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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阴狠的大黑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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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熊下劈的手臂猛然一缩,蹿回了牢内,君若男见状脑中一个激灵,心内一凉,脸色一白,双眼一怔,她在干什么,她在伤人!想要收手,但是长剑去势太急,根本收不回来,直直地朝着青石走到上砍去,“铿”一声响,火花四溅,震得她虎口一麻,手臂一酸,长剑差点脱手而去。
大黑熊见着君若男坚决守护莫邪的神情,又是接连败于她手,心中不耐,又是几脚,直踢散落一地的死囚尸体向她飞去,去如流星,一闪而过。
好在君若男早有防备,长剑劈地的那刻她为防万一,也跟着向前一扑,扑得比大黑熊出招还快上那么一丁点,所以人体暗器来袭时她恰好趴在地上,堪堪躲过了那么一劫。
人体撞击地面,断骨之声响在耳边,那么清脆明亮,听得她心中发抖,慢慢地爬起来,硬是不敢转头去看。
站起身来,立于莫邪身前,双手握剑,举于胸前,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睛牢牢地盯着大黑熊,脚下不住地向后推搡,想要将莫邪挤到安全地带去,但是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某人力气太小,某人又太重了。
要是昏迷中的莫邪知道自己现在是这副狼狈的模样,以他那么个臭屁的性格,肯定早就跳起来和君若男拼命了!
话说君若男还真是个美男杀手,江湖上风头正劲的两大武林翘楚,又是翩翩美男子,都被她毁过形象……要是被粉丝们知道了,一人一个眼刀就够她被凌迟处死了。
大黑熊两脚与肩平行,“呼呼”地甩出一条脚链,那长长的脚链被他挥舞得十分灵巧,像一条有灵性的黑蛇,迅疾如风,想要缠上君若男的手中的长剑,将它拖入牢内。
链条缠上了日魄,用力向着牢内一扯,君若男顺势又是一个前扑,一个翻滚,从他的□□翻到他的背后,自然捆绑着长剑的链条也跟着到了他的背后,再反方向顺着链条的轨迹一滚,长剑就脱离了束缚。
两人的力量悬殊很大,这是不用说的,所以君若男没打算和他硬碰硬,硬的不行来软的,咱们人小也有人小的好处,比你灵活,.于是借着自己灵活小巧的身体,拉着脚链顺着他的后背上窜下跳,每次都是险险地避过大黑熊的反击,惊得她一身冷汗。
脚链在两只脚上反复缠绕,还勾|搭上了手链,鼓鼓囊囊地乱成一麻,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大黑熊怒气大盛,还是孔夫子说得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自己今天就老是被这个小人加女子捉弄,面子何存!
越想越气,也不管身上的链条了,身体一转,刮起一阵旋风,吹得地面的干草都舞了起来,扑得君若男灰头土脸,大手一挥,一掌劈下朝着她的天灵盖劈下。
君若男等的就是这么一刻,在大黑熊手掌才刚刚举起的时候就一个侧翻,从破裂的铁杆处翻了出去,同时使劲一扯手中的链条。
“砰,”大牢又是一声震天响,摔了个熊啃泥。
原来因为大黑熊刚才甩出脚链去抢长剑的时候状态是金鸡独立,所以君若男趁机翻进大牢把脚链缠在那只放在地上的脚上,再将另一只脚绑住,放了个烟雾弹让敌人以为她是想困住他双脚,让他不能移动,但其实不然。
绕着捆绑两只脚的时候君若男还顺势从背后将手链也给绑住了,这样只要大黑熊一动,手和脚都被绑在了一起,就必然会摔跤。果不其然,大黑熊手挥下来的那刻还有她自己的大力一扯,链条绷直,小山直直地倾倒,君若男浑身无力,一泄劲,也栽倒了地上。
这些事本来就是她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底子还有幽儿的身体自己的柔韧灵活性而强行做的,但毕竟幽儿本身没有学过武,体力还是有限的,这么几招下来,她已经是全身散架,动弹不得。不过看一眼大黑熊的状态,她觉得这也值了,至少两个人现在都是强弩之末了,只要等到莫邪醒过来,那就安全了。
“喂,小丫头,你看我们俩现在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这大牢我是一定要出去的,你如果一直这样阻止我,迟早会被累死,要不这样,咱俩做个交易,你放我出去,我保证不伤害你们俩。”大黑熊喘着粗气利诱。
君若男不想和他说话,干脆闭上眼睛,都懒得看他。他连自己的手下的性命都不当一回事,还将他们的尸体当作武器,毫不怜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会对他们两个人陌生人手下留情?
骗三岁小孩呢,而且莫邪刚才可是让他见了血的。虽然没有看到莫邪亲自动手的那一幕,但是脚上新鲜的剑伤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这里除了他使剑,可没别人。
见到君若男明显不合作的态度,大黑熊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后也闭上眼休神养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小莫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他是被一股从未闻之欲吐的刺鼻的味道给熏醒的。侧耳仔细凝听,轿子外的厮杀声已经停歇,清醒后越发闻到了轿内小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然后,他恐惧地发现这个味道似乎是从自己娘亲身上发出来的!奇怪,捉迷藏的叔叔阿姨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他?为什么没有听到娘亲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此刻他如坠冰窟,浑身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角落出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落地之时仿佛踩上了水渍,粘乎乎的浸湿了鞋底。
再一步一步摸索着拂开了轿帘,将它挽起,回头一看,还在半空中的手势就那样僵硬地停住了。“啊,”喉咙出一声惊呼还未溢出,嘴巴却立刻被一双小手牢牢地捂住,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这一地的粘稠的鲜血刺激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大睁,瞳孔剧烈的收缩,眼前都只有这一片血海铺天盖地地涌来,似乎要将他淹没。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血?!他想呼唤自己的娘亲,但是喉咙却好像被人大力地捏住,似乎吞了一块火炭般窒息难受。
胸膛隐隐疼痛沉闷,痛得他似乎无法呼吸,他一把扶住了轿子,不期然抬头一看,白色的衣衫上大片大片已经干涸了的黑色血迹,这触目的红与惊心的黑,刺目的白相互交织,像一张巨网将他铺天盖地地笼罩其中,挣脱不得。
他一把向后栽倒,伏在地上一呕吐,昏天暗地,脸色发青。吐完了,使劲地擦干净嘴角的污渍,娘亲最爱整洁了,不能恶心着她。强压住心内的翻涌,惊慌恐惧,慢慢地爬起来,走一步顿一下,最终一把扑在毫无生气的娘亲身上。
以往全身暖和的娘亲现在浑身冰冷,美丽而白皙的脸庞如今一片惨青,毫无生气;从来笑不露齿,轻声细语呼唤他的嘴唇现在紧闭,就连一向晶亮,眼神温和轻柔地看着他的双目现在也黯然失色。
“娘亲,你怎么了,”小莫邪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拉自己娘亲的衣袖,声音悲切,眼神惊慌恐惧,“我不玩捉迷藏了,你说话啊你起来啊,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以后乖乖听话,不再惹你生气,你醒来啊!”
而以往每当自己害怕打雷的时候,总是会微笑着轻轻拥他入怀,慢摇摇地唱着小曲,安慰他入睡的娘亲此时却没有再理他,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没有拥抱,没有小曲。
耀目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眼泪,小莫邪嘴唇惊慌得发白,全身恐惧得发抖,却硬是倔强地没有哭出声,任凭眼泪无声地流淌。
眼泪流干了,夜幕降临了,娘亲再不会对着他温柔地笑了。晚风吹过树林,树叶摩挲,一片呜咽,好像在代替他哭泣,明明是仲夏的夜晚,闷热烦躁,他却觉得全身冰冷。
小莫邪抱着双臂,两眼无神,脚步发软地走出轿外,几只乌鸦突然从枯藤上掠翅飞过,“嘎嘎”几声,吓得他浑身一抖,将他从悲痛的思绪中唤醒。
月光如水银倾泻一地,眼前血流成河,断臂残腿,脑浆满地的修罗场刺激得他大脑放空,刚才经历了亲人的死别,现在又是如此血腥的场景,心理承受已经到了极限,双眼一怔,脚步一软,直直地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君若男坐在莫邪身边,是不是地帮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脸青唇白,思绪混乱,拉着她的手叫娘亲。
君若男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安慰他,眼神柔情缱绻,怜悯疼惜。她知道莫邪的母亲在他四岁的时候为了保护他而死,但是却并不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情景,不过能让大魔头陷入这样深的梦魇难以自拔……她反手握得莫邪更紧了。
君若男不知道他们在这大牢里到底待了多久,她只能辨认出早上,下午,晚上,却无法知晓具体的时间和时辰。她只知道刚来的时候弦月西头,现在已经月上中天,她很累很困,但是却不能睡。
就这样垂着脑袋,半睡半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听见一阵山崩地陷的巨响,君若男骤然警醒地睁开眼,双目戒备有神,哪还有半分的困顿疲倦之态,只因她深知如果没有精力,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大黑熊又要冲上来,君若男立刻翻的一个起身,瞅准时机,长剑一挑,将走道上的火盆甩进了牢里。刚才被大黑熊的劲风吹得吃了一嘴稻草,还得多谢他给了她一个灵感,不过须臾,现在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新计策。
牢内稻草满地满床,现在又是夏季,自然干燥,火盆几乎刚着地,火势就在牢房内烧了起来,大黑熊半空中的身形不得不倒转,返回牢内救火。
君若男不担心起火会烧着他人,除了大黑熊没有一个活人,那些死囚的尸体也被他给踢得飞出了大牢,再说了,大黑熊那么渴望逃出大牢,是必定不会让自己被烧到的,顶多受点皮肉伤。
你力大如牛我承认,但总不可能水火不侵,刀剑不入吧?身上那么多伤痕呢,所以闪躲之间又要兼顾灭火,必定能消耗不少时间。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让他累得虚脱,让他的战斗力下降,否则她还怎么逃跑?其实她倒盼望着能将大黑熊烧得够呛,最好把他熏晕了或者烧个不能动弹,但是这不太可能,因为虽然稻草易燃,但是就那么点,还是贴着冰凉的地面,怎么可能烧得起来,火势一过,灰烬一堆,以大黑熊的身手,应该没那么容易就受伤。
而能够助燃的木头又在牢房顶,火势不可能窜得那么高,这个想法更不可能实现。不过这个方法也有它的好处,不用担心会演变成燎原之火,殃及池鱼。赶紧趁着大黑熊忙着救火,分身乏术时刻她现在可以放心地去搬动莫邪了,并没有回头去看大牢内的场景。
所以她并没有发现大黑熊根本就没有想要灭火,而是把刚才从天花板上掉落的木头堆成一堆,推进了火堆里,火光大盛,瞬间照得整个大牢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