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钏》六格格

43、《卷四十三》新生

　　人们常说，人生如戏，或许，在这个舞台上，我们都是彼此匆匆的过客，洛阳的消失，让我的心情低落了许多，然而，逐渐忙碌的生活却没有给我过多伤感的时间。

　　几天后，我们迎来了大一新生，一张张年轻热情洋溢的笑脸，带着对未来的懵懂和好奇来到这里。

　　一年前，简川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穷山恶水的地方，甚至连南门的围墙都未建好，不过也因此给我们略平淡的大学生活带来了些许欢乐。

　　一年后，在曾经简川接待过我们的地方，已经郁郁葱葱，绿树成荫的小路，红花争艳的花园，宽敞明亮的图书馆，大气的塑胶跑道，焕然一新的样子甚是舒爽。

　　“学姐？”就在我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时，一声清脆的语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站在那里，仰头看我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生，光洁饱满的额头，因天气的炎热而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精巧的鼻梁上有几颗尚未成熟的青春痘，小小红红的，随着鼻翼的阖动，起伏的跳着，煞是可爱。

　　眉眼处，仔细看去，与小改有几分相像。

　　见我只望着她，半晌没有答话，两道细长的眉略蹙了蹙，放下手中的行李，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继续叫我：“学姐？”

　　我晃过神来，尴尬的咳了一声，答道：“什么事？”

　　“报道处怎么走？”她抬手在自己红润的脸蛋上抹了一把，将额前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含期冀的望着我。

　　“直行，路过水房后，沿着楼梯向上，从小型露天广场南门进去，左手边第二个门就是。”我侧过身子，边说边为她指着方向。

　　说完，转身，看到她拿着笔，按照我说的路线认真的画着简略地图，不禁觉得的好笑，这个女孩不仅眉眼与小改有几分相像，就连这迷糊的性子也有几分小改的影子。

　　原本简简单单的路线，被她一通乱花，顿时失了方向。

　　好似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嗤笑声，她抬头，杏眸中闪过一丝尴尬，自顾说着：“好像被我画乱了，学姐还能再说一遍吗？”

　　我双手环胸，用了洛阳惯用了的语气，问她：“路痴？”

　　她似乎并未料到我会这般直接，眸光尴尬慌乱，垂下眼，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我不记路。”

　　她小巧的头低着，只留了一个发顶给我，尚未长好的可爱绒发翘着，随风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是这细微的晃动，让我心下一暖，想起了久未见面的小改。

　　“啧。”我放下手，提起她身侧的行李，“走吧，我带你过去、”

　　话音刚刚落地，她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含了感激，急切的问道；“真的吗？

　　我点头，刚要抬腿大步走，忽然瞥到刚到膝盖的校服，才猛然想起，今儿穿了裙子，随即收敛了步子，用了比较淑女的姿势小步走在前面，“跟上，要是弄丢了你，我可不负责再护送你的行李与你汇合。”

　　“嗯嗯，”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我的身后，余光不时瞟向我的及膝短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我单手提着她的行李，踩着5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迈着楼梯。

　　“学姐，学校校服都是这样短？”在我的鼓励下，她终于道出了心中所想。

　　“额”我脚下一顿，侧脸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踟蹰了片刻，才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显得腿好粗……”

　　脚下一个趔趄，我的自尊心差点碎在她的这一句话上。

　　我稳住身子，抚了抚裙角，接下她的话，“所以，你这是在嫌弃我胖吗？”

　　听完我的话，她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的，我只是实话实说，绝对没有嫌弃学姐的意思。”

　　我抽了下嘴角，眯着眼睛，按照洛阳教我的方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若不是那双明亮的杏眸中满是惊慌和不知所措，我当真以为这个女孩是个城府极深的腹黑女。

　　“走吧。”我收回注视她的目光，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等了半晌，不见身后的人作答，不禁回身看她，她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望着我，嗫喏了半晌，才说：“物流系，国贸专业 ，木森”

　　物流系？竟然是一个系的学妹，好感不禁又攀升了一级，点点头说道：“原来是名符其实的学妹，物流系，简曼。”

　　说着，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她迟疑的看着我伸出的手，纠结的表情让我很是不解。
　　“有什么问题吗？”我将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确定并无不明产物落在上面，便有些不解的问她。

　　她垂着头，略翻着眼睑，小声问我：“学姐不会伺机报复吧……”

　　没有人能理解我此时此刻想要抓狂的心情，先是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学妹嫌弃，后又被同一个人怀疑有蓄意报复的嫌疑，我摸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不讨喜？长了一张让人不放心的脸？

　　她的眸光随着我的脸色的变幻而不停的变幻着，紧张，不安，不解……

　　“我没有那么恶趣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决定不跟这个迷糊又小心眼的学妹计较，只留下一句抬腿就走，只是，脚步比刚刚略快了了些，走到露天广场时，我推门进去，将她送到报到处，就在她推门进去的那一霎那，我忽然说道：“你的名字取得倒是与你的气质很吻合，木木呆呆的……”

　　说完，挥挥手，摆出一个good luck的唇形，笑眯眯的走了出去。

　　洛阳说过，要伤人于无形……

　　我不会蓄意报复，但偶尔会逞一时口舌之快，洛阳曾不止一次的恨不得拔下我的舌头下酒……

　　洛阳，又是洛阳，想到这两个字，心情没来由的便晦暗了许多。

　　抬头望望学院上方蔚蓝广阔的蓝天，默默的问了一句，洛阳，你还好吧。

　　然而，回答我的却只能是拂面而来的海风和微醺的花香。

　　………………

　　新生军训的地点仍是沿袭了往届的习惯，选在了西侧的露天水泥广场上，我躲在简川曾经站过的榕树下，默默关注着那些精神饱满的大一新生。

　　今年的教官来自某军区的下属部队，其实，有很多都是新兵蛋子，没有带兵经验，在面对这样一群手脚极不协调的新生时，显得有些无计可施。

　　杨导晃着身子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大一新生已经在烈日下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杨导心疼的看了他们一会，喝了一口浓茶，靠在榕树的树干上斜眼问我：“怎么样？今年的新生？”

　　“参照物？”手中的动作未停，编了一个竹篮放在手心仔细的打量着，头也未抬的问道。

　　“自然是你们。”杨导探身将竹篮自我手中抢走，端详了片刻，咂摸着厚厚的唇说道：“这好像是洛医生的手艺？什么时候被你偷学了来？”

　　“你的学生，聪慧异常，过目不忘，还用得着偷吗？”说着，拍拍手站起身来，谈回正题，“这些学生自是不能同我们那时相比，身无几两肉，一把懒骨头，我刚好有个主意要说给教官听听。”

　　杨导觑我一眼，“这自夸的本事也学了个十成十，嗯，玩吧，别过火。”

　　我笑着点头，走向教官。

　　作为军训助教学姐，我有协助和建议教官的权利，所以，当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教官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我并不知道这点喜色从何而来。

　　“杨教官。”我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而后勾了勾手指头，伏到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面上的喜色更甚，点了点头，给我的建议一个客观的肯定，“可以试试。”

　　而后，他一声令下，全体休息五分钟后练习正步走。

　　顿时，安静的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声，那些已经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多小时的学生此时也顾不得地面是否清洁，皆舒展开来，直接坐在了当地，捏着酸痛的双腿窃窃私语。

　　五分钟时间很快过去，新生们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立正站好。

　　待全体站好之后，教官与我互望一眼，便下令全体练习一遍正步走，他走在队伍的一侧喊着口令，而我走在队伍的另一侧，在每列的队伍中选出两个步伐相对标准一致的学生。

　　全队共计八行八列，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方队，共计选出16人分别在每队的两侧，对首和队尾的位置，每两人手中牵有一根细线，要求他们保持上身平衡不动，每一行每一列每个人都要严格按照他们身前的细线来估量自己的步伐大小，力求做到动作一致，步伐整齐。

　　没来由的，这些新生皆好奇这种训练方式，整个队伍都紧绷着神经，深怕一个不留神撞到身前的细线，整个下午的时间，训练的效果出奇的好。

　　直到在队伍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略带了苍白的脸，木森。

　　我注意到，别人都穿了迷彩短袖长裤，唯独她穿了外套，苍白的脸色上淌过豆大的汗珠。

　　她的神色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