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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画中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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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为的是这个啊!”天行与黑衣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嗯?众人眯眼看过去,这两个老的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展昭冲连个小不点使了个眼色,庞煜和白云瑞心领神会,一人扑一个,瞪着一双亮晶晶地小狗眼,抱着大腿,蹭。
两个老人家很有原则地坚持了半分钟,半分钟过后……
“哎呀!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天行忍不住了,一把抱过庞煜,边蹭边嘀咕,“我家玉堂小时候要是也这么乖就好了。”
白玉堂望天。
再看那边,白云瑞已经爬到黑衣人肩膀上去了……
莫子言默默地冲展昭挑了挑大拇指——兄弟,好样的!
展昭忍着笑,他师傅最低抗不了小孩子这种生物了。
天行抱着庞煜坐下来,拿了个杯子给倒茶喝:“你们知道返魂香么?”
“返魂香?”展昭惊讶道,“是那种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么?”
“是啊,还能长生不老呢!”黑衣人嗤笑一声。
天行慢条斯理道:“传说中返魂香非常非常珍贵,世间相传有三块,其中一块为一个叫月氏的小部落所有。秦末汉初,战乱不断,月氏因为返魂香而找来了灭族之灾。”
众人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后来张骞帮助了他们,月氏族人为了报答张骞的恩德,因此在修建张骞的陵墓时,就把它放在了古墓的中心。作为阵眼,在返魂香的四周布置了许多水晶阻挡,以此来隔绝那些想要借它的力量返回人间的东西。”天行指着莫子言手中的画,“呐,古墓的地图。”
“徐岩是唐朝人,他怎么会直到张骞的墓呢?”鉴于天行的记性,白玉堂表示怀疑,“师傅,你知道张骞是哪朝人么?”
黑衣人失笑出声。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天行瞪了对方一眼,“都说了啊,张骞帮助月氏逃过了灭族之灾。”
“难道说,徐岩就是月氏族人!”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天行点头。
“吐蕃、大辽、剑冢和天魔宫都掺进来了啊……”莫子言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元帅会在哪拨人手上呢?”
“不管在哪里,庞统应该没有危险。”白玉堂突然指着字条插话道,“这是金满堂初七的字。有他们在,庞统应该无事。”
庞煜、公孙策和莫子言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
"返魂香啊……"公孙策皱眉喃喃道:“返魂香充其量就是个疗效好些的去腐生肌药而已。古书上说什么‘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都是夸张的说法,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起死回生。那些说起死回生的人,是因为他根本还没死而已。”
“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 天行与黑衣人对视一眼,叹道,“生死轮回乃是天道,只可惜有些人看不破啊!”
“老爷子。”莫子言拿着画,恍然道,“难道藏返魂香的地点就在这画中么?”
天行道人倒了另外一杯推给黑衣人,叹道:“都是贪恋长生惹的祸。”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张残破的布条与地形图上,地道里残存的阴湿寒气还萦绕周身,可此刻每个人心头都被“返魂香”三个字搅得波澜迭起。
黑衣人手捻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笑意淡了几分:“从古至今,多少王侯将相、江湖枭雄,到头来都栽在‘长生’二字上。月氏一族因香遭祸,如今时隔千百年,风波竟又绕回了这桩旧物上。”
“如此说来,掳走庞大哥的人,目标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想用他做筹码,换张骞墓中的返魂香?”庞煜从天行道人怀里探出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方才一时撒娇嬉闹,此刻一想到兄长还落在旁人手中,稚气褪去大半,眼神里满是担忧。
“正是。”天行道人指尖轻点地形图上墓穴正中的位置,“返魂香被当作阵眼,周遭水晶结界层层叠叠,寻常武功、机关术都难以强行突破。想要稳妥取香,便需要一枚信物——而那信物,恰好落在了庞家手中。”
白玉堂眉峰一蹙:“信物?我从未听大哥提起过此事。”
“白锦堂行走江湖多年,心思缜密,这种牵扯数方势力的秘事,自然不会轻易对外言说。”黑衣人看向展昭,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早前便察觉到蛛丝马迹,想来也猜到几分了吧?”
展昭颔首:“吴尘邈出自剑冢,白云瑞身世蹊跷,再加上天魔宫的人频频现身,各方人马环伺,显然都是奔着返魂香而来。只是我不解,庞家为何会持有古墓信物?”
“这就要追溯到数十年前的旧缘了。”天行道人缓缓道来,“当年庞老太师尚在江湖游走,曾路遇月氏遗孤,出手相助救下对方性命。遗孤感念恩情,将代代相传的半枚守墓令牌赠予庞家,言明往后若有人妄图擅闯墓穴、惊扰逝者,持令牌者可从中调停。谁能料到,这枚无心收下的令牌,如今竟成了旁人觊觎的把柄。”
公孙策蹲下身,将碎布与地形图并在一处仔细比对,指尖拂过布面上潦草的字迹:“留言上说,三日后在城郊枯枫岭交换,以庞统换回守墓令牌。对方心思缜密,地点选在荒郊野岭,地势复杂,易设埋伏。”
“如此庞统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白玉堂冷静分析,“可三日后的交换,必定是一场龙潭虎穴。”
莫子言握紧腰间佩刀,周身锐气尽显:“飞云骑全员待命,城郊四周我早已布下暗哨。不管对方是哪路来头,敢在大宋地界兴风作浪,休想全身而退!”
地道深处阴风阵阵,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展昭侧耳细听,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这条地道四通八达,保不齐还有其余暗桩,我们先撤出地穴,回到义阳府邸再细细筹谋对策。”
众人纷纷点头,小心翼翼顺着原路折返。两个小家伙被护在队伍中央,白云瑞攥紧了怀中的小木牌,时不时探头看向庞煜,小声问道:“你大哥……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庞煜拍了拍他的手背,努力稳住心神:“嗯,我大哥本事很大,一定能撑到我们去救他。”
一行人走出地道,天光洒落身上,驱散了地底带来的阴冷。众人重回地面,望着那处被挖开的深坑,各自心思沉沉。
回到义阳府邸厅堂,侍女奉上热茶,众人分坐两侧,正式商议起三日后枯枫岭交换一事。
“如今已知对手分为数拨。”公孙策拿起炭笔,在案上铺开白纸,一边勾画一边梳理,“第一拨是掳走庞统、持有交换邀约的人,行事隐秘,目标直指返魂香;第二拨是剑冢,吴尘邈身在开封,剑冢众人态度暧昧,既不主动挑事,也不愿置身事外;第三拨是天魔宫,方才出现的红薯姑娘已经传了宫主之令,命门下弟子不得插手此事,暂时可以划为中立;最后,还有暗中布局的我大哥一行人。”
白玉堂补充道:“我大哥与金满堂,算是夹在中间的一股力量。他们看似为对方押送庞统,实则一直在暗中庇护,想来是想借这场交换,搅乱各方局势,不让返魂香落入歹人之手。”
“最难防的,是藏在暗处的主谋。”展昭指尖叩着桌面,目光锐利,“此人谋划已久,利用各方势力的欲望布下大局,我们到现在连对方的真实身份、人手、武功路数都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黑衣人居于末位,端着茶盏慢悠悠饮茶,闻言轻笑一声:“不必太过焦虑。对方贪念长生,便会被欲望牵制,行事必有破绽。而且有我们两个老骨头在,断不会让小辈们身陷绝境。”
天行道人捋了捋雪白的长发,附和道:“不错。天山派虽久不涉江湖纷争,可若是有人妄图借邪物搅动天下大乱,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三日后,我与老友随你们同往枯枫岭。”
黑衣人冲展昭挑了个眉,展昭假装没看见,望天。
有两位世外高人相助,众人心中顿时安稳不少。莫子言当即起身,着手安排人手调配、路线探查与应急部署,厅堂里一时间人声往来,有条不紊。
厅堂外的廊下,两个孩子偷偷溜了出来。
庞煜靠在廊柱上,望着远方天际,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吃没吃饭,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白云瑞挨着他站定,从怀里摸出两颗糖块,递过去一颗:“吃糖,心里就不慌啦。我阿母说,遇到难事,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
庞煜接过糖含在嘴里,清甜在舌尖化开,郁结稍稍散去。他看向白云瑞手中成对的木牌,忽然想起一事:“你的木牌,还有我无意间捡到的那一块,正面都是剑形纹路,难道这和剑冢有关?”
提到木牌,白云瑞眼神黯淡了些许,轻轻摩挲着牌面:“嗯,这是我与生俱来的物件。阿母说,这叫归元牌是我身世的线索,也是保护我的东西。”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同伴啦。”庞煜伸出小拇指,“拉钩,到了枯枫岭,我们也一起帮忙,救出我大哥,也查清所有怪事。”
白云瑞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手与他勾在一起,重重点头:“拉钩!一言为定!”
清脆的童声落在风里,穿过庭院,飘进厅堂之内。展昭无意间听见,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白玉堂留意到他的神色,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风波四起,可幸好身边的人都在。”展昭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等这件事了结,就回开封府。太师还等着与人对弈,闵姨和卢大哥该已经平安抵达陷空岛,府里的饭菜可比这驿站府邸合口味多了。”
白玉堂失笑:“你倒是心宽。”
“事已至此,焦虑无用。”展昭坦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众人同心,再难解的局,也总有破开的一日。”
一旁的天行道人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对着身旁的黑衣人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笑道:“你看这两个孩子,心性沉稳,情谊深厚,倒是比当年的我们强上不少。”
黑衣人斜睨他一眼:“少说风凉话,当年是谁为了一壶好酒,跟我大打出手,闹得半个江湖都知道?”
“哎,陈年旧事,提它作甚。”天行道人连忙摆手,佯装望向窗外。
众人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飞云骑士卒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各位大人、各位侠士,方才城郊探子来报,枯枫岭周边近日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昼伏夜出,行踪诡秘,且身手都颇为不俗!”
气氛瞬间一凝。
公孙策执笔的手顿住,抬眼道:“看来对方早已提前布置,就等着我们入套了。”
莫子言神色冷厉:“来得正好。提前摸清对方人手分布,反倒能随机应变。我即刻加派探子,分区探查,将所有可疑之人的动向一一记录在册。”
“多加小心,切勿打草惊蛇。”展昭叮嘱道,“对方蛰伏已久,耐性十足,一旦暴露探查踪迹,只怕会临时更改交换地点。”
“属下明白!”士卒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厅堂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清楚,三日后的枯枫岭,注定会是一场血战。
夜色渐渐浸染天地,义阳府邸内外灯火次第亮起。
后厨传来饭菜的香气,奔波一日,众人暂且放下心事,齐聚饭厅用晚膳。席间无人再多提凶险局势,只闲话各地风土、江湖趣闻,刻意营造出几分轻松氛围。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回房休整,养精蓄锐。
庞煜与白云瑞同屋而眠,两个小家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毫无睡意。
“你说,那个传说中的返魂香,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吗?”白云瑞小声问道。
“公孙先生说了,都是夸大的传言。”庞煜答道,“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顾一切去争抢呢?”
“大概……是大家都害怕死亡吧。”白云瑞懵懂地说道,“我阿母偶尔也会叹气,说人生太短,想留住的东西太多。”
庞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长在太师府,锦衣玉食,亲人环绕,从未想过生死离别这般沉重的话题。可如今兄长身陷险境,一连串离奇诡谲的事情接踵而至,小小的心底,也渐渐懂得了世间诸多身不由己。
“别想啦,好好睡觉。”庞煜拍了拍他,“养足精神,三日后才能出力救人。”
“嗯。”
片刻后,屋内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两个孩子终于沉沉睡去。
西厢客房,展昭和白玉堂并未歇息。两人立于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树影,低声交谈。
“我总觉得,那枚守墓令牌,恐怕不只是交换庞统这么简单。”展昭眉头微蹙,“月氏遗族托付给庞家,用以调停纷争,可若是令牌落入一心夺取返魂香的人手中,岂不是等于为他们打开了古墓大门?”
“这正是对方的算计。”白玉堂沉声道,“先用庞统胁迫庞家交出令牌,拿到令牌后,便会立刻带人前往张骞古墓探寻返魂香。交换人质,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止是救出庞统。”展昭目光坚定,“还要截下令牌,阻止众人踏入古墓,不让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执念,再掀起更多杀戮。”
白玉堂转头看向他,眼底漾起暖意,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我陪你。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与你并肩。”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清辉脉脉,静谧安然。
隔壁房间,天行道人与黑衣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盏清茶。
“你早就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对不对?”天行道人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黑衣人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一笑:“猜得到几分。数十年前的旧人,沉寂多年,如今重出江湖,依旧还是这般贪念难除。”
“既然知晓,为何不直接点破?”
“点破无用。”黑衣人摇头,“人心的贪欲,旁人言语劝不醒。唯有让他们亲眼见识,所谓长生不过是镜花水月,撞了南墙,才会真正收手。我们能做的,是护住这些孩子,不让他们被卷入更深的泥潭。”
天行道人默然良久,长叹一声:“江湖路远,世事浮沉。只愿这一场风波过后,天下能重归安宁。”
夜色渐深,整座义阳府邸归于寂静。可这片沉寂之下,暗流汹涌,一场围绕着返魂香、守墓令牌与人心贪欲的大戏,已然拉开了最终的序幕。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刚蒙蒙亮,义阳府邸便已人声鼎沸。飞云骑披甲执刃,列队整装;展昭和白玉堂束紧兵器,一身劲装利落飒爽;公孙策将伤药、解毒丹、各式应急物件尽数备好,分门别类装入药箱;莫子言手持地形图,最后一遍核对枯枫岭的地形与布防点位。
庞煜和白云瑞也早早起身,穿戴整齐,执意要一同前往。众人几番劝说无果,只得应允,安排专人贴身看护。
“出发!”
随着莫子言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荡荡驶出义阳府邸,朝着城郊枯枫岭而去。
晨雾弥漫,林间风声萧瑟。枯枫岭漫山枯叶,枝干光秃,放眼望去一片荒芜,透着几分肃杀之气。远远望去,山岭中央的开阔平地之上,几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三日期满,交换之约,如期而至。
一场正邪较量、多方博弈,在此刻,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