

　　小型会议室中，我们分别端坐在豪华会议专用桌的两侧，彼此沉默着。

　　良久，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问我：“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便说放弃的人，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垂目敛起情绪，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家事，不得不回来。”

　　他挑眉，觉得这个理由很没有说服力，“还有更好的理由吗？”

　　我摇了摇头，说:“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我没有必要骗你，更何况，我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我有没有再说话，你应该能分辨的出。”

　　他沉思了片刻，似乎觉得我并没有骗他的必要，便开口说道：“真是可惜，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好苗子，这样放弃太可惜。”

　　“人生，总要有所抉择，总有着重点，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以后的家庭更好，而不是为了个人有多么的成功。”我知道，他已经默许了我的请求，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何况，我在公司也会帮公司培养新人，这份工作也需要新的血液不是吗？”见他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我缓缓开口。

　　他点点头，终于答应：“好吧，我会跟公司去申请，至于公司是否同意，还要看大BOSS的意思。”

　　我仰头露齿一笑，恭维道：“只要你肯出面，这事就成了一半。”

　　他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前，说道：“收起你的假笑，难看死。”

　　我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因为事情将要成功，心情大好。

　　就在我找尽了各种理由拖延着返回魔都的时间时，大BOSS终于给出了最终的答复。

　　我的调回申请上，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同意。

　　我高兴的抱着申请书，有些忘乎所以的拍了拍领导的肩，说：“领导就是领导，办事效率就是跟常人不一样。”

　　他斜着眼睛望着依旧搭在他肩膀上的魔爪，轻咳一声，我回神，连忙收手，眯着眼睛笑。

　　“少来这一套，看清楚我在上面写的申请调回条件。”见我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他便友善的提醒了我。

　　我连忙拿出申请书，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公司同意我调回总部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在两个月内带出一名新人。

　　我点点头，表示这个条件可以接受，然后问他：“新人在哪儿？”

　　他抬头努努嘴，示意我看向身后。

　　我慢慢转身，李曼一脸笑意的站在我的身后，我大叫一声，给了她一个最热烈的拥抱。

　　领导扶额，感概道：“女人啊，奇怪的生物，变脸比翻书快。”

　　没有想到，来接替我的竟然是李曼，如此，凭借我们实习时建立起的默契，要她上手，简单易行。

　　很快，我便订好了两张机票，带着李曼飞向魔都。

　　飞机上，她一边享受免费的餐点，一边含糊不清的问我：“驻外，待遇好，有补助 ，自由又能学到东西，你为什么要申请调回去。”

　　我笑着打趣道：“为了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啊。”

　　她翻了一个白眼，说：“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就是我男人家出了点小状况，我要回来陪他一起度过。”

　　她停住吃东西的动作，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下，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痴情的主，爱情里的人都是盲目的，你不会后悔吗？”

　　“我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后悔。”

　　见我收起玩笑的神色，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李曼的理解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在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她学的很快，我也教的勤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便可以独立出去验货，验厂，订单完成的出色漂亮。

　　两个月后，我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她倚在我的卧室门前，静静的望着忙碌的我，突然眼睛有些湿润，说：“能不走吗？”

　　我停住手上的动作，坐在床边拍了拍床侧，示意她坐过来，她会意走了过来，将头抵在我的肩上，语气闷闷的：“不走可以吗？”

　　我反问道：“你说呢？”

　　她答：“不可以。”

　　“那你还多此一问？”

　　“靠，老娘这不是舍不得你吗？”她抬起头来，满脸泪痕。

　　我溜到嘴边的话在看到她的泪水时戛然而止，“哭什么，一点都不符合你萝莉身，男儿心的气质。”

　　她破涕为笑，佯装捶了我一下，“臭贫。”

　　那晚，我们做了许多菜，喝了许多酒，用男人的方式做了告别。

　　我是一个不习惯离别的人，第二天早上，在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拿起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李曼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中，她怒吼着说我不够姐妹，临走也不再看她一眼，把我的离开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临了，还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不告而别的恶行……

　　我将手机拿远，等她控诉完，才幽幽的说，“我怕你在机场抱着我嚎啕大哭，多丢份~”

　　“滚你丫的……”那边，她爆了句粗口，我笑的灿烂。

　　“好了，要起飞了，我关机了。”说完，不等她回答，便关了手机，倚在靠背上，想象着她在那端气的跳脚的情景，咧开唇，无声的笑了。

　　机窗外，阳光正好，恰如我此时的心情。

　　回到公司，我突然就清闲了下来，于是有了大把的空余时间，便找了一份兼职贴补家用。

　　那是一个算不上高级的西餐厅，不过胜在氛围极好，口味纯正独特，自然，客源也就比较充足。

　　面试的时候，那人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便愉快的决定让我做替补的服务生。

　　服务生，抛头露面……

　　见我迟疑了一下，那个妆容精致的面试人脸上马上就变幻了表情，“怎么？不想做？”

　　我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那个经验。”

　　她勾着红唇，笑：“不需要什么经验，识字，服务好就ok。”

　　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逐渐适应了这份兼职，一个月后，我满心欢喜的拿到了辛苦赚来的薪资，却也见到了一个消失很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