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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彩蛋番外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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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开封府全员安歇。
庭院中灯火尽熄,只剩一轮皓月悬于檐角,清辉洒满青石地,凉风吹散白日市井喧闹,静得只剩树叶簌簌轻响。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唯独黑白两位世外高人,并未就寝。
天行道人披着一袭雪白外袍,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随身玉诀,慢悠悠晃腿,半点没有仙长端庄模样。
阴侯立在他身侧,黑袍垂落、身姿挺拔,沉默看月,气质清冷如万古寒潭。
白日里热闹哄哄、小辈环绕,两人皆是端着分寸、守着礼数。
如今四下无人,终于恢复了老友相处数十年的松弛姿态。
天行道人先嗤笑一声,望向方才展白二人并肩离去的方向,语气慢悠悠:
“你这外孙,倒是温柔得很,性子稳、心太软、太会疼人。”
阴侯淡淡应声:“你徒弟更不省心。”
“哎?话不能这么说。”天行道人不乐意了,立刻护短,“我家玉堂天资绝世、傲骨无双、年少成名,天下独一份的灵秀。也就性子倔了点、傲了点、嘴硬了点——”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
“也就展昭吃得住他。”
阴侯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不可察。
“从小孤冷,不爱与人亲近。唯独对白玉堂,事事迁就、处处纵容。”
天行道人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这徒弟你是不知道,从小到大谁都不服、谁都不惯,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江湖。”
“偏生在展昭面前乖得很。”
他说着,乐得摇头晃脑:
“从前在山上,我还担心他太独、太冷、太锋利,迟早折在江湖风波里。如今看来——他哪里是锋芒太盛,他是终于遇到愿意收他所有棱角的人了。”
阴侯沉默片刻,轻声道:
“展昭半生温柔,只为护人。”
天行道人侧头看他,笑得通透:
“咱俩一辈子看人无数,还看不懂?”
“你外孙护苍生、护律法、护人间安稳。”
“我徒弟护他。”
短短六个字,说得极轻,却字字通透。
阴侯眼底微光浮动,缓缓颔首。
数十年风霜浮沉,他看着外孙自幼隐忍、懂事、克制,小小年纪便沉稳得不像孩子。
如今终于有一人,能让他不必时时端稳、处处克制、永远温润待人。
有人宠、有人闹、有人陪、有人余生并肩。
甚好。
天行道人又晃了晃玉诀,忽然想起什么,嘿嘿一笑,凑过去小声八卦:
“哎,老阴,你说——他俩谁先栽的?”
阴侯垂眸,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玉堂。”
“哦?”天行道人好奇,“何以见得?”
阴侯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展昭温柔为本,待人皆善,是众生皆怜。”
“白玉堂桀骜为本,冷眼观世,从不与人亲近。”
“他唯独对展昭特殊。”
“是他先破例,先动心,先停留,先心甘情愿落地凡尘。”
天行道人听完,拍掌大笑:
“精辟!不愧是你!”
笑完又悠悠感慨:
“不过也好。我那徒弟,性子太烈、太傲、太爱逞强。一辈子要强,不肯输、不肯软、不肯低头。”
“也就展昭,能让他心甘情愿收敛锋芒,安安稳稳留在人间过日子。”
阴侯轻声补了一句:
“展昭也得他热闹。”
常年温吞、克制、端正、守礼的小外孙,这辈子唯一的肆意、唯一的活泼、唯一的撒娇纵容,全给了白玉堂。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笑意。
月下黑白双影,相伴数十年,看遍红尘离合、江湖聚散。
唯独这一对小辈,最合眼缘、最合心意、最是天生契合。
天行道人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好,他俩好好的,咱俩以后下山串门也有地方蹭吃蹭喝。”
阴侯:“……你只是懒得出山云游。”
“哎呀,云游多累啊。”天行道人一脸理所当然,“我路痴,走远了还得你满山捞我。”
“留在汴京多好,有茶喝、有点心吃、有热闹看、有两个乖巧小辈逗乐。”
阴侯淡淡道:
“你是懒得迷路。”
天行道人嘿嘿一笑,不反驳。
这辈子,他随性散漫、随心而行、随路而迷。
这辈子,他迷路千次,他寻他千次。
老来清闲,看徒弟安稳、看故人顺遂、看人间太平。
足矣。
月色温柔,晚风浅浅。
两位世外高人月下闲谈,没有礼法、没有仙规、没有世事纷扰。
只有一对老友,静静看着人间烟火,默默默许、暗暗欣慰。
人间最好的光景莫过于——
前辈放心,后辈安稳。
你所爱之人,恰好也爱你。
你所守的人间,终于岁岁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