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有关巫师大战的调查分析》歌文达之音

101、第一百章 监狱 难道说，她

　　哀鸣。
　　这是西格森一踏进纽蒙迦德时听到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沙哑嘶喊，又仿佛是沉浸于地狱黑暗里的狂呼，直直地穿透心脏。
　　他抓着铁链的手瞬间紧紧收拢，眼睛朝前望去，入目的是两排穿着黑色兜帽、漂浮在空中的摄魂怪，脚下的石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带来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寒冷。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几乎握不住锁链。
　　他曾经到过阿兹卡班，好几次，为了处理案件。但比起这里，阿兹卡班实在太过于仁慈。从门口一路顺着通道往里走，上方的石顶遮住了光亮，只剩下淡蓝色的光线从墙壁的缝隙照射进来，衬托着摄魂怪们更加鬼气阴森。
　　几乎不给任何喘息的空间，他走了将近两分钟，路过了最外层的牢房，摄魂怪无处不在，永远在挤压、刺痛着他的灵魂。他用最大的力量让大脑封闭术运作起来，竭力想象着福尔摩斯庄园的美景和贝克街221B的温馨摆设，抵御着足以令理智的成年人崩溃的精神攻击。
　　“嗯……”栓在锁链另一边的梅耶发出痛苦的声音，双膝战栗着跪倒在地，黑发散落在脸上挡住了他扭曲的表情。
　　碍于西格森身上白色的圣徒制服，走廊两侧的摄魂怪没有过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直接受到攻击的梅耶显然运气不佳，短短的几步路已经浑身被冷汗浸湿，比遭遇钻心咒还要狼狈。
　　昏暗的牢房里面，犯人有的蜷缩在角落，只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或者溃烂的双脚；有的则是疯狂的大叫或者大笑，用头撞击着地板和墙壁；有的死死抓着铁栏杆，企图逃走，可瞬间被靠近的摄魂怪逼得尖叫。
　　“喂。”西格森拉了拉铁链，任何怜悯的情绪都消耗得一干二净，“快走。”
　　梅耶弯着腰，双手拉扯着头发，嘴里含糊地低吟：“不、不……别过来！走开！不是……不是我的错……快走！离开我！滚——别！不要过来——”
　　新鲜灵魂的闯入令四周的摄魂怪们躁动不安，西格森开始后悔在门口拒绝了想要陪同他进来的狱卒。但此时他别无选择，只能拽着铁链，强行拉着梅耶往前走。
　　如果说阿兹卡班的刑罚是慢慢地、一丝丝蚕食人的理智，最后让人生不如死，那么纽蒙迦德就好比炼狱的入口，不断地将你推入死亡，让你一遍又一遍在濒临的死亡里挣扎，痛不欲生。
　　一个温和，一个暴戾。
　　猛然间回想起外界关于纽蒙迦德的传言，西格森居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惊得摄魂怪们纷纷转向他。“什么优待，什么希望你出去后够好地为我工作。”他嗤嗤地笑，自言自语，“他根本是放弃了这群人，不，他为他们所受到的折磨感到愉悦。”
　　这座关押反对派的监狱只有圣徒能够进出，格林德沃拒绝一切形式的探监和采访，尽管这几年里曾经有犯人走出过监狱，但此时此刻，西格森不得不怀疑那都是谣言罢了。
　　终于他上到了高塔的第三层，在右侧的最里间是留给梅耶的牢房。他拖拽着铁链往前走，忽然裤腿被用力扯住，硬生生迫使他停住脚步。
　　“西格森……”从梅耶嘴里说出的词汇十分破碎，“不行……必须……你……麦肯宁……偷走……”
　　他的双手青筋暴起，圆睁的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英俊的面孔极度地扭曲，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西格森不得不将他拉到面前，手指探入口袋，将魔杖举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年幼的歇洛克·福尔摩斯跑啊跑，仿佛要摆脱掉身后的整个世界。嘲笑和讥讽从远处传来，他一路跑到了黑湖边的那棵山毛榉树下，目光高傲充满了轻蔑。
　　“福尔摩斯是个怪胎！一个怪胎！”
　　“滚远点！不要到这来！”
　　“嘿，福尔摩斯，听说你特别钟情于尸体？”
　　他的手指扣紧了怀里的书本，眼神愤世嫉俗。他们都不了解他，愚蠢的人们，维奥莱特和麦克罗夫特也毫不关心，不，他们都不在意他。没关系，他不需要，他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天才，他不需要蠢猪们的认可……
　　摄魂怪缓缓地在地上滑行着，往他们这里飘过来，梅耶颤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发不出任何音节。西格森的魔杖在手里打滑，冷汗落进了眼睛里。
　　黑湖的湖水声，城堡的钟敲响了，他不想回那里去，他不属于任何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温柔的浅棕色眼睛，倒映出了整片灿烂的蓝天。他怀里仍旧抱着书本，背靠山毛榉，目光充满了防备，然而他的右手被紧紧握住了。
　　金红色的领带，刻着“P”字的徽章，那是格兰芬多的级长。
　　“歇洛克·福尔摩斯？”他的笑容明亮而欢快，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你该回去了。”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巨鹰扑向靠近的摄魂怪，刺目的亮光将整个三楼照亮，摄魂怪的尖叫陡然响起然后渐渐飘向远方，压力如潮水般褪去。西格森大口大口地喘气，伸手抹去脸上的冷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刚从水里拎出来。
　　“你要对我说什么？”
　　梅耶颤巍巍地抬起身子，胆战心惊地四处看了看，见摄魂怪全部消失了，才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告诉麦肯宁。”他说，“我知道她从格林德沃那里偷走了那个东西，告诉她，按我的要求做，否则她的秘密可就要泄露了。”
　　那个东西？“克洛蒂尔德偷走了什么？”
　　他咧开嘴笑了，牙齿上沾着血迹，显然是先前因痛苦咬破了口腔：“足够让格林德沃杀死她全家的东西。”
　　记忆里一个微小的细节浮现出来，西格森想起曾经在前往柏林的列车上，他认识麦肯宁兄妹的那列火车，克洛蒂尔德神情鬼祟，手里好似攥着她全部身家。她的手袋里藏着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紧张？那东西是偷来的吗？
　　西格森松开铁链，将梅耶推进牢房，任凭他摔倒在石砖上。被驱赶走的摄魂怪回来了，他的守护神已经消失，牢房里再次如同地狱。
　　“你又怎么知道，□□·梅耶。”他冷淡地说，“我会同克洛蒂尔德转述你的话？毕竟你现在在纽蒙迦德里，一辈子见到的只剩下他们了。”他偏过头看了看摄魂怪。
　　梅耶打了个冷战，布满伤痕的双手向前伸着，似乎想要抓住西格森的衣服，后者退后了一步，眯起眼睛审视他。
　　“这可说不定。”
　　梅耶说完这句话，寒冷完全笼罩住了牢房，他充斥着血丝的双眼渐渐睁大，哆嗦着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被激怒的摄魂怪扑到牢房的门前，仿佛要吸出他的灵魂，却又猛地撤开力量，如此反复，使得梅耶痛苦地惨叫着。
　　西格森脸色发白，脚步凌乱地朝外走，越来越快，最后索性跑起来。直到他走出高塔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看到了头顶上的太阳和天空，看到了格外可亲的其他圣徒们，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走到大门外的路边，坐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方才梅耶想要他传递的信息。他不知道那次在列车上看到的，是不是就是克洛蒂尔德从格林德沃那里偷走的东西，但毫无疑问，从她当时的表现来看，她有什么事瞒着整个圣徒组织，甚至格林德沃。
　　想要揣摩她的心思表面上来看是非常简单的工作，麦肯宁家族在欧洲的势力庞大，但显然比不上盖勒特·格林德沃。他们全家都依附于黑魔王，克洛蒂尔德圣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的哥哥阿尔弗雷德则是格林德沃手下的刺客。
　　但同样背叛是不需要理由的，虽说他并未听闻格林德沃丢失了什么东西，不过倘若克洛蒂尔德真的偷走了什么，这的的确确是个很好的把柄。
　　他又想到了马妮娜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您还没到过纽蒙迦德吧？”这是否指的就是他在监狱里经历的惨状？这代表了什么？难道说，她的叛逃与纽蒙迦德有什么联系吗？
　　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推测交织在一起，令他一向缜密的思维出现了波动。他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等到膝盖不再因为摄魂怪的影响而打颤，才站起来，幻影移形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去。
　　瓦格纳在办公室里等他，对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不做评价，沉默地递给他一杯白兰地。烈酒安抚着他受惊的情绪，西格森在扶手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一些费舍小姐烤的饼干，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口袋里的双面镜碎片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