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泻火 ...

  •   田伯光长吁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两指搭在令狐冲手腕上,察觉到他脉搏跳动比之方才稳健了许多,心下甚喜,低声问道:“你觉得怎样?”

      令狐冲忍不住握住他手,翘起嘴角笑道:“你莫担心,我好得多了。”

      他见田伯光只是草草裹了衣衫,衣冠不整坐在自己身前,脸上不由发热,眼神游移,却忘了自己也是胸襟大敞。撞上采花贼不知何时盯住自己胸口火辣辣的目光,烫的他一阵心惊胆战。

      却不知田伯光下腹那股被蓝凤凰的水蛭挑起来的邪火可还没消下去呢。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还手无缚鸡之力的躺在塌上,也不能怪他心生邪念,满脑子想的都是把人吃干抹净。所谓忍字头上一把刀,采花贼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几时。

      令狐冲哪儿能不明白这人甚么打算,妄图不着边际地岔开话题,张嘴问他:“你这些日子做甚么去了?怎地当日走的如此突然,连招呼都来不及同我打一个?”

      田伯光轻描淡写地答道:“自然是给冲儿你去开封求医了。”

      令狐冲脸上一红,他如今只要听到田伯光叫自己名字,仿佛条件反射般,一准想起两人做过的混事。事到如今,自己这气早就消了,只是顾及颜面,张了张嘴,那一句“你别乱叫我!”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问道:“那平前辈可是你请来的?”

      采花贼撇撇嘴道:“哼,提起这老头我就来气!还敢自称甚么起死回生的神医,他奶奶的,那日他给你看完病,从你华山派的船上回来,居然好意思跟我说你病得太厉害,没得治!这老不死的,他若一日治不好你,我便一日在他眼前晃悠,烦死他!”

      令狐冲噗嗤一乐,却心中感动,攥紧他手道:“你……你又何必如此。生死有命,我的内伤我自己怎能不清楚。咱们江湖中人向来看得开,死便死了。更何况我如今废人一个,多活一天,也不过是浪费粮食罢了,于人于己都没甚么好处。”

      田伯光闻言脸色一沉,斥道:“你胡说甚么话!似你令狐冲这等光明磊落的好男儿,天底下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比得上。”

      令狐冲心头涌出一阵暖意,笑道:“田兄这话真是折煞小弟了。”可想到自己若是真有采花贼说的这般好,小师妹又怎会弃自己而去。他心念至此,胸口不由一痛。

      田伯光却不知道他心中此刻想着谁,只是淡淡道:“不管旁人怎么想,你在田某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你给老头子他闺女舍命割血治病这件糊涂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劝你千万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去找死,我这般辛辛苦苦给你求医看病,你怎么也得给我个面子吧?”

      令狐冲心虚地移开眼,暗道:若不是猜到你人在开封,却连个脸都不舍得露给我,我……我又怎会如此自暴自弃?你当割开自己手腕很好玩吗?

      却又听这人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这伤当真治不好了,也没甚关系。我跟你立过誓,要同生共死。你只管放心,若是过那阎王殿奈何桥,自然也得是我陪你一起去。”

      采花贼一番话虽说是肺腑之言,可也是存心说的有情有义,话里话外不外乎想着能打动自己中意之人的一颗心。可惜他偷眼看去,只见令狐冲低下头来默然不语。他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反手握紧他手掌,问他:“怎么,你不信我?”

      令狐冲身子发颤,微喘着抬起头。他眼角发红,苦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田兄,你待我情深意重,我心中怎会不清楚。只是眼下……蓝妹子这酒……实在有些不大对头!”

      田伯光脸上变色,急道:“你哪里不舒服?莫不是那酒有毒!”又想到自己明明替他尝过那五宝花蜜酒,到现在都甚么不适之感。难道说……这补酒与令狐冲的内伤相冲,导致他体内异种真气爆发,经脉逆转了?!

      采花贼越想越是心惊肉跳,满脑子都是令狐冲七窍流血爆体而亡的场景,脸刷的白了,握住对方肩膀摇晃:“冲儿你……你可别吓我!你倒是说句话,到底觉得哪里难受的厉害?是丹田还是经脉!”

      令狐冲却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模样,只是神色古怪地盯着他,动动嘴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莫担心,我内伤无碍。只是……只是你不觉得这酒的劲儿……也忒大了些么……”

      采花贼细看这人脸色潮/红气息粗重,恍然大悟,提着的心先放下了一半。他桃花眼滴溜溜在令狐冲身上转了一圈,不怀好意地笑道:“原来是冲儿你肾火烧的太旺。不如……为兄帮你泻泻火?”

      华山首徒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婉言谢绝:“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田兄了。”

      田伯光啧了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到现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谈甚么麻烦不麻烦。”眼见令狐冲脸一黑,连忙又道:“当时是我田某人做的不地道。可你说我一个采花大盗,心爱之人在眼前却摸不到吃不着,怎么对得起江湖上诸位给的这封号?”

      令狐冲气的乐了:“这么说来,那恒山派的仪琳小师妹,衡阳城群玉院的莺莺燕燕,乃至你之前采的那许多良家姑娘,便都是你心爱之人了?没想到啊,田兄红粉知己遍天下,处处留情,实在是个多情种子!”

      采花贼噎得够呛,满脸尴尬地辩解:“我……我说不过你!不过么……”他眼珠一转,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令狐冲衣衫之中,笑道:“冲儿你嘴皮子虽好,可惜这动手的本事还是不如我的。左右不过泄个火,你再推三阻四的,还算不算个爷们儿?”

      田伯光说话间手下不停,将这人抄住,惹得令狐冲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便要按住对方。可惜如今他内力全无,大量失血,这臭贼又实在是肆无忌惮,自己压根阻止不了半分。如此一来,倒好似自己主动要这人帮忙一般。

      华山首徒脸色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忙撤手。田伯光把他这番动作全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人难得被自己欺负一回,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真是可爱的紧,盯着他半是调笑半是挑衅地劝道:“我说你可别故作扭捏,舒服就直说。”

      令狐冲张口结舌,若说“舒服”吧,自己着实舍不下脸面开不了那个口,可若说“不舒服”……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又何必编瞎话骗人!

      田伯光见榻上之人面色一红却不答话,垂着眼皮就是不看自己,肚中暗暗发笑,心道:成,你不是嘴硬么,那我可要下剂猛药了,不然还真让你小瞧了田某人的手段。

      若论风月之事,华山首徒是万万比不上一肚子歪门邪道的采花大盗,令狐冲是打死也想不出这事还能玩儿出这么多花活来,这也忒过火了。他有心要将这人推开,可手脚酸软,哪儿还有力气,三魂七魄早烧散了,手臂虚搭在采花贼肩膀上只顾喘气。

      他茫然中听田伯光含含糊糊的问了句:“好冲儿,这般比之刚才……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儿?”这人语调上扬,显然得意得很。

      令狐冲宁劲儿上来了,使劲儿把喉咙里的气音给憋了回去,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一……一般而已!”

      田伯光闻言抬头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瞧得令狐冲面红耳赤,暗道:冲儿啊冲儿,都这档口了,你还死要面子强撑着做甚么?老子如今打又打不过你,你就不能顺着我一回,在床笫之间服个软?

      可惜采花贼还没把在花街柳巷沉浸了十几年琢磨出的手段全使出来,正道少侠却与他再也耗不下去了。令狐冲一声“你快且住!”卡在嘴里还没说出口,已然交代给他。田伯光一怔,随即哭笑不得,心道我可还没来得及做甚么呢,你就受不住了?

      他喉头滚动,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随即又叹了口气,心知对方内伤严重,身子虚弱,如今又哪儿来的力气能再坚持片刻。令狐冲却看的心中一动,也不管自己此刻浑身无力,忍不住抬手去抹他脸侧的痕迹,无奈道:“你……你这般胡闹也就罢了,反正我也没力气拦你,可你当这是甚么,五宝花蜜酒么!”

      采花贼眯着双桃花眼笑道:“你比那五宝花蜜酒的滋味儿香得多了,我可是半点儿都舍不得。”虽说是句调笑,可他沙哑的嗓音里三分情深七分痴意,令狐冲听得清清楚楚。饶是他伶牙俐齿,也不知这句话该怎么接了。

      田伯光倒是厚着脸皮顺杆子往上爬,握住他手笑得一脸无赖:“我说冲儿,我可让你爽快够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该,那……意思意思吧?”

      令狐冲还在为自己不尽人意的表现尴尬心虚,又被对方一往情深的痴意捂的心软,只得认命般陪着他胡闹。他揉着自己酸软的手腕,见田伯光闭着双发红的桃花眼意犹未尽,忍不住伸手狠狠弹了一下这人额头,笑骂道:“你可别贪得无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泻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