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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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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白不对劲。黑瞎子摸摸下巴,看着地下室半开的门,思考要不要进去。下午从军区回来她就一声不吭的钻进实验室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出来,看这样子是自己不进去她就不打算出来了,黑瞎子想想,打开指纹锁走了进去,实验室里很安静,黑瞎子走进实验室,却见叶白倒在地上,桌上放了几个装满血的瓶子。他一惊,连忙把人抱起来走出实验室。叶白在发烧,他看了看体温计,四十一度半,这烧下去还不把人烧傻了?正打算带她去医院床上昏睡的人却醒了。
“爷,帮我去把标号KF9920那瓶药拿来。”叶白的声音有气无力,原本因贫血而苍白的脸颊红红的。
“老实等着我。”黑瞎子在她额上一吻,快步走出房间。叶白目送他离开卧室后,双眼有些无神的看向天花板,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今天又是阴历十五了吧……以前这一天都是在雨辰那里过得,她闭上眼睛,灯光照的她莫名的烦躁,十一年了,蛊王在她身体里待了十一年,每月十五都会发作,叶白已经不想去数这是第几次了,今天一回来就钻进地下室,本想着等天亮后再出来,却不想黑瞎子进来了,等会要怎么解释?风寒?叶白想要勾起一个自嘲的笑,但刚刚牵动嘴角便是一阵剧痛,果然是自己最近太得意忘形了,所以这次发作才格外早么?当脸呼吸都带着剧痛的时候,那么就连活着都是一种折磨。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叶白想要起身去看,却无能为力,果然,这痛经历多少遍都不会习以为常。应该是雨辰吧?她闭着眼,凝神听着走廊里的声音。
“黑瞎子?你怎么在这里?”解雨辰远远的看见叶白的宅子开了灯就觉得不对,匆匆推开大门,却看见黑瞎子正拿着个药瓶站在二楼看着自己。
“这话我也正想问花儿爷。”
“先不说这个,叶子呢?”解语花不想跟他纠缠,快步上楼。
“屋里歇着呢。”黑瞎子眨眨眼,转身向房间走去,解雨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是刚巧叶白生病的时候?解雨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抢先快步走进了房间,有不好的预感,让他有些焦虑。
“叶子。”一进门解雨辰就皱紧了眉,叶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蛊王已经发作了,这次怎么会这么早?“先把药吃了,别说话。”解雨辰拿过黑瞎子手里的药喂她吃下去,按住了她的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知道她现在全身剧痛,连呼吸都是折磨,第一次蛊毒发作的时候就是自己陪着她,那时叶白明明痛得要死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陪自己看账本,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攥得死死的,第二天自己才发现掌心已经被她自己抓破。斗里拿出来的书上记着第一次发作是最轻的,往后每次都会成倍增长,解雨辰不知道,叶白每次都是用怎样的毅力才能平静的躺在床上忍受痛苦,但是他每一次让叶白痛就握自己的手的时候,叶白总是笑笑,很轻柔的握着他的手,带着压抑隐忍的颤抖一直到天亮。每当这时解雨辰就恨不得当初被蛊咬死。
“黑爷,出去谈谈?”他拍拍叶白的手示意她放心。
“走着。”黑瞎子在确认叶白没事后耸肩,他也正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他。
“花儿爷有什么要问的,说吧。”怕吵到叶白休息,两人去了一楼的客厅,黑瞎子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解语花看了眼他嘴里的烟,收起手机站到了窗边。
“据我所知,黑爷前几天去湘西一个人放翻了个险斗吧?你怎么会出现在叶子这里?”解语花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
“受伤了,叶白救了我。”黑瞎子笑笑,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你喜欢叶子?”闻言解雨辰皱眉,叶白这是在搞什么?黑瞎子这种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定时炸弹,嫌命长么?忘了体内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蛊王了么?
“花儿爷坐等喜酒吧。”黑瞎子弹弹烟灰,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解雨辰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想笑,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叶子什么都没告诉过他。无知者,无畏么?
“来真的?”
“当然。”
“我不信。”解语花耸肩,走到门口看看楼上亮灯的房间。“如果你只想玩玩,就别招惹叶子,比她年轻漂亮的姑娘不是没有。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更不要害她。”解雨辰转过身看着黑瞎子,那灼灼的目光中所燃烧着的,是黑瞎子看不懂的。“叶子这是老毛病,天亮之前别上楼了,她不喜欢。”解雨辰摆摆手,转身离开,引擎的轰鸣声在黑夜里渐行渐远,黑瞎子灭掉烟头,靠在门边看着叶白所在的房间,墨镜后的双眼越加深邃,这小九爷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似乎是叶白不想让人知道,上次在水池里自己那次无疾而终的告白不就是被一句“会害死我”终结的么?当时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想,似乎有很多东西被自己忽略掉了。
解家大院仍是灯火通明,书房里,解雨辰深深的坐在黄花梨椅子内,仰着头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书房中央挂着的五彩琉璃缨络宫灯,手边的木桌上放着一卷竹简,露出的卷首刻着三个扭曲的文字,天蛊志。这东西是解雨辰九岁下斗的时候和叶白在那个主墓室拿到的,这里详尽的记载了蛊王的来源,习性,用途,详尽到让解雨辰想一把火把它烧了。叶白这是,不想活了么?那蛊虫只有女子的元阴才能勉强压制,现在天天和黑瞎子朝夕相处,阳气渗入导致这次蛊发的这么早,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解雨辰有些烦躁的盯着桌上的竹简,拿起来看了两眼又恶狠狠的丢开,全然不顾这是千年流传下来的文物。良久,他咬咬下唇,又拿起竹简,这东西他看了十一年,上面写了什么东西早已烂熟于心,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拿着,就好像随时提醒自己犯下的错,就好像在拿着竹简的时候自己能稍稍感受到叶白身上的痛。可是就算没有黑瞎子在,叶白最终……是不是迟早有一天会活活痛死?解雨辰拿着竹简的手无力的下垂,叶白可以救他,救吴邪,救他的手下,却救不了她自己,自己于叶白,始终是索取,这和十一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凌晨五点,叶白紧紧抓着床单的手终于放松下来,月落日起,蛊王闹腾了一晚上终于消停了,叶白看着天花板,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痛就算再经历千百遍,也一样让她想死。不管怎么样,熬过去就好,接下来二十多天又可以轻松了,叶白想想,自嘲一笑,想要起床却丝毫动弹不得,心知是蛊发后的正常现象,只能乖乖躺着等着体力恢复。也不知道……雨辰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叶白闭上眼,莫名的疲惫感涌上来,无奈床单被褥都被她的冷汗浸湿,现在都黏答答的贴在皮肤上,思量片刻,不舒爽的感觉占据了高地,叶白一咬牙,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刚在心里暗自得意,却由于全身无力真个人以一种悲壮的方式大头朝下栽到床下,好在屋里被铺上了手工地毯,叶白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你这是干什么呢?”黑瞎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着叶白卷着被子床单栽倒地上的滑稽样不由得一乐,看来这是没事了。“大早上在这玩什么?”黑瞎子走过去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叶白气鼓鼓的脸颊。
“我要去洗澡。”叶白由于是下巴磕在地上,所以说话一顿一顿的,末了还不爽的一撇嘴。
“这是自己把自己摔着了?”黑瞎子戳戳叶白,伸手把她身上乱七八糟卷着的被子床单都掀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一愣,随即表情冷下来,有些严肃的看着叶白。“你这是什么病?”黑瞎子想了一夜,想起接机那天叶白的舅舅让她回家乖乖养病,心下断定叶白是有什么隐疾没告诉自己,但是看这病发的样子,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要去洗澡。”叶白幽怨的瞥他一眼,完全无视黑瞎子的质问。
“别想混过去。”黑瞎子伸手把叶白拉起来,墨镜后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满脸写着‘你欺负我’的叶白。两人就隔着镜片这样对视,黑瞎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事实证明,养气这一项,叶白比他强太多。“你再不说我可来浑的了。”最终还是黑瞎子先开的口。
“你质问我?”叶白挑眉,那神情活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还不是时候。”叶白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眼,让黑瞎子不看到里面的神情。
“我担心你。”黑瞎子紧紧把叶白抱进怀里,不想在她无助的时候无能为力,不想对她一无所知,黑瞎子收紧手臂,想把叶白就这样融进自己,第一次,想要拥有一个人的一切,第一次害怕失去,这种感情太过危险,但是他现在甘之如饴,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有了弱点,叶白之于他,就像小三爷之于张起灵,黑暗中的人一旦得到了光明,那么不论什么都无法再放他放手。天知道昨天解语花走后他是怎样轻手轻脚的坐到房间外,内心煎熬直到屋内出现响动他才如蒙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时候还没到……”叶白的声音像是叹息。“以后,我会告诉你的。”黑瞎子打量了叶白半晌,放松了力道。“现在先让我洗澡睡觉。晚上我要带你回家。”
“遵命。”黑瞎子脸上重新挂上湿笑,伸手把叶白抱起来。
四楼的浴室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去里面都是一池热水,黑瞎子却从没在这里找到过任何供电系统和开关。黑瞎子小心把叶白放到池边,无比自然的伸手去解叶白的扣子。
“住……住手!”声音没有平时的稳重,反而带上了一丝急迫。
“哟,媳妇儿,脸红什么?”看到叶白绯红的脸颊,黑瞎子玩心大起,嘴角的湿笑加深,手指转而轻佻的勾起叶白的下巴。
“谁是你媳妇。”叶白移开目光不去看他。
“诶?我可都让小九爷等着喝喜酒了。”黑瞎子从背后抱住她,修长的指尖划开叶白的扣子。这脸皮可真薄,黑瞎子看见叶白烧红的耳尖在心里偷笑。好想就这样,吃掉她。
“住手。”在黑瞎子看不见的角度,叶白闭上了双眼,咬紧下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叶白在抖,黑瞎子有些诧异的拿开了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叶白,她却一直低着头。
“没什么……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黑瞎子看看她,最终转身出去。叶白在抗拒他,身体的抗拒,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