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错》羊啊羊

8、第 8 章

　　那天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像是血一般鲜红的颜色，我席卷完一个村子，一脸餍足地缩成一团躺在村里的祭台上，感受着太阳剩余的温度。那么长时间了，他们居然让我逍遥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真不知该说他们大人有大量，还是不想家丑外扬。
　　“我找到你了。”非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疲倦的怒意。
　　我缩了缩身子，闭着眼感受着他一点点朝我靠近，感受着那把散发着灼热之气的长剑把我身体里的颤抖一寸寸激发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对你很失望。”我的颤抖还没有扩散到全身，他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回荡在我耳边。我猛地睁开眼，正看见他近在咫尺的容颜。
　　“我等你很久了。”我对他嫣然一笑，起身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我的脸，“我饿了，非及。”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感情，看着我就像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扯开我的手，再一手扼住我的咽喉，我有些不能呼吸。我伸出手挣扎着想推开他，却只得到他手上更大的力道。
　　“我没功夫陪你玩勾引的游戏，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别妄想从我手中…”
　　他要说的话因为我微皱的没有而再说不不去，立马低头查看手里的剑。他手里那把叫做诛仙的剑对我极是敏感，我只是用稍稍用法力，它便被我握住，划开我手上的皮肤，舔舐着我的血液，我也就顺势将它刺进我的身体里。
　　整个动作很快，快到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诛仙轻易就刺穿了我的身体，吮吸着我的血液，就像我饥饿时一样。对于仙界来说，现在的我身上留着肮脏的血，诛仙的存在是为了消除不洁的血统，是在执行严肃的天规。
　　非及想要把剑拔出，我只能更加用力握住剑身，并用力往前走。因为诛仙的存在，我原本冰冷的身体反而开始一点点暖和起来，一阵子温暖从伤口处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让我在疼痛的同时心里却分外的安定，就像我之前犯下的罪行只是一个梦，我还是以前那个不被大家喜欢只能自欺欺人的我。
　　“非及，你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死给你看。”我勉强对他笑笑，只感觉到意识开始一点点消退。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慌乱，依旧想把剑从我身体里拔出，“无忆，够了，够了！”他的声音居然是颤抖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就像让我记得你。你成功了，我非及怕是永远都忘不了你了。”
　　“可是，你永远不会像小黑那样抱我的，对不对？”我很想哭，可是我从来都不曾被赐予哭的权利，“你坚守着你的准则，信奉着你的立场，你已经分不出空间给我这个总是让你担心，保不住哪一天就会打破规矩的人。你看，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还要你来善后。”突然，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开始消失，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我无忆从没奢望你会开口承认什么，只是你永远把规则高于感情的那副嘴脸，实在是虚伪。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就算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你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亲身母亲也不放过吧！”
　　其实，我根本没资格对他说教，但我一个即将灰飞烟灭的人对他说的话，他应该还是要听几句。他不能不为自己而活，他不可能永远都当那个最遵守规矩的人，就算天帝再怎么倚重他，他也不过是个杂种，怎么会得到那个老头真正的信任，迟早有一天天帝会厌倦非及的忠心，那时候他的下场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非及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双悲伤的眼睛看着成为碎片的我一点点被风吹散，最终消失在空气里。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我，留在仙界口中的只有那个嗜血、败坏仙界名声的无忆，留给我的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你说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改了他们的命，不让他们相爱，最后却弄得现在这个结果，你这不是更害了她么！况且，他们之间还是有了感情，你不过就是不想让你的宝贝女儿和杀你老婆那把剑的主人在一起，现在倒好，你女儿也死在那把剑下了！”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责怪谁，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静静听着老者的话，“天帝下了令，谁也不能插手无忆的事情，你要是真凝结成了她的三魂七魄，天帝还会隐忍你的过错么？算了吧，非及那小子从今以后也不会好受的。”
　　沉默的一会儿，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发话了：“你都知道天帝他和非及说了什么！”父亲的声音是颤抖的，像是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还得忍耐着不发作，“他说他要自己聚集起无忆的魂魄，让非及真正杀无忆一次。如果我不赶在他之前，我的女儿将真正沦为被他人利用的棋子，我不想她从未为自己活……”
　　再下去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再次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等到明亮的光线再一次射入我的双眼，我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我隐约看见眼前站着个身着华服，庄严肃穆的男子。他一脸阴郁，眼神阴冷，告诉我我的父亲将被消去仙级，永世为人，而我会成为他考验一个叫做非及的人的关卡，他希望我好好完成任务。
　　是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戏码我不知道，只是脑中再一次混沌一片，不知道黑暗什么时候才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