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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49章 迦银一如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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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银一如既往地抱着清昕来到白衣人的住所。白衣人似乎没有料到迦银会来,仓促地戴上放在一旁的斗笠,稍稍理了理斗笠上的白纱,坐在迦银的跟前。
迦银怀里的清昕看到白衣人后,便央着迦银让白衣人抱自己。迦银拗不过,只得让白衣人抱清昕。
清昕舒服地嗅着白衣人身上特有的香味,安心地赖在白衣人的怀里。
这阵子,迦银派护法侵入中原的计划因凌无尘的介入,而就此夭折。十大护法已失去七名护法。在这偌大的第二座宫殿,人烟少得可怕,有时甚至也静得让人心生畏惧。不过幸亏面前的清昕,平日也给这静寂的宫殿添了几分生气。
“妹妹,你可恨我?”迦银温柔地看着白衣人怀中的清昕,接着又望向白衣人。
“恨,恨得要死。”白衣人的声音不再似以往的沙哑、粗重,而是一种很柔和的声音。很显然这是女子的声音。
“是我死,还是你死?”迦银搬起凳子往前坐了坐,伸手抚了抚清昕的头发。
“两人一起吧。”
“为何?”
“迦银,你树敌太多,我怕你死了,应付不了。”白衣人的口气满是关怀。
“你还真像皇叔。”迦银先是一愣,接着笑出左颊的酒窝。
这话一出,白衣人身子一颤,两人又寂静了很久。
“若竖林护法还在教内,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脸。”迦银顿了一下,伸手想撩起斗笠上的白纱。
白衣人一侧身,躲开了。语气又变得冰冷,“这是你欠我的,我会还给你的。”
“妹妹,我欠你的,又何止这些?”迦银若有所思地说,“清昕,先呆在你这儿一会儿,我稍后就来。”
迦银起身欲走,白衣人出声,“你不怪竖林护法、咒雪护法、我爹、尹先生吗?”
“怪,又怪又怨,所以我要活下去。”迦银回头再望了一眼清昕,只听这时清昕开口,“哥哥,加油!不管你做什么,清昕都会支持你的。”稚嫩的童声再一次敲打着迦银的心。
已是多久没有人如此信赖过自己?
迦银在自己心中问自己。怕是久得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迦银,壁虎在遇到危险时,会断自己一尾,以求保命。”迦银在经过花园时,花园里的那座念休亭里,坐着的尹怀随似乎一直都在等迦银的到来。石桌上,仍是壶上好的龙井。
迦银循着声音望向念休亭。亭中那把紫砂壶,蕴着上好的龙井,“尹先生突然说起壁虎,是为何?”
“迦银又何必明知故问?”尹怀随喝了口茶。
“尹先生想说的是,迦银损了六位护法,如壁虎断尾,保全性命即可。不知迦银说的可对?”迦银纵身一跃,上了念休亭,站在尹怀随三步远的地方,打量着尹怀随。
“迦银,你可知这亭名的由来?”尹怀随放下紫砂茶杯,“迦银,你又可知紫砂壶好在哪里?”
“亭名,不过是尹先生怀念养休庄所写,至于那紫砂壶,不过只是把普通的茶壶。”迦银往前走了三步,坐在尹怀随的对面,随意地答道。
“迦银,两个问题,你可都答错了。”尹怀随浅笑。
“答错?怎会?”迦银颇为不解。
“承光大师跟老朽说过。”尹怀随依旧笑着,拿起紫砂壶,移离了石桌的上方,一松手,紫砂壶砸落在地,摔得粉碎,“累,继而以休。”
“莫非尹先生认为迦银都在做无用功?”
“每个人追求的不同。”尹怀随站了起来,转身欲走的时候,尹怀随虚无地落下那句话,“若真心对待清昕,请为清昕着想。”说完,尹怀随走了。
迦银想,我又做错什么吗?
坐在亭子里,想了很久,本有许多事要思索,可在这时却什么也想不了了。
夕阳的余辉残破地照进这宫殿,拉长了迦银的影子。一阵寒风吹来,迦银这才缓过神。他拉了拉华服的衣领,离开了念休亭,又往走廊那头走去。还未走进白衣人的房间,就已经听到清昕稚嫩的声音和天真的笑声。
若倦了、累了,回到清昕的身边,应该是很不错的决定。
再走近点,隐约也可以听见白衣人的笑声。从未听到过白衣人这样笑过。
迦银推门进去,白衣人本就微小的笑声戛然而止,清昕似乎早就习惯了迦银的这种行为。清昕飞快地“调转”方向,一下子扑住迦银的腿。迦银弯腰抱起清昕,在清昕的脸上一啄。
“受训了吗?”白衣人的声音传来。
“一半吧。”迦银很喜欢抱着清昕的感觉,抱住清昕,就可以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东西,“你刚才和清昕说了什么?”
“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白衣人看见清昕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也明白了几分。
“是吗?”迦银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清昕。
白衣人看出了些许端倪。她站了起来,抱过清昕,打开房门,让清昕出去玩。
“有什么事是要支开清昕的?”迦银看着白衣人的举动,直至她关上门,迦银才开口。
“我刚才和清昕说的,是你的事。”
“你不是说那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迦银挑起一边的眉毛,挑衅地问。
“清昕说她将来要成为你的娘子,要成为世上最漂亮的人。”白衣人没有顾及迦银的嘲讽。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因为你刚才有所怀疑。”白衣人转身走到屏风后,“请走吧。”
迦银望了那屏风一眼,走出了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清昕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拉下一根小草在玩。迦银心一惊,莫非清昕听见了?迦银走到清昕身边,“清昕。”
“哥哥!”清昕一下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迦银见清昕如此开心,以为清昕并没有听见自己与白衣人的对话,所以迦银伸出手,牵住清昕的小手。迦银忽略了清昕低垂的笑脸中那一闪而过的伤心与难过。
“昕儿?我以后叫你‘昕儿’,可好?”迦银打破与清昕之间的沉默。
“好啊!”清昕的口气听上去还是那么兴奋,却多少透着抹倦意。
走到那株梨花下,望着还无花无果的枝干,迦银停住了脚步,久久不愿离去。
清昕呆在迦银的身边,也不曾开口催促,只是任着迦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