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大黑熊与狐狸的战争 ...
-
合上因为震惊过度而差点脱臼的下巴,眨了眨差点突出眼眶的双目,收回短暂神游天外的思绪,君若男被这个不怕死的人犯吓得不轻,不要命了吧!只是笑一笑他的名字就会把人五马分尸的大魔头,你居然还敢叫莫邪小白脸?!天哪,上帝保佑你。
话音一落,从牢房的黑暗出慢慢地走出来几个身着白色囚服的犯人,囚服胸前有一个黑色的大大的死字,慢慢地来到明亮处,这才看见他们手脚都带着镣铐,瘦骨嶙峋,行动缓慢,脸色苍白,了无生气,眼神也泛着幽幽的死气,整个模样都不像活人,倒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一步一步僵硬地直直地朝莫邪走去,将他圈圈包围着。
莫邪对于围上来的木乃伊们的威胁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这是当然的,然后他稍稍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破布鞋,又环顾了四周神情木然的死囚们,最后眼光定格在从始至终一直隐身于黑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力士所待的角落,整个动作从容镇定,那是当然的,然后他笑了。
嘴角上扬,长眉微弯,眉目含情,眼神冰冷,然后嘴角上扬到了一定的弧度凝固在嘴角的同时,只听“嘭”的一声,莫邪绯红色衣角瞬间向上飘起,墨发也向四周飞散,张牙舞爪,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挡住了,那些个死囚也好像被人打中了肚子,身体向前躬着炮弹般快速地倒射出去,就像天际突然盛开了一朵白莲花,“唰,”须臾消失隐去。
所有的死囚同时撞上铁栏杆,“砰”“砰”“砰”几声连响,“呜,”顺着栏杆滑落,“咚”落地。“哗,”血红色的衣袂,墨黑色的长发一立齐刷刷地垂落静止,就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嗡,”后续而来的是声音是铁栏杆受到大力的震动,嗡鸣声不绝于耳。劲风去势未歇,从牢房栏杆的空隙处溢出,犹自刮得走道上的跳跃的烛火一瞬间熄灭,下一瞬又重燃,摇曳的烛火下混合着人犯哭天抢地的呻吟声,扭曲着的白色的身影,飘荡在这个长长的空道上,渗得人发慌。
空气有一瞬间的冷凝,君若男完全被震住了,眼神呆滞,因为太过震惊,连表情都没有,像个机器人似的木木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无线地放大,滚来滚去——天哪。
要将所有人都从四面八方用外放的真气同时撞上铁栏杆,并且保证他们十分严重却又不至死的内伤,保证铁栏杆不被撞断,这得需要对内力多么精确的掌控力以及对力道,距离,速度还有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的计算力?!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在处于圆心的位置将一个圆圈在同一时刻变成一条直线,还将这条直线瞬间甩出去的?君若男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因为这样的人不仅存在,而且还活生生地站在她对面!这完全是违背她已知的知识的!
不仅如此,在人犯们下落的同时还控制着自己的内力收放自如,衣袂与长发瞬间静止,君若男觉得百度的档次已经配不上莫邪了,他简直就是台人工智能电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啊,”一声低叫,疼死她了,看来不是在做梦。不过迄今为止发生的事哪一件不是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的?这样想一想,心里也慢慢释然了。
莫邪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脚边佝偻着身躯,神情痛苦,不断呻吟的人犯们,眼神嫌恶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脚下匍匐着的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不断蠕动着的白色的蛆虫。然后他转身面对着牢房黑暗的角落,淡而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还想要我替你捡鞋么?”
没有人回答,但是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锁链被拉动,碰撞地面时发出的稀里哗啦的金属声,尖利刺耳,听得人耳膜发痒。
不得不承认古人没有电脑电视这些娱乐方式也有它自己的好处,眼睛被保护得很好啊,相比较自己以前四百多度的近视眼,这双眼简直就是千里眼!于是君若男睁大她的24K纯钛合金神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男牢。
突然,一个巨大的起伏的黑色的轮廓慢慢地从暗处闪现,就像一座巨大的在黑暗中移动的小山丘,缓缓的,小山丘上多了一块巨石,还有生长在悬崖峭壁的粗壮的大树。“咚,”小山丘动一下,地面就晃动一下。终于,小山丘来到了光亮处。
“啊,”君若男今晚第三次被震惊到了,她慢慢地仰起自己的头,脑袋都快和地面平行了,这才发现那巨石原来是面前这位大力士的脑袋,而那些粗壮的大树其实他的手脚。
眼前这位大力士根据她的目测几乎和自己所待的女牢房差不多高,而且因为个子太高,没有合身的衣物,全身都只在下身围了块床单,像一条破破烂烂的四角裤。裸露在外的肌肤黝黑,伤痕累累,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还盖满了不同形状的红色印章。全身横肉,虎背熊腰,像一只成年的大黑熊!手上脚上还拖着碗口粗的长长的铁链,一拉,火花乍现!
头大如鼓,双眼似铜铃,就连一个大拇指君若男都觉得快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大了!而他的影子溢满了整块地面,只是一条大腿,就已经完全覆盖了她的整个影子。就连她原本觉得已经很健壮的莫邪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白兔遇上了大灰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莫邪也有一刹那的震惊,因为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从他身上遍布的官印来看,这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从二十年前起就被数国通缉,从他的体格来看,这是二十年前就已经被灭的力士一族。
此族原本是大元与天苍接壤处的大力山上的少数民族,生性凶猛,悍勇善战,力大如牛,尤爱吃牛肉,呃,以形补形?二十年前被北狄利用于战场作战,所向披靡,造成了明光皇后的白沙战一役惨胜,惨胜如败,一生中唯一一次败绩,还差点因此而丧命。后来因为其危险性被两国合力绞杀,想不到此时居然在此重遇。
“嘿嘿,”大黑熊怪笑着,露出黑黑的铁块般几百年没刷过的牙齿,刺鼻的口气冲得莫邪差点没晕过去,赶紧凝神屏气,不过也熏得他够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子不错,有点能耐。”手用力一挣,手链“唰”地绷得笔直一条线,蹲下身,泛着白的眸子与莫邪平视,“不过这点能耐就想吓唬你爷爷,乖孙子,爷爷可不是被吓大的!”
说完脚一跺,莫邪整个人都晃了晃。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被关了多少年没洗漱过,身上也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就连对面的君若男都闻到了,立刻捂着鼻子后退,一边退一边想不知道莫邪这个有中毒洁癖的公子哥撑不撑得过去。
莫邪简直快被熏得晕倒了!刚才那么多死囚身上的味道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难闻!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立刻转身,想要从缝隙中缩出去,但是大黑熊偏偏不让,一脚勾起落地的数个死囚朝着他呼啸着飞过去。
莫邪左腾右闪地躲避,不得已朝着牢房的暗处躲去,而大黑熊则趁机一屁股坐在栏杆面前,双手一伸,双脚一展,把栏杆的空隙几乎遮得个严严实实,就连露出的一点空隙——“呸,”大黑熊转身吐了一口浓痰在铁栏杆上,那粘稠的恶心的脏东西紧紧地贴在滑溜溜的栏杆上,要掉不掉,继而转身挑衅地看着莫邪。
那口浓痰吐得着实妙,刁钻的制敌招数,看着都让人想吐,更别说有人会从那里钻过去,更何况还是个洁癖君。君若男觉得这个人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笨,不仅不笨,还聪明得像个无赖,莫邪他是肯定不可能从那里钻出来了,那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让大黑熊挪动他庞大的身躯。
从看到大黑熊挡住牢门的那一刻莫邪的脸就扭曲了,全身杀气肆虐,而在大黑熊吐痰的那一刻,心里更是一阵反胃,杀气也瞬间破功,随之消失了。他强忍着心里翻涌滚动的酸水,差点就吐了,屏住呼吸,颤抖着走过去,凌空挑起散落在地上的鞋子,来到大黑熊的脚面前。
大黑熊见状一副小子挺识时务,鼻孔朝天的模样看着他,得瑟得个什么似的。
“呼,”莫邪来到了牢门面前,一挥手,一股劲风直射,卷走了在火盆中跳跃的烛火的刹那骤然拔剑,“倏,”秋水似的剑光一闪而逝,“嗷,”“啪,”血花四溅,喷洒在牢房里的墙壁上,青灰色的砖头上,黑色的栏杆,深青色的砖头,好一副夜梅碧叶图。
“嗷,”脚筋被挑断的极致痛楚刺激得大黑熊不由惨叫起来,真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的叫喊,但是痛呼声还只响起一半,下半截还含在嘴里,“唔,”张开的嘴巴被大力塞进一个满是泥土的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臭气熏天。
“呼,”烛火重燃,大黑熊痛得眉头直皱,一低头,这才发现含在嘴里的是自己的鞋子。脚上传来的疼痛拉扯着他的大脑神经,身体快要启动自我保护功能,晕过去,但是鼻端下传来的恶臭熏得他眼泪直流,刺激得他想晕又晕不了。
于是在这极致的痛与极致的臭双管齐下的攻击下,大黑熊最终败下阵来,生平体会到了一次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他当初不主动招惹莫邪,大魔头肯定还在和佳人吹着小夜风,喝着小酒呢,那他现在也肯定还什么事都没有,可以在牢里一辈子当个土鳖老大,不过他偏偏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招惹到了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的鬼王,那就是自讨苦吃了。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挑错了睡觉的时辰,选错了欺压的对象,小看了个子小小的人。
莫邪动手的一刹那烛火熄灭,整个牢房陷入了一片黑暗,大黑熊的惨叫又没有完整地响起,大部分的血又是喷洒在牢房内的墙壁和黑色的栏杆上,所以等光线重回的时候君若男只看到大黑熊艰难地蠕动着自己的身躯,向着牢房内爬去。
对面的莫邪看着大黑熊脸上流淌着两条浑浊的小溪,眼神愤恨,心有不甘地望着自己,顿时觉得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会儿。对付这种自找苦处的野蛮人,武力就是硬道理,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还客气个什么,直接开打!
眼见着大黑熊总算离开了身后的栏杆,但是只要一想到被那个大黑熊碰过,他就觉得心里无比腻歪,十分想吐,也不想缩骨功出去。所以他拔出自己的剑,运劲对着牢房一砍,碗口粗的铁栏杆齐整地断开下落,在青石砖的走道上“咚”的一声,大部分咕噜咕噜地翻滚到青石走道上去了。
收剑回鞘,莫邪屏气快步走出男牢,那个肮脏的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又隔空一挥,一掌劈开了女牢的大门,“快快快,我要立刻现在马上回去洗澡!那头大肥猪,脏得要死。”站在走道上不住地催促着君若男。
君若男刚踏出脚步,双眼立刻惊恐地大睁,“小心!”说话的同时朝着莫邪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