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有关巫师大战的调查分析》歌文达之音

89、第八十八章 孤独 但是！他没

　　重新回到客厅里的西格森对于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个分析：尽管莱希特一家看起来热情友好，年轻的安德烈斯·莱希特也没有表现出富有心计的一面，他就像个正常的二十多岁青年，既没有圣徒那一方的狂热，也没有抵抗者那一方的愤恨——但就是这样才更加可疑。
　　欧洲这种大环境下很难创造出这样的人，更别说位于动荡中心的柏林，他们此举仿佛假装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至于其他的几个人，他尤其能在少男少女们的脸上看见他每天都能在办公室里看见的病态的目光，让他对这个城市产生了更多的厌恶情绪。
　　他穿过那群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来到角落里，在那里摆着一张非常漂亮的尖晶石茶几，上面的琉璃花瓶里插着鲜花。在五颜六色的花朵底下，一个面容苍白、细长眼睛的女人正坐在那儿，安静地注视着壁炉。
　　那是莱希特的女友拉莫娜，姓氏不详，她从一开始就坐在角落里，神情恹恹，表现出无聊的样子，漆黑的眼睛盯着火焰。
　　“拉莫娜小姐。”西格森在她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花朵和垂下的叶子将他们挡住了一半，显得不易引起关注，“想必您也是不耐烦听那些话吧，我是说，那个沃特伍兹的胡说八道。”
　　她微微瞥了一下他，却仅仅只是出于礼貌，随后又望向了壁炉。
　　“虽然我走过那么多地方，见了许多人。”西格森像是没有察觉到尴尬一般继续往下说，“但我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刻板的学问家，他们总觉得自己的职业多么崇高，好像巫师的进步全靠他们来推动一样。事实上，若是没有人盯着他们吃饭，他们绝对会饿死在实验室里。”
　　（“……如果我不盯着你吃饭的话，歇洛克，你绝对会饿死在实验室里。”）
　　拉莫娜小姐勾了勾嘴角，附和道：“您这么说是夸张了。”
　　“我看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他那死气沉沉的小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西格森先生。”她淡淡地笑着说，“您看起来不像是喜欢背地里议论别人的人。的确，沃特伍兹先生非常古板，有时候还有点自视甚高，不过他却是很厉害的人，在他的专业方面。而且自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尖子生，还曾经是学校里的决斗冠军。”
　　西格森摇了摇头：“您又和他不熟悉，怎么知道呢？”
　　“恰恰相反，我是他的表侄女，虽然血缘上不是很亲近，但关于他的事迹我父母却是知道不少。不过，您这样的做法可不是绅士所为，要是您有什么地方看不惯的，为什么不当面和他辩论呢？”
　　“我第一次到别人家里作客，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不，在遇到学术问题时，如果您能和沃特伍兹先生争论一番，他说不定会更高兴。”
　　“看来他还不坏——听您的口音，是土生土长的柏林人吗？真好，我一直羡慕你们这些在城里长大的人，乡下的景色虽美，却十分无趣，在上学之前您几乎只能在每个下午骑着儿童扫帚在田野里飞两圈。”
　　拉莫娜小姐抿着嘴唇，终于将视线彻底从壁炉上移开，专注地看着西格森：“我的确是在柏林长大的，不过我却是从来没有去过乡下，所以反倒会嫉妒你呢。”
　　西格森微微一笑，顺利地与她闲聊起来。
　　晚上七点钟，西格森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是一家麻瓜家庭旅店，距离上班的地点不是很远，房东夫妇算是比骄傲和善的人，有一个在慕尼黑参军的女儿，到了晚上周围的环境很安静，适合一个人思考。
　　西格森倚在床上，魔杖在手中转了一圈，扔在枕头边，转而拿起了羽毛笔。
　　今天遇见的新面孔比较多，需要挨个儿分析。首先是尤迪特·弗莱舍尔，他是个善于伪装的家伙，凭着和善的外表总能给外人留下好印象。但是在善于剖析的人眼里，他的心里却藏着熊熊的野心，他渴望着出人头地，对于自己的狡猾感到沾沾自喜，个性难免有些浮躁。
　　这种人短时间内也许能够获得一定成绩，但在老辣的人眼里，难免破绽太多。
　　格林德沃会利用这种人，但不会重用。
　　然后是安德烈斯·莱希特，倘若他真的是伪装出来的性格的话，无疑做的比弗莱舍尔要优秀多了。他热情周到、活泼开朗，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年轻人，但仔细一想，这一点也是最令人感到违和的。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抵抗组织的一份子，那么他就不算是敌人。
　　至于其他人，莱希特夫妇暂时不去研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思考的，关键在于沃特伍兹和拉莫娜，这两个人也许之后还要有接触。
　　拉莫娜是作为莱希特女友的身份出现的，但她性格有些孤僻，宽容点说，较为安静，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平淡的语气会让你觉得自己展开的话题是否无聊。按照以往的经验，开朗的男生或许会喜欢内向的女孩，但他们更乐意与同样开朗的女孩呆在一块。
　　那么拉莫娜是否真的是莱希特的女友呢？还是说，他们是抵抗组织的同事，借由这个身份来完成任务？
　　拉莫娜自称是柏林人，那标准的柏林口音也的确很明显，然而那些居住在柏林的人却没有一个与她熟悉，这是否有些古怪？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察觉她在说谎？
　　再看沃特伍兹，这个人倒是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一举一动也都符合学者的感觉，而且还有历史可循。看众人的表现，他在业内是个稍有名气的人物，身份就是公开的，不存在什么伪装。
　　只有一点，拉莫娜说她是沃特伍兹的表侄女。假设他们真的有什么问题，假设莱希特一家真的和抵抗组织有联系，那到底是拉莫娜借由沃特伍兹的手与他们搭上线，还是沃特伍兹借了拉莫娜的手呢？
　　仔细回忆了一番白天的对话，他皱紧了眉头，手中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收集与分析的过程，每一个环节都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必须找到所需要的每一个细节，将整个结构拼凑起来，才能去进行推测，否则那不是演绎，而是猜想了……”
　　“要我说，歇洛克，你就是太逻辑了！正常人根本不会像你一样思考。”
　　“真是如此！所以我才能站在高处看见他们的漏洞，才能捕捉到每一个细微的痕迹！”
　　“但你有可能漏掉了人性的一面！”
　　他揉了揉额头，焦躁地将写了字的羊皮纸一把火烧掉，从床铺上跳了起来，在狭小的卧室里面转着圈。
　　他需要一个倾听者，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听他分析，将线索整理好、划出结构、再列出每一种假设、根据假设推测出可能的答案、从中寻找出符合真理的那个人。
　　但是！他没有！他独自一人！
　　像是被狠狠敲了一棍子似的，西格森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被咒语变成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蜡烛熄灭了，昏暗的房间里越发寒冷。
　　大洋彼岸的大不列颠岛上，飞扬的雪花和呼啸的寒风丝毫不亚于欧洲大陆，甚至更甚一筹。伦敦贝克街221B的客厅里，乱七八糟的纸张和文件夹散落在地板上，地毯破了好几个洞，窗帘也坏掉了一边，壁炉更是早已熄灭，整座屋子就仿佛快要坍塌的鬼屋一般。
　　房门被敲响了，没有人应，敲门人锲而不舍地持续了几分钟，缩在沙发上的一团毛毯才动了动，钻出一位棕色头发的男人。他耷拉着眼皮，胡子拉碴，身上的睡袍歪歪扭扭，看起来糟糕极了。
　　他跨过飓风肆虐过似的客厅中央，走到房门前，将头抵在门上，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已经睡了，赫德森太太。”
　　门外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华生。”
　　“嘶——”华生吸了口冷气，嗤笑一声，“那我就更不会开门了，福尔摩斯先生，像您这样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光临寒舍可真是太好了，可惜我现在无法开门。”
　　“你知道我敲门只是出于礼貌。”
　　“那你就尽管用阿拉霍洞开好了。”华生冷笑一声，转身走回了沙发边，坐了下去。
　　“我很抱歉，但是——”
　　“道歉的话还是留着向你弟弟说吧！”他咆哮起来，伸手从羊皮纸堆里找出了魔杖握在手里，“我不说第二遍，麦克罗夫特！还是你想要尝尝我在中东学习的恶咒？”
　　门外的男人叹息着：“妈咪希望你搬回福尔摩斯庄园，伦敦不安全。”
　　“如果哪一天歇洛克复活了。”华生说，“我会考虑和他一起搬回去。”
　　麦克罗夫特沉默了，门内和门内安静了一阵子，没有人说话。最终，华生听到了一串慢慢往下的脚步声，大厅的门打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不见，忽然，他猛地跃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门前，打开房门。
　　门外放着一张纸条：
　　非常抱歉。
　　“歇洛克……”华生叹着气，缓缓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