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72、问情

　　眼见两个当事人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意兴阑珊地散了，哎，还没看够呢！
　　“小姐，”马大叔扯了扯还在盯着别人背影看的自家小姐的衣袖，“人都走远了，别看了。”又提醒一句，“有夫之妇，没什么好看的。”

　　月影闻言转头看他一眼，“马叔，已婚妇女的头发必须全都盘在头顶，脑后梳发髻，但是她的头发并没有，只是随便地挽起，你见过已婚妇女是她那种发型吗？”眼神深思，“依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

　　大魔头发火了！君若男心中一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诚实以对，怕让他难堪，撒谎吧，又不好，只好沉默。
　　虽然以前遇到这种问题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保持沉默，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好脾气被她磨完了，莫邪觉得这次的沉默尤其扎眼，惹人生厌！

　　他双手抓住君若男的肩膀，眼含怒气，原本或戏谑或笑意满满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凌厉，冷若霜冰，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把绝世名剑，出鞘则是泠泠煞气，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双目如刺，想要刺进她的内心，一窥究竟！

　　我已经用我的生命证明对你的爱，但是为什么，你明明也喜欢我，却不承认！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样不堪，配不上你的爱！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对其他人都仁慈，却唯独对我残忍！这样想着，手上不自觉地加大力度。一介习武之人，还是其中翘楚，力劲之大，可想而知。

　　肩膀传来莫大的痛楚，脑门上冷汗滑落，君若男仿佛都能听到骨骼碎裂发出的咯咯声，但是她死死地咬牙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呻|吟，也不表现出任何的难受与疼痛，就这样默默地承受着莫邪的怒气，失望与悲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生死之境和琳姐的对话。

　　“那个大魔头挺喜欢你的，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可是你怎么就老是逃避你们这段感情呀？”琳静十分不解，“拜托，穿越了不谈恋爱怎么行呀！他可比咱们那里的臭男人好多了！而且他也满足你的中意条件啊，强大，霸道，腹黑，深情，美貌，对你也好啊。不准用他们是中了情蛊为借口，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我才不信你会相信！”

　　“哎，”君若男长叹一口气，低声郁郁道，“对于英雄气短的人来说美女都叫红颜祸水，那对于穿越女来说他们那种美男就是蓝颜毒药，运气好一点，遇到迷恋他们的不是非常的歹毒的女生，可能穿越女就最多毁毁容，坠坠崖，失失忆，要是不幸，说不定会被害得遭全江湖，不管是□□魔头还是白道大侠的集体追杀，”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给了琳静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琳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最后了解地点点头，“你说的确实啊！”

　　君若男白她一眼，这可是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穿越经验！清清嗓子，接着道，“当然，除了他们会给穿越女带来厄运外，穿越女也会给他们带来不幸，比如说各种各样爱江山不爱美人呀，为了救美女身受重伤呀，计划失败呀什么的。”

　　稍稍停顿，语气沉重，“到最后，运气好点男女一号在一起，死个男二号或者女二号，运气差点，可能会害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差的就是大家一起死光光。我们也是穿越女，我不想给他带去任何有可能的危险，尤其是现在我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除了可能是术月国的某个人物。一般这种情况下我的身份也会很棘手，再加上我这种霉运体质，绝对会给他带去各种不幸。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他们任何人为我而死。”

　　“哦，”琳静了解似的点点头，“怪不得你当初会那么拼命地救镜辰。”
　　“对呀，”君若男坚决地点点头，沉郁地开口，“他们会死是因为我，是我打乱了他们的命运。如果我从来没有穿越过，也许他们就不会遭遇和我在一起所承受的一切苦难，也就不会死，说到底，还是我欠他们的。”

　　没办法，她就是那么贪生自私，胆小，不想欠任何人的，也不要任何人欠她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虽然期待幻想美妙的爱情，轰轰烈烈的人生，但是同时也爱惜着自己的小命，真的到了关键时刻，生我所欲也，情，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情而取生者也。
　　……

　　这样沉浸在回忆中，不自觉地就说出口，“我不想你死啊，不想成为你的牵累。”话一出口，一个激灵，醒悟过来，立刻抬头去看莫邪的反应。

　　莫邪闻言，心中一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使劲地捏着君若男的肩膀，立刻放轻，轻抬起他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幽儿，看着我，你不是我的牵累，你是我的牵挂，你是那个能够让我变得更强的动力，因为我要保护你！”

　　语罢一叹，俯身，把头深深地埋进君若男的颈侧，轻轻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新春来临，万物复苏，青草生长的勃勃生机，那是一种淡淡的清新，还混合着一种初夏阳光直射下，绿草如茵的暖暖的味道，沉溺其中，第一次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幽儿，我是人呀，我也是个普通人啊，我也有七情六欲的呀，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君若男一愣，手抬起又放下，这样重复几次，最终心中一叹，反手抱住他。最近住在残门里，听那些下人们八卦莫邪，四岁与母外出，遇上黑白两道相争，不慎被卷入其中，其母为保护他，乱遇害，随即成为了孤儿，到处流浪，小小年纪为了生存，和乞丐打架争地盘，渴饮沟渠水，饿与狗抢食。

　　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带进残门，接受成为门主的训练，与其他十九个孩子被扔进深山，与各路野兽为了生存而搏斗，只有八个人活了下来。接下来是和另外七个人被带到北地极寒之处，接受各种残酷秘密的训练，只剩了五人。再接着是大荒沼泽里的摸爬滚打，只有三个孩子活了下来。

　　最终的历练是和另外两个孩子被关进密室整整半个月，没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他出来的时候浑身浴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出门就晕倒了，昏睡了整整七天七夜，醒来后就成为了那个一鸣惊人的神秘面具少年，手段阴狠毒辣，做事从来斩草除根，并且从那以后再不吃肉。

　　那么小的孩子，亲睹娘亲惨死，童年从此到处流浪，过着最不堪的生活，本该享受父母疼爱的年龄却被扔进深山老林里和各种野兽争斗求存，被扔进冰天雪地里承受着天寒地冻，在大荒沼泽，稍有不慎，一步走错，魂断污泥，最后又在密室里和经历过生死的同伴相互残杀。

　　这是怎样的人生呀！那个小小少年为了生存吃了这么多的苦，没有童年，几乎一生都活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所以才对她这种不知生存疾苦，只知道傻笑的人倾心吧，因为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他渴望期盼却最终失去的人生。

　　为什么不再吃肉，想来原因也很简单，那被关在密室里的半个月肯定没有吃的，吃了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的肉吧。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咽下那些肉的？他是经历了什么才对自己的伙伴下手的？他一身的伤痕，没有任何完好到底是谁的杰作？

　　君若男这样想着，鼻子一酸，眼角糯湿，险些掉下泪来，抱他抱得更紧了，感同身受着他这一刻的脆弱和无奈，哀伤与无助。既然明天就要离开了，那么今天就自我放逐一下吧！

　　虽然是晴日朗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人声鼎沸，但是这个小巷却仿佛被与世隔绝，光线黯淡且寂静无声，逐渐升空的太阳斜斜照进原本稍显昏暗的小巷，阳光打在围墙下相拥的两人周围，光晕淡淡，在地上投射出一个浅浅的剪影，轮廓起伏，密不透缝，似乎融为一体，生死不离。

　　莫邪温热的鼻息喷在君若男脖颈上，痒簌簌的，害得她很想笑，但是觉得此时笑太破坏气氛了，于是咬着牙忍住，又实在忍不了，于是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十分僵硬，似笑非笑。

　　莫邪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一翘，扬起志得意满的弧度，幽儿就是需要有个人逼她一下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俯身一个偏头的姿势，等到莫邪感受到君若男的姿势越来越僵硬，估计她的脖子也酸了，觉得惩罚足够了这才放开。

　　抱了这么久，手酸了，脖子也酸了，君若男站在原地活动活动手臂，转了转脑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莫邪。
　　莫邪在一旁看着君若男两颊飞上的多多红云，因着她的肌肤白嫩，衬得更加娇羞明艳，宛如黄昏天边大片大片妍丽的晚霞，又像春天来临，开满了漫山遍野，火红热烈的映山红，娇艳欲滴。

　　见惯了她或纯真或无暇，或朝气或倔强的模样，这是只为他而展现的唯属于少女心事的独特风情，于是心满意足的一笑，拉起她的手，“簪花盛会快要开始了，快去看看。”
　　君若男十分害羞，头也不抬，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反正他也不会卖了自己。

　　登州城外有一个方圆大概二十丈的天然下陷湖泊，周围是不过半人高的土坡。湖内荷叶田田，莲花亭亭，岸上绿草如茵，树荫如盖。每次到了七夕，平时无人问津的小湖都是人流如织，往来穿梭，几乎所有的年轻情侣都会到此互诉衷肠，并且参加簪花之礼。

　　簪花之礼原本并非七夕的老传统，但是明光皇后下旨传统节日必须得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对此朝廷也责无旁贷，于是又新设立这个簪花之礼。

　　小湖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土堆，方寸不过刚好能够站一个人，美名其曰百花岛，岛上每逢七夕，就会由朝廷出资，放上一朵最最名贵的碧玉赤心双生花，是形状最为奇特的双生花，花瓣开合，似乎两人相拥而眠。周围辅以各色百花，如花中之王。

　　各路人士都可使出浑身解数去夺取那本州唯一的一朵双生花，为自己的心爱之人簪花，寓意白头之好。成功者还能够得到朝廷的奖赏。既可以讨自己心爱之人的欢心，又能够声名远播，说不定还能够从此步上仕途，平步青云，这样的好事，谁人不想，于是小湖周围已经挤满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人群。

　　君若男撇撇嘴，不以为意，因为她觉得这个比赛十分的不公平，你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争得过江湖人士，这不是明摆着朝廷讨好武林的举措嘛。

　　不过事实并非她想的那样，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身怀武艺的江湖人士为一组，到达湖中心的时间限时为半柱香，平民百姓为一组，一炷香。两组的胜出者会再经过一轮比试，武林人士让百姓先行至湖中心自己才能开始行动。

　　比试过程中各种手段不计，只要不伤人命。因为这些规则，报名的人其实也并没有君若男想象中的那么多，武林组的人只有十来个，老百姓大概二十多个。虽然花美人美前途美，但是生命更美，很少有实心人会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去摘这么一朵花的，他们觉得明媒正娶已经够了。会这么做的，要不是有实力的，要不就是一根筋！

　　当然，莫邪那个魔头除外，他既是有实力，但绝对不是一根筋。

　　君若男站在山坡上看着底下在湖边飒然而立的莫邪，觉得他与那一群飘泊无依，浪迹天涯，满脸风霜之色的江湖人士相比较，分明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身影也并不虎背熊腰，倒像个满嘴之乎者也的文弱书生。不过那一身张扬的绯衣，睥睨的神情让众人都无法掉以轻心。

　　旁边州府大人作为主事人，端坐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开场。旁边走上来的是……君若男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刚才马路上救下来的月影姑娘！月影？思绪一顿，不会也是月家人吧？想到那个敢爱敢恨，对楚晓风穷追猛打的月虹歌美女，顿时觉得一头两个大，这位月家人不会也是月美女第二吧？！

　　“王大人，”月影快步上前，笑呵呵地对着□□施了一礼，“好久不见，听闻大人今日因为秀府一事呕心沥血，家父甚感忧心，特命在下送来薄礼一份，还望笑纳。”

　　说着递了一个精雕细琢的木盒子过去。□□打开一看，满脸红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忙命人收下，招呼月影落座，“哪里哪里，月兄弟真是客气了。”
　　君若男一直踮脚，踮啊踮啊，就是看不见盒中之物。

　　两人寒暄完，□□来到看台边缘，早已有兵丁们招呼众人肃静，做作地咳嗽几下，大声道，“今日七夕盛会，本州有幸请来江湖名门奇兵神器月家担任裁判。”

　　月影上前，对着众人盈盈下拜，再倾城一笑，直导致台下男性同胞们一阵抽气声。

　　“望大家各施所长，各展其长，赢得美人心！”王大人接着道，说完哈哈一笑，退回看台。
　　月影还站在看台边，目光扫视湖边等待比赛开始的一群人，最终停留在那个绯衣张扬，气质睥睨的某人身上，双眼贼亮，噔噔蹬地跑下看台。

　　湖边站着一圈发令者，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杆小旗子，正在等待王大人的最后发令。其中一个站在莫邪身边的发令者，就觉得眼前一晃，手中一轻，身子腾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众人又是一阵抽气声，想不到原来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姑娘实则这么泼辣！有眼尖的人认出来这不是先前当街抢男人的月影姑娘嘛，再朝人群里一看，瞟到静立人群中，不辨神色的小娘子，更是笑得欢畅，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月影对周围的或嗤笑或哄笑的嘈杂充耳不闻，只一眼望着身前那个魂牵梦萦的背影，心里好像喝了蜜似的。刚才在马上，魂飞魄散之际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迷迭香，眼角处惊鸿一瞥，红衣如血，惊魂未定的心突然就莫名的安定下来。等回过神，马儿温顺的低头，不再乱奔，转眼寻找，那位红衣的公子如玉，正对着他身旁的黄衣女子温柔且安抚的一笑，这一瞬间，仿佛百花盛开在眼前。

　　莫邪背对着月影，自然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兴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有点烦躁，这个鬼盛会怎么还不开始，太阳这么大，晒黑了怎么办，晒得人中暑了怎么办！
　　君若男面对着湖泊，当然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很淡定，也很佩服月影的勇气可嘉，不过遇到莫邪那种凡事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头，结果谁也说不准。

　　看台上的王大人眼见着这一幕也是十分惊讶，不过这种官场沉浮的老手很是镇定，假装没看见，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老花眼，于是单手一扬，重重敲下，“咚，”锣鼓之声传开，激越地一响，声波震得湖面一颤，圈一圈的涟漪散开又聚拢，在这聚聚散散的水波中，有人足尖一点，踏碎波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碎裂如漫天星光。

　　“咻咻咻，”十多道人影先后从湖边飞射，朝着中心小岛飞去，半空中暗器兵器你来我往，向对方全身招呼，铁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兵器表面发出的泠泠之光看得人眼花缭乱，抚掌赞叹。“咚咚咚，”又是几下落水声，岸上有人大声宣布，“出局。”

　　莫邪一直站在原地没动，锣鼓声响，其余参赛者争先恐后地出发的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无聊得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就在众人都在怀疑这个美人公子是不是怯场，弃权了的时候，剩下的寥寥参赛者已经走了一半的路途的时候，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