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那树梨花》廷诺嘉

50、第48章 尹子席坐在

　　尹子席坐在木屋前，长发仍是不束起，随风飘逸。坐在小矮椅上，前面的矮桌上摆着一架古筝。古筝前方，是一把香炉，里面的檀香烟雾袅袅。尹子席修长的手指在古筝上或勾或挑或拂，一曲悦耳的《忆昔》，流淌在这山水之间。
　　“魔教的十大护法，已经是九死一逃。只有两人留在魔教教主身边。”冥旭阳从集市上回来，听到尹子席在抚琴，还真是服了他的这份闲情雅致。
　　尹子席琴声不断，丝毫不为这件事所动。双眼闭着，享受着《忆昔》的悦耳。
　　“死掉的六位护法中的四位是由杭州的凌王爷派兵歼灭的。”冥旭阳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尹子席这爱理不理的态度。离约定之期只有一个月不到了，尹子席渐渐从油腔滑调，变为如此沉默。
　　听到凌无尘的名讳，尹子席微微睁开眼，而后又闭了起来。
　　冥旭阳闷闷地笑了笑，他还听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听说，凌王爷率兵攻打魔教本营的时候，凌王爷的王妃……自尽了。”冥旭阳坐在木屋外的一把椅上，在心中感叹，这天越来越冷了。
　　就在感慨的时候，冥旭阳听到古筝的一根弦断了，看到弦正好弹上尹子席那张俊美的脸，尹子席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条血印，“还真是可惜了这把琴。”尹子席心中透着惋惜。
　　“可惜的是琴，还是人？”冥旭阳开始揶揄起尹子席。
　　尹子席略有不满地回头瞅了冥旭阳一眼，又继续抚摸着琴弦。
　　“小子，泯雨没有死。死的是王妃。”冥旭阳顿了顿。
　　“泯雨不就是王妃吗？”
　　“王妃是魔教的咒雪护法假扮的。”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王妃曾经被你劫持过。那次我与你比武时，竹屋前有一位白衣貌美女子，那个人便是王妃。不过，那位王妃也是咒雪护法易容而成的。”
　　“你究竟是谁？”
　　“我是恰安阁的主人——冥旭阳。”
　　尹子席一惊，“你是易宇的父亲？”
　　“原来变成易宇了啊？”冥旭阳说了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后，随后又自顾自地乐开了怀。
　　“什么叫做‘变成易宇’？”
　　“你知道吗？十一年前，恰安阁被血洗，幸好当时我带着易宇、泯雨……”冥旭阳露出回忆的神情，刚刚酝酿了情绪，尹子席又出口打断，“原来真有泯雨这个人？”
　　冥旭阳不解，尹子席便将三年前的事，原封不动地全部告诉了冥旭阳。冥旭阳听完后，又是一阵大笑，连连说道，“你真傻！”尹子席清咳了一下，冥旭阳才收敛起来，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带着易宇、泯雨去江陵雷府，幸免于难。可是，当我回到阁内，看见爱妻的尸首，我伤心欲绝，任泯雨和易宇在阁外。万万没想到，凶手并没有走远，杀了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
　　“杀的是泯雨吧？”尹子席想到三年前，自己曾和易宇在一起，那么当年被杀的，应该是泯雨吧？
　　“恰恰相反，被杀的是易宇，活下来的是泯雨。”冥旭阳的语气中充斥着悲伤。
　　“可是……”
　　“泯雨亲眼看见自己的哥哥被杀，看见那时候的我疯掉，却没有太大的起落。她女扮男装，重新振作起恰安阁。她手下的那些女子也都是些苦命的人。”
　　尹子席突然想起易宇……不！是泯雨的笑容，她的娇嗔，她的害羞，她的冷漠，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猜到呢？
　　“你现在在后悔吗？”冥旭阳走到尹子席的跟前，弯下腰拍了拍坐在矮椅上的尹子席的肩，随后用手挑起尹子席的下巴，盯着尹子席脸颊上的血痕，“可惜了这张脸。”随之，冥旭阳松开了手，转身就往木屋里走。
　　尹子席愣了一会儿，很快明白那是冥旭阳和自己开的玩笑。尹子席用内力逼出那根断了的琴弦，琴弦绕住冥旭阳的衣袖。冥旭阳停住了脚步，尹子席开口，“老家伙，你知道易……泯雨在哪儿吧？”
　　“知道，不过不想告诉你。”冥旭阳提起手，扯掉绕在袖子上的琴弦。
　　“老家伙，说不定我是你未来的女婿。”
　　“知道，可是哪有女婿这样跟老丈人说话的呢？”
　　“如果我不是这样，你就不会接纳我。”
　　“小子！”冥旭阳笑了笑，“等你三月之约满后，我陪你一起去寻泯雨。不过……”是生是死，我可不敢保证。冥旭阳微微侧了侧脸，欲言又止，在心中补上那句话。
　　冥旭阳瞥见尹子席双眉紧锁，怕也明白了冥旭阳话中之话。尹子席本就是聪明人，应该也早知冥旭阳这会儿的停顿意味着什么。尹子席旋而一笑，“我明白了。”
　　冥旭阳轻微地点了点头，走进了木屋。
　　尹子席愣愣地呆坐在木屋前，面前仍是那把断了琴弦的古筝。一阵风袭来，吹乱了尹子席的黑发，吹动尹子席长衫的摆。
　　一切皆是我太大意、太粗心。若我早知你是女子，我定不会放手。怕只怕你，如今与我已是阴阳两隔。尹子席在心中幻想着倾国倾城的美人坐在自己面前，丹凤眼噙着笑意流转不定。
　　就像冥旭阳一样，尹子席出手想抚摸那美人的脸庞，那美人就似青烟一缕，散了。
　　也罢！尹子席自嘲般地笑了笑自己，收回手转而抚住自己脸颊上的血痕，按上去仍是感到有些疼痛。
　　还有一月，就是定胜负之日，若你活着，就请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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