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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崇桦 ...

  •   他从前年轻气盛,眼高于顶,为人处事又嚣张跋扈冲动随性。
      可他的两个好哥们性子也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孰湖尖酸刻薄,目中无人。
      白谷胸大无脑,智商略低。
      两人同样无法无天,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
      跟这样两个人混在一起,他会一头扎进修罗的火焰里把自己烧个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一点儿也不奇怪。

      不出崇桦所料,孰湖果然没让他踏进他的崦嵫山。
      崇桦没办法,只能捉了被孰湖派来驱赶他的自号,进去找他。
      别看自号只有鸮那么大点,还长了一副人脸蜼身狗尾的怪样子。但它喷出来的火,可以把这树木葱郁的崦嵫山,瞬间烧成一堆灰。
      从前的崇桦怕自号喷出来的火,可这些年被五阴火烧习惯了,自号吐出来的那点小火苗,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你死心吧,主人是不会见你的。”
      手里提着的自号突然开口说话,吓了崇桦一跳:“呦,你小子会说话了?”
      “哼!我还能幻成人形了呢!”
      “是吗?那你幻一个看看?”
      “哼,那你放开我!”
      “哈哈,放!”

      白色的自号自烈焰中幻成一个不足半尺的红发小孩,眼如杏肤胜雪,一身赤色裋褐。
      重华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号幻成人之后居然换了一张脸。
      他还以为自号很喜欢它原来的长相呢!
      他颇慈爱的拍着它的脑袋:“自号,原来你是只母的啊?可你怎么这么小呢?”
      有种人呢,明知道别人小的原因是法力微弱,但还是不嫌嘴巴酸的问个为什么,这种人真是活该。。。。。。
      “自号!”
      自号每次攻击别人之前都会大喊一声自己的名字。
      这是它们鸟妖的习惯,进攻之前都喜欢号两声。

      “不要生气嘛!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生气,多煞风景啊!”
      “自号!”
      “来,叫声爷爷,给你买糖消气。“
      “自号!”

      饶是崇桦再不怕烧,这么被火伺候一顿,也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了。
      他顶着一头被烧得惨不忍睹的秀发,左手揪着自号的后衣领子,还没走近霄花楼,就闻着一股冲鼻酒气!

      天地初开,洪荒乱世。
      崇桦同其他很多妖魔鬼怪一样,整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的游走于这个遍地血腥的天地之间。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直到在崦嵫山遇见孰湖。
      一个肩膀上站着一只怪鸟,手里提着一坛美酒,目光不知落于何方,语气冰冷的同他搭讪的美人。
      “去哪?”
      “不知道。”
      “那坐下来陪我喝完这一坛酒,如何?”
      崇桦忘不了那时候孰湖脸上的神情。
      他是如此熟悉。
      因为自他诞生于天地之间,有意识开始,他就这一种情绪。
      落寞。

      孰湖邀崇桦喝的那坛酒,本该有个响亮的名字。
      但不幸的是,它的主人在酿造它的时候,世间还是一片蛮荒,而它的主人于文学素养这一块比蛮荒更蛮荒。
      所以它只能以它的原身命名。
      木果酒。
      用崦嵫山上的丹木果,没个万把年酿不出来的酒。

      这酒孰湖宝贝的很,轻易不会拿出来跟他还有白谷分享。
      现在,整个霄花楼,仿佛浸在木果酒酒缸里的酒具。

      尽管崇桦爱喝这酒,也受不了如此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只好捂着鼻子进去。
      这楼里的酒坛子一个挨一个,堆在一起比他都高,眼看多的都要放不下了。
      孰湖就挤在里面的一个小角落里。

      二十多万年没见,崇桦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初他心甘情愿的被修罗抓走的时候,孰湖就说过,再见面,他还是会请他喝酒,只是这酒的名字,叫断头。
      他还以为自己是没机会喝这酒的,没想到孰湖竟然酿了这么多坛。
      呵,是打算灌死他么?

      “她死了。”
      孰湖的这句开场白好似密密麻麻的细小绣花针,不急不缓不带情绪的扎进崇桦的心脏。
      他因为在五阴火里烧了二十多万年,该有的七情六欲早就消散的七七八八,心痛这种事对他来说,可以有,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从那个火海里出来,就是想确认他的兄弟安然无恙。
      那牢笼早在很久以前就关不住他了。
      他不出来,就跟当初他不反抗的被修罗禁锢一样。
      他,心甘情愿。
      不管,他做的决定是不是会把自己送上绝路。

      他还是没被烧得六根清净。

      “她怎么死的?”
      “你不该一清二楚?”
      “我会给她一个交代,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呦,怎么着?您是不是想着去杀了修罗然后自杀啊?哦,不对,是看完那婊子最后一眼再自杀。”
      “孰湖。。。。。。。”
      “你闭嘴!她是被修罗杀死的,可确切的说,她是被你杀死的!

      而本该死的是你!
      她却因你而死!

      我本该救她,却浪费时间去救你!
      多讽刺的事儿啊!

      她死了,什么都没留下,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一点她活着的痕迹。
      她多爱我的酒啊,死前都想着救你出来一起偷我的酒。

      可笑我一坛又一坛,酿了这么多的酒,她是一滴都喝不到了。

      崇桦,你说,是这样吗?”

      孰湖痛彻心扉的笑声就像接连不断的巴掌,愈打愈重的落在崇桦的脸上。

      原来那个娴静时若空谷幽兰,那个陪他豪饮到天亮不醉不休的挚友,那个名叫白谷的姑娘,是真的消失了。

      自号知道,身为一个男子汉,只能流血,不可流泪。
      可是,看着在那儿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的崇桦,和他一言不发不停酿酒的主人背影,他的眼眶噙满泪水。

      他不知为何而悲又为何流泪。

      他听见风吹进霄花楼的声音,也许,这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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