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有关巫师大战的调查分析》歌文达之音

105、第一零四章 捷克 西格森苦恼

　　西格森并不打算去在意那个圣徒，无论他是来监视谁的，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有信心让舒尔茨不去怀疑他。再不济，他也是克洛蒂尔德亲自推荐上来的，她可不会坐视不管。
　　此时他们所有人站在一片广袤的树林里，西侧矮矮的悬崖淌下的瀑布发出哗哗的流水声，脚下蜿蜒的石子小路朝北边延伸，隐秘进了春天抽芽的枝叶中。降落时的小插曲被认为是一场意外，众人很快整理好，迈步沿着石子路向前走。
　　一幢浅绿色屋顶的三层别墅出现在路的尽头，花园里种植着各色的鲜花，具有异国风情的装饰让整座屋子看起来像是一家旅馆。进门穿过前厅，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阿拉伯织毯，白色和金色的油漆相间，壁炉里跳动着绿色的火焰，整个室内弥漫着某种奇特的东方香料的味道。
　　这里就是出席研讨会的众人暂时歇脚的地方，一群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挤在休息室里，喝着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咖啡，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随行的圣徒无聊地窝在扶手椅中，莱希特和另外那个圣徒已经昏昏欲睡，奥托握着手里的杯子，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原来相同，带着略微的茫然和紧张，而瓦格纳则是盯着壁炉发呆。
　　西格森有些烦躁地动了动腿，壁炉的火似乎烧得太旺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低声对旁边的瓦格纳道：“我出去走走。”
　　他走到门口，一阵忽如其来的冷风让他意识到自己忘记穿外套，天色也不像柏林那样晴朗，阴沉沉的云朵堆积在天空。
　　绕到房子后面的花园中，他找了一张藤条编织的躺椅坐下，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花园的远处几个侍者匆匆走过，两个穿着拖地长袍的巫师站在墙根底下谈话。
　　“混淆视听。”魔杖轻轻一点，西格森掏出双面镜碎片，尝试着同对面的史蒂文取得联系。
　　回应他的是马妮娜小姐，她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血迹，只能从眼睛辨认出她的模样。他似乎听到了对方在树林中穿梭留下的沙沙声，以及咒语带来的亮光。
　　“突袭！”她大声说，往身后扔了一个爆破咒，紧接着巨大的声响盖住了说话声，飞溅的尘土瞬间挡住了镜子，“我们现在正在捷克境内！”
　　西格森猛地切断了联系，防止马妮娜因为分神遭到攻击。他不禁在心底深深怀疑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尤其在那些巫师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放回双面镜，他又拿出那个订书机，在手中转了几圈。订书机的底下刻着蕴含了魔咒的花纹，而上面则叠加了好几层的空间咒语。如果他能在两个小时内把这个门钥匙破解，并且寻找时机告知史蒂文他们，那么就……
　　“西格森！”
　　莱希特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咖啡杯，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不在状态的瓦格纳。西格森睁大眼睛瞪着他，用口型道：“你怎么不看着奥托？”
　　金发青年笑着没有回答，走在他后面的瓦格纳头也没抬，径直走到附近的水池边上，盯着假山底下的锦鲤发呆。莱希特冲西格森挤了挤眼睛，坐到他旁边的藤椅上，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刚刚被分配在了二楼休息，你猜发生了什么？”
　　“房间分配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嗤嗤笑了，“简直不能更棒！奥托被安排在走廊右侧最里一间，你看到了吗？就是那个窗户，旁边那个是你的，而我在最左侧。也就是说，假如你要从尽头的窗户溜走的话，我可以在左侧帮你做些掩护，反之亦然。”
　　“你确定这里没有警戒咒什么的？”
　　莱希特抿了口咖啡：“别告诉我你进来的时候发现了。”
　　西格森笑了笑，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花园里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枝间穿梭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西格森盯着屋子的后门，看到有只花斑猫飞快地从墙根底下跑过，跃上池塘边缘的石砖，似乎对水里的锦鲤很有兴趣。
　　“你说舒尔茨为什么要派瓦格纳过来？”莱希特忽然问道。
　　“你认为有古怪。”
　　“想想看。”他说，“他和奥托是一个性质的，甚至——奥托有家人，麦肯宁在欧洲是个庞大的家族，而瓦格纳不是。尼克劳斯·瓦格纳，我想你大概没有听说过他之前的事迹。”
　　西格森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莱希特喝光手里的咖啡，眼珠转了几下，仿佛在斟酌着词汇：“似乎每个人身边都有这一类人，他们出身平凡，能力也不是很出众，性格更不强硬，但他们就是受欢迎。你不能说他们很有心计，但不可否认，你就是不讨厌他。”
　　西格森回想了下自己第一次在会议室碰见瓦格纳的情景：“你是指他待人友善？”
　　“不仅仅是这样。瓦格纳……他会让人想要去信任他，或者说，在此时此刻的情况下，让人去怜悯他，觉得他很可怜，但又不想落井下石。相信我，沃尔里希·舒尔茨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一点儿也不宽容，他绝对不会容许叛徒存在在组织中。”
　　“这么说瓦格纳本来不应该活着。”
　　“岂止是不应该活着！”
　　西格森没来得及去消化这些消息，原本站在池塘边的瓦格纳转过身朝他们走来，而房子里也传来响动，接待他们的那个女巫从一楼的窗户探出头来，让他们进去。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口袋里的那个订书机，等回了房间，他迅速在门口布下一打的警戒咒语，然后一门心思扑到解开门钥匙这项任务上。这花了他大概两个多小时，天色都黑了下来，等他揉着脖颈抬头，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我想你需要这个。”他走下楼的时候，瓦格纳递给他一个装满了食物的托盘，“莱希特告诉我你错过了晚餐。”
　　“哦，谢谢。”
　　西格森盯着他憔悴的脸色，思考了一瞬，又不觉得有什么要说的，只略微点了点头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隔壁奥托那间的房门。
　　希望他已经做好了逃命的准备。
　　进了屋的西格森再次把双面镜掏出来看着，仅仅几分钟前，他把破解的门钥匙地点告知了对面战斗过后狼狈不堪的那群巫师，而他们正在前往这家临时住所的路上。甚至，他们有可能已经躲藏在了附近的哪个树丛里面。
　　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方案，速战速决，在圣徒紧密准备的时候直接冲过来救人。
　　西格森几乎要为这群美国巫师的奇思妙想而鼓掌，或者，指着史蒂文和马妮娜的鼻子大骂。但他没有任何磨蹭的时间，只能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吃掉，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心神不宁的模样。
　　楼底下杂乱的声音渐渐消失，他走到窗边，今夜没有一丝月光，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偶尔从路灯底下经过的巡逻人员。是的，他的行动并不完全不受限制，除了监视的圣徒之外，捷克斯洛伐克当地也派了六名傲罗来负责这群专家的安全保护工作。
　　这真是考验他魔力的时刻。
　　西格森给了自己一个幻身咒和羽毛脚咒，开门来到了走廊上。橙黄色的灯光底下，他看到背对着他的圣徒同事，以及正在和那个圣徒谈话的莱希特。
　　走廊上只有这两个人，他必须找到机会不让人发觉地敲开隔壁奥托的房门。
　　莱希特的目光越过和他谈话的人，注意到西格森的房门悄然打开了，但仅仅几秒钟内，在他的大脑还没形成一个完整的想法前，一道红光充满了他的视野，随后便失去了直觉。
　　“昏昏倒地！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咒语接连击中了莱希特和他身旁的傲罗，很快，他们无声无息地昏迷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抱歉，伙计。”西格森调皮地冲莱希特说，漂浮着两人将他们塞进自己床底下，加持了一个隐形魔咒，顺便再在可怜的圣徒身上丢了个禁锢咒。
　　假如莱希特醒过来的话，希望他不会做蠢事。
　　“咚咚咚。”他站在奥托的房间前，思考着一个顺利又无害的方式，好把里面这个人带到外面的树林里去。
　　“西格森先生？”奥托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侦探，他身上披着晨衣，刘海散落在额头上，几乎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正准备休息，“您有什么事吗？”
　　西格森苦恼地思考了一小会儿，果断再次击晕了对方。
　　肩上扛着隐形的奥托，给几个房间的灯施了咒语，让它们几十分钟后陆续熄灭，伪装成所有人回床睡觉的错觉，西格森打开走廊尽头的窗户，探出头去。
　　两个捷克人站在路灯底下，嘴上叼着烟斗，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纵身一跃，落在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