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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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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皎星遥遥夜空挂,清风夜露屡屡沁人心。
微凉的夜风夹带着丝丝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公孙策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肺腑中的烦躁和焦虑似乎随着吐纳消散了不少。
将后续的护理细细交代给了府中官家,公孙策边收拾药箱,边招呼庞煜和白云瑞,但待他收拾妥当,也未见两人回话。
公孙策诧异的扭头寻找,这才发现两个小子已经头挨着头靠在椅子上睡熟了。
果然都是孩子……
公孙策失笑摇头,半刻之前还打得难解难分,现下又亲密得好似兄弟,真不知此刻叫醒两人,会不会一转眼又掐起来?
正琢磨如何将孩子们抱回屋去,就听“吱呀”一声轻响,门扉应声而开,莫子言缓步进来低声道:“如何?”
话是对眼前人所问,眼却是看向屏风后安然入睡的杨林。
“只需将养几天,已无大碍了。”公孙策朝他身后的展昭一摆手,笑道,“劳驾。”
展昭会意地将白云瑞轻轻抱起,公孙策单手将药箱向身后托了托,伸手去抱歪在一边的庞煜,却不想,让旁边的一双手抢了先。
“白少侠?”待看清人的公孙策诧异道。
白玉堂指了指他还兀自微微发抖的手指,轻声简约道:“休息。”
公孙策感激一笑,也不跟他客气,点头道:“有劳。”
莫子言打了个手势,众人如云朵一般轻轻来,又轻轻走,昏黄的烛火伴着花香留下一室好眠。
东西两个跨院,莫子言三人先来一步占了东院,展昭几人便住了那隔壁的西院。
展昭、白玉堂带着白云瑞住了比较大的那间正房,公孙策并庞煜一起选了靠左边的厢房,庞福拖着行李住了靠近院门口的门房,方便侍候。
将庞煜安置妥当,行至门口的白玉堂步伐微滞,回头看了公孙策几眼,似乎有话要说。
公孙策提了薄单细细地为庞煜遮好肚子,起身步入院中。
灵巧的婢女端来沁凉的瓜果,展昭拿起个香梨咬了一口,眯眼递给白玉堂:“这个甜!”
白玉堂径自拿了一个,将他手中的挡了回去,笑道:“不分梨。”
展昭也笑了,摇头:“就你讲究多。”言罢,余光瞟见了公孙策,手一抓一扬,扔了了个蜜桃过去。
公孙策哭笑不得,原本劳累了一天,没甚心情,但见这桃子色泽鲜艳,忍不住咬了一口,桃皮很薄,牙齿磕破的瞬间满口香甜,汁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登时感觉疲劳好似也消退了不少。
展昭笑眯眯摆手:“坐。”
公孙策吃完了一个,顺手又拿一个,边吃边问:“找我何事?”
展昭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想了一下问道:“上月十一、十二、十三你是否帮小张造册入库过?”
“是啊!”公孙策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否还记得跃鲤居老板帮何人做过担保?”白玉堂道,“其中是否有个姓陈的人?”
公孙策记忆极好,加之那三天来办事的人并不多,最后一口桃子下肚后,他擦擦手,摇头:“没有。”
“怪了。”展昭捏了一块瓜,歪头道,“老板也没理由骗我们啊?”
“有姓李的、姓王的、姓吴的,就偏偏没有什么姓陈的。”公孙策想了一下,“老板自是不会骗人,许是那人本就没和老板说实话。”
“那……”白玉堂沉吟了片刻,似是想通了什么,突然问道,“老板担保的人中,有没有人的名字里带个‘陈’字?”
“有的。”公孙策点头,“不过此‘尘’非彼‘陈’,这人名叫吴尘邈,尘世的尘,邈然的邈,应是取了那碌碌尘世,邈然于行之意。”
白玉堂和展昭皆是一愣,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以及更多的了然。
冥冥中已有预感,不想却在此时此地被公孙策的一句话证实了……白玉堂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个刚刚倒好的毛线团,乱糟糟一堆,看似哪里都是线头,却又哪里都不是。
公孙策打了个呵欠:“早点休息吧!”起身,摆摆手,回屋去了。
展昭也扔了梨核,一拉白玉堂,“走了,再不睡就后半夜了。”
树影斑驳映在窗棂纸上,错综复杂的好似掌纹,看不清今生来世,说不清身前身后。
白玉堂盯着这幅黑白画,定定的看得入神,蓦然眼前一黑,耳边有人笑语问道:“这么好看么?”
遮住视线的手离开,白玉堂仰倒捏了捏眼前人的脸,低低笑道:“没你好看。”
展昭笑嗔了他一眼,问道:“怎么,睡不着吗?”
白玉堂“嗯”了一声:“三清剑法、雪蛤、姓吴,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据说桐谷有一处冰湖,湖中雪蛤最为出名,而后因为人们捕获无度而濒临灭绝。”展昭的声音在午夜里缓缓流淌,“后来有一个吴姓道士占了此处建立了山庄,广收门徒,门派不断壮大,稀少的雪蛤也因此得到了保护。此后百年之间,江湖上涌现出很多绝顶的用剑高手,他们的入门剑法都是三清剑。而这个神秘的地方被后世人尊称为剑冢。”
白玉堂点头:“如若不是因为第四任门主突然入魔,想来剑冢才应该是当世第一大门派。”
——执念过甚,心魔难除。
不知怎地,展昭突然想起了师傅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然后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白玉堂仲怔了片刻,叹道:“也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
“嗯。”展昭用手指在另一个掌心里细细摩挲,蓦地被人一把握住。
“你有心事。”
夜里虽视物不清,但展昭仍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似在躲避白玉堂如有实质的目光,左顾言他:“剑冢百年不出,突然此时入世,恐怕江湖上会掀起轩然大波。”
“无妨。”白玉堂淡然道:“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两人目光相接,暗夜里眼眸清亮,一缕暖意从手心向彼此传递着,如血脉一般,慢慢,心跳似乎也趋于一致。
碰、碰、碰……
展昭声音幽幽,似感慨、似叹息,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啊……”
白玉堂握紧他的手:“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所起为何我们并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再有心挑起事端,我第一个不饶他。”
“天山派跟剑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展昭缓声道,“我不想你两难。”说罢,顿了顿,故作轻松地出主意道,“这样吧,到时候你就装作不认识我好了。”
一句话把白玉堂给气乐了。
“先不提上一辈的交情如何,你若至于险地,我怎能独善其身。再说天山,虽不轻易招惹事端,但也不怕事端找上门。”白玉堂笑道,“你真是想太多了。”
展昭摸摸鼻子,许是幸福得太久,人也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世上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白玉堂突然道,“如果你想找个说客,眼下就有个很好的人选。”
展昭一愣:“你是说云瑞么?”
“嗯。”白玉堂推断道,“金线果绝迹多年,因其形状讨喜,曾被剑冢移栽到凤蝶谷中存留了少许。白云瑞如此年纪,却知晓金线果及其解法,必定与剑冢脱离不了干系。”
吴尘邈、白云瑞、庞统、白锦堂……
隐隐的有一张网,笼罩着众人的头顶。
网中似有一根线,牵动着众人的神经。
是什么呢?到底还差了什么呢?
展昭和白玉堂在思索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