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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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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第一次见张良的时候,才只有八岁。
卫庄揉了一把他的头说,桑海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你呆在那不会闷的。
白凤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在卫庄身后朝着那个传闻中很不错的地方走去。
卫庄有要事要办,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卫庄说白凤还太小,以他目前的身手跟在自己身边只会是个拖累,介于流沙的其他人白凤从不屑于跟,只能先将他送到一位朋友那里。
白凤虽对这个说法很是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认,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自己确实差了那么一点。不过……
老大会有朋友?白凤狐疑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在心里默默想象了一下卫庄的朋友的形象,越想那小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还是卫庄看不下去了,一回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想什么呢?”卫庄无视那射向自己的两道凶狠目光,随口问了一句。
白凤边揉头边瞪他:“哼,偏不告诉你!”
卫庄颇为不屑地低声一笑,没再理会他。过了片刻,身后的孩童犹犹豫豫着问道:“你……你那朋友……不会也跟你一样吧?”
卫庄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指什么?”
白凤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别过了头去:“没什么,你当我没问!”
“他嘛……”不想卫庄却慢悠悠答了他,“怎么说好呢?跟我也相似,也不同,你与他相处久了自然会明白。”
相处久了?白凤敏感地抓住了某些字眼,眉头紧皱:“我要在这呆很久吗?”
“看你运气,好的话我会早些来接你。若是运气差,一辈子也未可知。”卫庄说这话的时候又伸手想揉他的头,被白凤忙不迭躲了开去。
“我不要一直呆在这,我是流沙的杀手,这不是我久留之处!”白凤盯着卫庄,虽是童音,那一字一句却也被他说得格外凝重。
卫庄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果然还是个小孩,有自信是好,但盲目自大就不对了。”
白凤愤怒地朝他吼道:“我没有自大,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了好了。”卫庄决定息事宁人,“等见了他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你自己舍不得走了。”
白凤扭头:“哼,你以为我是你吗?”
卫庄眉毛一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卫庄咬了咬牙,觉得太阳穴有点隐隐作痛,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你朋友叫什么?”那沉默了片刻的人再次问道。
“张良。”卫庄答道,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可以喊他的表字子房,反正在你眼里他们儒家的那些规矩也是废的。”
白凤颇为诧异地看向他:“他是儒家的人?你怎么会认识儒家的人?你这么……”
话还没说完又被卫庄敲了一记:“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白凤本还想顶回去,看看卫庄脸色有些不对,便暗暗吐了吐舌头,自顾自揉着头上被敲得肿起了的地方。揉了一会儿忽然停下了动作,猛地抬头忿忿地看向卫庄:“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暗指我是个不懂规矩的人?”
卫庄漫不经心搭了一句:“你听出来了?”
白凤怒道:“我哪有不懂规矩?我就从来不叫你卫庄!”
“哈,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白凤摆摆手:“不客气。”
卫庄嘴角一抽:“小鬼,你今天话真多……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你们会很合得来。”
白凤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没意思。”卫庄加快了脚步。
白凤也连忙赶上:“没意思是什么意思?喂干嘛不说话了……那个张……子房,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大你说句话啊,突然哑巴了吗……”
稚嫩中带着几分成熟的童音散落在道上,随风而散。
白凤看看眼前这笑得跟朵花样的人,再转回头看看冷着一张脸的自家老大,嘴角有些抽搐。
卫庄看了他们片刻,开口与张良道:“我把他交给你了,你就当他是你的人,不用跟他客气。”
张良一愣,看卫庄一眼,又低头看着因为卫庄的话而怒视着卫庄的白凤,轻轻在他头顶拍了拍:“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白凤拍开头顶上那只手,瞪了张良一眼,感觉自己有点像正在被交易的童养媳。
卫庄最后看了他一眼,朝张良轻轻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毅然决然。白凤木木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心下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狠心!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他眼前,阻住了他的视线,白凤皱着小眉头微带愤怒回头,却只见那人正蹲在自己身后。刚及弱冠的人,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人般的青涩,此刻正满脸带笑看着自己。白凤眨眨眼,感觉一只手被那人握住,掌心温暖。
“我们也走吧。”那人对自己说道,语气却更似在询问自己的意思。
白凤看着他的眼,轻轻点了点头。那人便笑得更是灿烂,起身牵着白凤的手往前行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身边的人忽然问道。
“白凤。”白凤奇怪地想,怎么老大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白凤……凤儿?”
白凤黑了半张脸,僵硬着脖子看着那笑得让人恨不得一拳揍过去的人,半晌咬着牙道:“随便你……”
那人似乎颇为满意,点点头继续道:“你可以叫我……”
“子房!”白凤迅速打断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老大说我可以叫你子房!”想占我便宜,没门!
白凤看着张良微愣了片刻,收起笑歪头想了想,便又朝他笑着点点头:“好,子房便子房吧。”
白凤有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感觉。
白凤依稀记得,回去的路上,桑海的桃花开得正好,灿若云霞,熠熠生辉。可是,似乎那天的桃花,也因为这人,失了几分颜色。
真是个奇怪的人,这大概就是白凤对张良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