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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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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曹美人从内室转出来,手中拿着已经做好的小衣服。
张希略为紧张地盯着那个侍女,庞媛接过衣服,拍拍她,笑道:“你看,你曹姐姐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曹美人身体微僵,躬身一礼:“臣妾身体不太舒服,想先行告退。”
“去吧!”庞媛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
曹美人又行了一礼,快步离去,她带来的那名侍女也跟着一起走了。
预料的事情没有发生。
张希歪头:“咱们错了么,这到底是演的哪出?”
“许是看错了。”庞媛想了一下,笑道:“今个有点乏了,想睡一会,妹妹也先回去吧!”
天大地大不如产妇大。
张希心中纵有不解,但也不敢扰了庞媛的清梦,当下便告了退。
庞媛屏退众人,敲了敲桌面,两声长两声短,指落音停,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道:“主子。”
这是赵祯手下的暗卫。
“你是?”庞媛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这个不能怪庞媛,赵祯共有十二个影卫,除了出任务的,剩下的每天都轮流在庞媛身边值班,上一个时辰是甲,下一个时辰没准就是戊。
而且,暗卫们都带着面具,光看身形可是分不出来的。
“属下辛。” 黑衣男子道。
“辛,你去看看曹美人,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庞媛觉得自己的直觉应该错不了,“我怀疑曹美人被人胁迫了。”
“是。”暗卫辛领命。
半盏茶之后,与暗卫戊交了班,暗卫辛这才赶往曹美人处。
对于他们来说,保护庞媛是首要任务,剩下的其他都是次要。
“啊——!”
一声尖叫划破西院上空。
白云瑞手一抖,洗脸水泼了满身,当即不满地瞪过去,只见庞煜把衣服翻得凌乱,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犯直,口中念念有词:“完了,完了……”
“肿么啦?”白云瑞过去踢了踢他,皱眉道,“快起来,脏死啦!”
这孩子不仅长得像白玉堂,就连洁癖也都一样一样的。
庞煜晃了两晃,还是坐着不动。
白云瑞蹲下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又问道:“肿么?”
庞煜颓然道:“我的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白云瑞问道。
“嗯……是个这么大的。”庞煜比划了一下,“小木牌。”
白云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这个?”
庞煜定睛一看,一把抢过来,喝道:“你偷我东西!”
“唔。”白云瑞跳着脚,气道,“胡唆,那是吾阿娘给吾的。”
庞煜闻言“嗯?”了一声,把木牌拿在手上仔细翻看,正面都是刻着一柄小剑,只是背面的花纹似乎略有不同。
“还我!还我!”白玉瑞叫嚷着伸手去抢。
“哎,别闹!”庞煜欺负他个子矮,伸手按住他肩膀,道,“你怎么肯定这个不是我丢的那个?”
“笨!”白玉瑞仿佛看白痴一样,“当然是字不一样啦!”
“这个是字?”庞煜指着背面的花纹,奇道。
“是啦!”白云瑞点头,“你那块写得是‘大象无形’,我这块是‘道隐无名’。”
庞煜盯了半响,勉强认出个“无”字来。
“吾说得没错吧?”白云瑞小手一摊,可怜兮兮道,“哥哥,还吾啦!”
庞煜这人天生是个牛脾气,你越跟我顶,我也越更你顶。对方要是眼泪汪汪地服个软,庞煜也就软得像鼻涕了。
不知何时,白云瑞掌握了庞煜这个命门,杀手锏一出,庞煜只好乖乖投降,将东西交还回去。
白云瑞把牌子揣好,找了件外衣换上,刚才那件衣襟已经湿了半幅,洇成了个地图的模样。
庞煜则讪讪地坐在一旁穿袜子,蹬上左脚,突然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手上那个是‘大象无形’的?”
“自然是……”白云瑞支支吾吾道,“看过啦!”
因为没按白锦堂要求做,这些天庞煜心里总有几分不安,想着把东西保存好,回头见面再还给他。因此,庞煜平时都将木牌放在荷包里,宝贝的紧。
“好哇,你竟然翻我东西!”庞煜反应过来。
“不是故意的。”白云瑞心虚地解释道,“上次在马车上,你睡着后,它自己掉出来的。”
庞煜哼了一声,手上不停,继续穿右边,那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话。
脚趾突然碰到一个硬物,伸手一摸,抓出一个木牌,和白云瑞的那个正面一模一样。
庞煜:“……”
“你诬赖吾!”白云瑞嘚瑟起来,“分明是你自己藏起来的。”
庞煜翻过背面看了看,一团花纹,还是只认得个“大”字——哦,看来这木牌还真是一对啊!
不过……
白云瑞家的东西怎么跑白叔叔那里去了?
两个小孩在家里折腾,一帮大人这会正围着锁魂棺嘀咕呢。
莫子言带了五十飞云骑驻守外围,从里面找了几个胆大的,将那个沾满泥巴的棺材擦干净。
义阳府尹谢台远远地站在一边,拿手绢抹着汗珠,一边伸长脖子往里看。
展昭跟公孙策蹲在棺材旁边指指点点。
白玉堂抱着剑站在一边,皱眉看莫子言,道:“他怎么也来了?”
莫子言耸肩:“估计是接到太师的信了吧?”
“太师?”白玉堂挑眉,心说,庞吉的爪子伸的够长的啊?
“哦,你不知道啊。”莫子言记起白玉堂是江湖人,想来官场的事情他根本就没关心过,当下解释道,“老谢当年科考的时候,太师是主考官。按照历年惯例,同年高中的学子都算是主考的门生。”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白玉堂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展昭站起来道:“大家都往后站站。”
“一会开了棺,劳驾五爷用一下寒冰掌。”公孙策解释道,“把飞出来的黑烟都冻上就行。”
莫子言招呼众人往后退,边道:“烟还能冻上?”
“其实不是烟。”公孙策道,“是一种小虫子,芝麻大小,数量太多了看起来就像是烟雾了。”
“这棺材埋了这么多年,里面居然还有活物么?”白玉堂惊讶道。
众人也都很好奇,齐齐看向公孙策。
“这东西名叫怨蛊,相传是人死后的怨气所化,以尸体为食,尸油为床,能活很多很多年,能寄居在活人体内,食人脑,让人化身为傀儡。”公孙策道,“想来是因为地底和地上的温度不同,让怨蛊苏醒了。”
“这么恐怖?”莫子言心有余悸,幸好当时没脑袋一抽把棺材掀喽。
白玉堂看着棺材下半部份黑黄的印记,又想到公孙策说什么尸油……恶心的恨不得把早饭找地方吐一吐。
展昭胆子大,还拿手量了量这个印记的高度,纳闷道:“不对啊,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油?”说完,抬眼看见了谢大人,转而又想到了庞太师,了然地自言自语道:“哦,好像也差不多。”
公孙策好笑地摇头:“谁说棺材里只能装一个人的。”
展昭吓了一跳,指着棺材道:“你是说这里面不只有一个人?”
公孙策点头:“至少有十个人吧!”
“我靠,棺材这么小,那不是得拧成麻花了?”莫子言想象了一下,也吓了一跳。
白玉堂再也忍不住了,白着一张脸,上一边扶树干呕去了。
身后另三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真是够了,白玉堂边呕边想,自己恐怕以后再也无法面对麻花这种东西了。
汴京。
天边太阳升到脑瓜顶的时候,朱雀大街上出现了一位打着红伞的姑娘。
伞红似火焰,上面用白色勾着两只玉兰,很是惹眼。
几个坐在小摊上等吃馄饨的地痞,只瞟了一眼,就再也错不开眼珠子了,目不转睛盯着那红纱下似隐还露的雪白长腿,大口地吞咽口水。
那姑娘步行很快,伞又打的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只这妖娆的身段,就勾去了人三分魂魄。
地痞们嘿嘿一笑,馄饨也不吃了,摩拳擦掌地尾随了上去。
到了跃鲤居门口,红衣姑娘收了伞,歪头冲身后跟了一路的几人笑了一笑,晃得几个地痞眼睛都花,心里这个美啊!
“大、大哥。”地痞甲磕磕巴巴道,“这娘们、娘们、不错!”
“废话!”大哥色眯眯地伸手抹了抹嘴角,想找个词来形容一下,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骚!”
众人大笑,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猥琐。
他们笑,姑娘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玉兔快要从衣服中逃出来一般,看得几个地痞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马跳到那深沟里去游泳。
下一秒,姑娘变了脸色,伞尖一点,粉面带煞地赏了他们一个字:“滚!”
“哟,美人生气了!”地痞们边起哄,边摩拳擦掌地往前凑。
姑娘冷笑一声,横伞扫过,几人发髻尽散,头发掉了满地。
她杀气毕露道:“不滚,就留命吧!”
美色虽好,但性命更重要。
地痞们哪里见过这等凶煞的女子,当即吓得哭爹喊娘,抱着脑袋跑掉了。
一边有路人鼓掌叫好,可见这几人平时多不是东西了。
姑娘凤目含煞,刚才叫好的路人似乎意识到了不妥,纷纷低头走了。
凭什么别人除了暴,你们却在一旁看热闹。
“看够了么?”姑娘啐了一口,心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自个身后那个就更不是了。
吴尘渺提着他那把菜刀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菜刀上还粘着两片香菜、一片葱白,他咧嘴一笑:“红薯,好久不见了!”
作为一个男人,诚实是优点,但是诚实过头就是木讷,就是愚蠢了。
要知道,一个妩媚天成的女人有这样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绝对是心有不甘的,精灵点的男人会叫一声“红姑娘”,稍微差点的也会称“姑娘”。
显然眼下吴尘渺就是那种不识风情,又蠢得冒烟的男人了。
所以,也就怪不得红薯姑娘暴怒之下,反手劈了跃鲤居的雕花大门。
门倒是不值几个钱,就是惊呆了大厅里的一众食客。
动静太大,吴尘渺皱了皱眉,冲着赶过来的伙计说了声“记我账上”,抬手一拍红薯,示意她走了。
开封来往的武林人士很多,每天也不乏砸门破窗,众人一见是这等美貌的女子,立刻称赞“女侠武艺高强”什么的,竟是没有一个人横加指责。
红薯姑娘边走边笑,心说,开封真是太有意思了!
“找我何事?”
几个起落之后,两人站定。吴尘渺硬邦邦的声音从小巷的一边传过来。
女人其实是一种听觉动物。
因为,几乎没有那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
红薯撇撇嘴,心说自打认识,就没从这个木头疙瘩嘴里听过几句爱听的话,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吴木头其实不是不说,而是他真的不会。
想从清心寡欲的剑痴嘴里听到甜言蜜语,其难度几乎不亚于铁树开花。
所以,当吴尘渺又问了一遍“找我何事?”后,红薯一抖手中红伞,怒道:“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