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卷三十五》模拟应聘 ...
-
好友被删一事,我没有对简川追根究底,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一定要问个为什么的话,伤害的只能是彼此的感情,况且,那些被删掉的人,平时与我并不怎么联系。
我不会鲁莽的为了不相干的家伙伤害我们来之不易的感情,太过脆弱的东西需要我用尽全力去守护,我的世界其实很简单,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人和无关紧要的家伙。
很显然,简川是前者,同我的信仰般刻在我的骨血之中,剪不断,割不掉,生生溶在了我的血液里。
于他,何时有的这种感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炼狱般的高三早上,每天的一杯热牛奶;或许是曾经他每天守在饮水机旁,只因为我要接第一杯热水时;又或许,难熬的复读岁月里,每个月末的定期电话;再或许,那晚万千的灯光太过醉人……
爱情,总是发生的令人猝不及防……
所以,我们皆默契的对那事只字不提,我不问,他不说,好似从未发生一般。
三个月后。
我见到了一个本该在医院里的人,李木子。
那天,阳光很好,这个海滨小镇,已经有了夏季的气息。
绿树成荫的花园小路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紧身上衣,一条淡绿色长裙,轻轻向前伏着身子,闭目嗅着花香,那种安静淡雅的美在阳光的渲染下,美得炫目。
我抱着刚刚自图书馆里借来的书信步走进这条通往宿舍最近的小路,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或许是我看的有些痴,她转身向我微笑时,才晃过神来,有些赧然低头。
“谢谢。”她的语调很轻,似乎并不擅长道谢,这两个字说的有些含糊,我并未听清。
于是,疑惑出声,问道:“什么?”
她笑笑,“听洛医生说,那天你一直在医院陪着我,我一向独来独往,朋友亦少的可怜,所以谢谢。”
我一愣,洛阳这样说?!
我忙摆手,想解释清楚,她却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栗色的波浪式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顺贴的伏在肩上,绿色的长裙下,双腿艰难的挪动着,她走的极慢,动作甚至可称得上笨拙。
我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
突然,她脚下一软,,我忙上前扶住了她,“小心。”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而后慢慢站起身子,挣出我的搀扶,语调冷冷的说:“谢谢。”
她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孤僻,遂,我收回手,不再做任何搀扶,只是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她艰难的挪动了十几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慢慢转过身子面向我,蹙着眉头,不耐烦的说:“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来回看了几眼,无奈的说:“我没有跟着你,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她皱紧眉头,两片菱唇抿了抿,无奈的发出一声喟叹,“你当真是跟洛医生一个德行。”
洛阳?跟他有什么关系?!
见我的表情有些疑惑,她解释道:“无赖式的好人。”
我略思索了一下,问她,“是洛阳允许你出院的?”
她摇头,“不是,我偷跑出来的。”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或许是跟洛阳接触的多了起来,所以不自觉的沾染了他的习气。
她一愣,“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看着办。”
说完,不再理会我,转身一步一步,挪出那条小路,留下我在原地愣神。
……………………
待我回过神来,才忆起今天是原定模拟应聘的日子。
原来,由于简川那一届,就业的概率比往届小了许多,所以,学院出台了新政策,为即将大二的我们进行模拟应聘,从而锻炼我们的应变反应能力。
参加此次模拟应聘的企业都是跟学院有着合作关系的,而且,学院要求已经参加就业的学长学姐回校协助此次活动,以便为参加此次活动的学弟学妹做辅助性学习。
我匆匆奔回寝室,其他人已经收拾妥当,我放好书,换好自己的校服,来到办公楼一楼大厅。
毫无意外的,在这里,我看到了李木子,思及她偷跑出来的原因,心中了然。
在众多身着校服的学生当中,她一袭淡绿的长裙十分醒目,站在人群中的她并不理会周遭质疑好奇的目光,不时用手轻轻抚摸下受伤的腿,变幻着站立的姿势,安安静静的模样让人不忍去打扰。
蕴涵注意到我的目光,将我拉到一旁,问:“这不是李木子吗?怎么出院了?”
我打量了一下她强忍住剧痛的模样,说道:“这是一只倔强高傲的孔雀。”
蕴涵不解,“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模拟应聘的日子吗?她虽然看起来为人孤僻,但必定是事事都不肯落于人后的。”我细细的为蕴涵解释着。
如果不是这种性格,她又怎会独自一人率先攀到那样的高度,从而酿下大祸。
“哦……”蕴涵了然点头,感慨似的说:“她活的真累。她的腿没有关系了吗?”
我轻轻叹息一声,目光落到她不停变幻姿势的腿上,“你看她长裙下的腿。”
飘逸的长裙下,有四根极细的钢架支撑着她的腿,从而方便她走路,如果不是微风拂过,她的长裙贴到了腿上,我也未曾注意到这个细节。
“那是什么?”蕴涵仔细观察了下,问道。
“应该是固定腿部的支架,她很疼,但不能输。”对于她这种不服输的性格,我隐隐是有几分佩服的。
蕴涵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恰好此时,面试官点到了我的名字。
我整了整着装,抬首走了进去。
宽敞的教室内,摆了几张桌子,桌后端坐着几人,我推门进去,恭恭敬敬颔首致敬,待我端坐在前方的椅子上时,视线不自觉瞟到一个身影,有过数面之缘的何婷。
她作为此次面试的辅助学姐,坐在面试官的最右侧,如瀑的长发已经被悉数盘了起来,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干练,合身的套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相较之以前,她褪去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见我正抬眼看她,她自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几位面试官大体看了下我的资料,便逐个开始提问。
从专业知识到课余爱好,从假期兼职到思想素养,无一不问。
如果说,在刚刚进门的瞬间,我还有任何的紧张的话,此时,何婷的一句问话彻底打消了我的紧张,她说:“你如何看待失败,用一句话概括。”
我咬了下唇,大概思索了下,回答道:“人的一生,失败在所难免,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一直存在着,坦然接受强过蓄意逃避。”
“是吗?”她挑了挑眉,语气不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好吧。”她合上资料,侧头问其余的面试官,“请问还有其他的问题要问吗?”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望了半天,摇了摇头,我站起身来,鞠了一躬,开门走了出去。
不料,我刚刚走出那扇大门,何婷便追了出来,“简曼。”
我顿住脚步,转身看她,“什么事,学姐?”
她走上前来,远山似的眉眼舒展开,似笑非笑的说:“难得,你还肯叫我一声学姐。”
我疑惑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拉过我一起走出办公楼,阳光下的她明丽不可方物,我悄悄退后一步,她注意到我的小动作,退后一步拉过我,“很感谢你没有因为那次的事怪我。”
那次的事?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她指的似乎是宣传部干事选拔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怪不相干的人,学姐,你多想了。”
“不相干的人?”听到我的回答,她停了停脚步。
“嗯。”我点头
“说得对,我于你确实是不相干的人。”没想到,她竟接下我的话,一时让我无言以答。
我顿住身形,问:“学姐,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感谢我没有怪你的话,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等等。”她叫住我,“记得刚刚面试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
“失败的意义吗?”
“嗯,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她拉过我的手,闪身来到方才我遇到木子的林荫路上,寻着一处僻静所在,坐在长凳上。
“学姐”对于覆在我手上的柔软,我有一时的不适应,我们并未熟悉到这种程度不是吗?遂,抽手出来,稍稍拉开点距离,公式化的问她,“这算是就业辅导吗?”
她看到我的动作,并不气恼,而是来回抚摸了下自己的双手,缓缓的说,“是也不是。”
“怎么说?”这种欲语还休的状态,我实在不擅长。
“我这样问你,一是想试探一下上次的入部失败是否对你造成影响。”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很显然,并没有,这一点,我很欣慰。”
“其次,我受人之托,照顾你。”
“受人之托?简川?”说起来,我与何婷并不熟悉,能够拜托她照顾我的只有简川。
思及此,我的眉头蹙了起来,原来在他眼中,我是这样不堪一击,不懂照顾自己的人吗?
或是见我神色不对,何婷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语气温和的说,“简曼,知道你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吗?或者我换个问法,知道简川最爱和最讨厌你的地方是哪里吗?”
我摇头。
那双望着我的眼睛目光微沉,一字一顿的说:“你的倔强。”
我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对他的感情因为倔强而坚持,不离不弃,矢志不渝,因为难得而更显得弥足珍贵;同样,这种性格体现在别的事情上则过于迂腐刻板,会让他觉得很累,他无时无刻不再为你担心。”
她的话似是一壶烈酒,一半甘甜美味,一半辛辣刺鼻……
这两种滋味交替出现在我的脑中,纷纷扰扰的似一团乱麻。
半晌,我稳住自己的情绪,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她说道:“既然他让你照顾我,那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当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她点头,因为动作有些大,耳边的碎发落到了脸颊上,她用素手轻轻将它拨回耳际,动作优雅高贵。
“多照看一下李木子,穿白上衣,绿裙的那个女孩,谢谢。”
她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个问题,“或许,他爱你,还因为你的善良。”
我一笑,没有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有时候,人都是因为善良,所以可怜;因为卑微,所以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