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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卷三十四》心有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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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爱情源于波澜,而熄于平淡。
洛阳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学院前的正门已经关了,黝黑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
我拉住走在一侧的洛阳,转着眼睛左右看了一下,走到一旁的小路上,说:“今天爬山我没带学生证,这个时间指定是不会让我进门的,你给我把风,我找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翻过去……”
他一愣,好笑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左右找了一圈,见他半晌没有答应,有些急了,“你倒是帮不帮忙?!”
谁料,他突然问我:“上次后背上的伤不会就是你翻墙划伤的吧。”
语气肯定得好似事情就是他猜想的一样,黑暗里,我面上一热,有着被戳穿的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许多,“胡说!”
他一步上前捂住我的嘴,威胁着说,“你声音再大点,翻墙也进不了学校。”
他的手不像简川的手那般宽厚,出奇的柔软,掌心的厚茧刚好擦到我的唇,我一惊,抬起眼透过额前的刘海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脸,黑暗里,他的双眼熠熠生光,正半认真半威胁的低头俯视着我。
在他的注视下,我点点头,略垂了眼,抬手指了指他覆在我唇上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了。
他神情一窒,松了手,绕过我,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抬腿跃了上去。
我狐疑的看着他的动作,小声问他:“你干嘛。”
他一边越过铁栅栏,一边回答我的问题:“我先去探路,待会在下面接着你……”
话说着,他纵身跃了下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好似他这样说了,我就会照做一样。
高墙那边,是他小声的呼唤,提醒我可以爬墙了……
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决定不再矫情,紧了紧身上的背包,翻身跃上高墙,跨过铁栅栏,洛阳站在那里,正仰着头,伸着修长的双臂,说:“跳。”
等翻上高墙之后才发现,墙内是那片小型的树林,旁边是一汪池水,而池水的上游,则是当初简川带我来的那个小型广场。
思绪一时有些恍惚。
见我蹲在墙上犹豫不决,洛阳有些着急,语气难免强硬了些,“跳!”
我咬紧唇,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意料之中,洛阳稳稳的接住了我,在他的怀中我睁开眼睛,他嘶嘶的吸着冷气,将我放了下来,欠扁的说:“该减肥了。”
“谢谢。”难得,我没有同他顶嘴。
他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我一眼,抬起手,大概是想揉揉我的刘海,但伸到半空,又落了回去,缩回他的口袋。
撇开头,催促着:“赶紧走吧。”
我点头,走出几步,又折回问他:“你怎么回去?”
“你道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笨么。”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抬手指了指刚才翻墙的地方,我恍然忆起,他是个攀山高手。
我没有再说话,抬腿就走,只是在穿过小广场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起了曾经简川带我来时的情景。
如今的小广场已经没有了那时光华万千的彩灯,周遭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在夜风的吹拂下,光线时暗时明。
我顿住脚步,闪身躲到暗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方向,洛阳在那里站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纵身一跃,抓住铁栅栏的底部,翻身上墙,动作一气呵成,身体灵活的消失在暗夜里。
………………
回到寝室,其余的五人皆坐在各自的床上,待我刚一进门,全部围了过来。
蕴涵率先开口:“老大,情况怎么样了?”
我推开众人,一边放下背包,一边说:“木子盆骨和大腿骨多处骨折,已经手术接好,但洛医生说,恐怕以后会有后遗症。”
小改迟疑的问:“什么后遗症?”
我瘫坐在自己的床上,扫了一眼周围好奇的眼眸,说出了洛阳给我的答案,“可能会大小便失禁,且,以后分娩困难。”
待我说完,众人收回注视我的目光,皆沉默了下来。
突然,蕴涵似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说:“老大,给学长回个电话吧,今儿去爬山,这么晚了,他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担心坏了……”
我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已经处于没电关机状态。
等我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那端,是他焦急的语声:“这么晚做什么去了?”
于是,我将今天的经历全部告诉了他,没有一丝保留,包括最后洛阳送我回来的事。
他听完,沉默着不发一言,静谧的气氛我还以为他累得睡过去了。
谁知,他突然唤我:“简曼,你还爱我吗?”
说完,我一愣,有些莫名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为什么这样问?”
“回答我。”语气强硬不似平常的温文尔雅。
“恩,爱。”我给出一个肯定得答案。
“那为什么要带洛阳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他的语气强硬而没有任何感情,电话这端,我微微皱了眉,随口辩驳道
“我没有,他只是帮我越过高墙,没有送我进校门。”
“总之,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叶熙,你要记得你右耳上的印记。”他的语气很冷,似乎在提醒我一个不争的事实,我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虽然对于他的突然转变,我有些无所适从,但心底的最深处还是几不可微的软了一下,至少说明,他是在乎我的。
“恩,简川,你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一时之间,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着:“我们认识5年了,我以为我们彼此是深信对方,矢志不渝的。”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抱歉,我过激了。”
“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会一直爱,它既然已经存在了,就会一直存在下去,即使我们最后不能厮守终身,它也不会因为时光的飞逝而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电话在我们彼此的沉默中挂断,那晚,我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婷星、木子、简川的影子不断交替出现,将我团团围住逼到一个墙角,不停的追问着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她)?!
我在挣扎中惊醒,窗外已经大亮,蕴涵恰好推门进来,眯着眼睛笑,“醒了?昨天累坏了吧。”
话说着,随手将早餐放在我身旁的电脑桌上,“洗洗吃点东西吧。”
我揉了揉额角,起身洗漱。
吃着香甜的早餐,顺手打开电脑登陆了□□,愕然停手。
蕴涵见我脸色不对,走到我身边,问“怎么了?”
“我的好友里不见了很多人……”
“什么人?”她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只得再次追问。
“男人。”我垂下眼帘,放下嘴边的早餐,语气淡淡的。
这个号码是高中时,简川挂好送给我的,就连昵称都是他给我取的,密码我一直都没有换过,而知道这个密码的除了我,只有他……
简川,你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北宋词人张先的千秋岁里,曾说,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或许,在简川的心里,对我的不信任便是这网中的千千结吧。
然而,网结可解,心结如何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