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流年忆往兮》九狸三三

34、第32章 你还是你，我们可以重新遇见吗？ 见面

　　我和向君北约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这是我们初中毕业那年开的，我和陶琪回家的时候去过几次，没想到多年不曾回来过的向君北也知道这个地方。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早已等在靠窗的位置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位置，可以看到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可以看到人哭，也可以看到人笑，可以看见阳光，也可以欣赏大雨。没想到小北也会喜欢，我摇摇头摒除了心里对他的一切杂念，提醒自己他是林佳佳的现任，纵然我和他之前有过什么暧昧的迹象，那也只是未遂而已。
　　我叹了口气，轻轻走到向君北的身边。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对于我的出现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
　　“抱歉，刚刚走神了。”向君北看着对面坐下的我歉意地笑笑，“好久没回来过了，省城的变化还真的挺大的。”
　　“是啊，五年了。”听到他的感慨，我的心情仿佛也被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原来我守着回忆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他还是最初的样子，而实际上，现在的向君北，还是那么愿意穿白衬衫，只不过不再像从前那般单薄，举手投足间都带了那么点成熟男人的凌厉和不羁。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笑容简单干净的大男孩吗？
　　他是，因为眉宇间的率真还能找回当年的样子；可他也不是，因为他已不是我这五年来在记忆中一直描摹的那个小北。现在的他，或稳重，或成熟，或精明，或市侩，可每一种都不能和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重合。
　　“你......”
　　“你......”我们异口同声，然而却默契又尴尬。
　　他愣了一下，便先问道：“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也就那么回事吧！”我笑了一下，这时服务生拿着点单机问我们要些什么，向君北礼貌地将单子拿给我先点。
　　“你看看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快毕业的学生果然够豪气。
　　这家店的大部分甜品和饮料我都烂熟于心，于是我将单子推给向君北道：
　　“吃的就不用了，一杯柚子热奶茶就可以了。”
　　“看样子你总来，点单高手！”向君北戏谑地看着我，我摊摊手表示猜对了。
　　很快，他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一杯抹茶咖啡。
　　“抹茶？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我挑挑眉，记得以前他最不喜欢抹茶味的东西，每次我和陶琪怎么捉弄他，他都不吃。
　　“呵，是吗？”向君北干咳了一下说：“没办法，佳佳喜欢，和她在一起之后总是逼着我和她吃一样的，习惯了之后渐渐也就不是太讨厌这个味道了。”
　　林佳佳么？只是因为她喜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他提到林佳佳时的表情，眉目之间是藏也藏不住的温柔和甜蜜。刹时，我的心就像被撕碎了一般难受，可理智告诉我要淡定：
　　“我还以为今天佳佳也会来呢！”我问得有些心虚，说实话，我此刻一点都不希望看到林佳佳那张讨厌的脸。若你喜欢了快十年的男生某一天突然被你最讨厌的女生抢走了，你不恨死她才怪。
　　“嗯，她本来也是要来的，可走之前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来了好久不见的亲戚，然后她就拜托我向你问好。”向君北客气地解释，那神态和一个溺爱自己妻子的男人无异。
　　幸好她没来，哼，假如我看见她在这里，一定扭头就走。我心里默默问候了林佳佳十八辈祖宗十八遍，这丫头真会装圣人，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她来，我一定走！”我觉得话要说的直白，才能让人明白。
　　估计向君北没想到我会把心里想的这么和盘托出，现在已吓得傻在座位上了，连刚端上来的咖啡真的很热都没意识到，于是......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恶趣味，看见他被烫到舌头我真特别想大笑，但考虑到那么多客人在场，我要保持一个“淑女”的良好形象。
　　“叶子，你，你为什么？”看着向君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的表情，我忽然笑得有些凄凉。
　　我稳了稳心神说：
　　“小北，我们还是把话说开了吧，这样，放过你，也放过我。”
　　向君北的眼神似乎黯了一下，他没说什么，而他的沉默更坚定了我说下去的勇气：
　　“我知道，你对于我喜欢你的这件事是有感觉的，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可那时我们都还小，我理解你的不说破不回应，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明说。我唯一不理解的是你高三那年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一夜之间我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叶子，那个时候，我......”向君北隐忍道，可他越是这样有话不说我越是生气。
　　“你怎么？我以为你是学习忙，不想被打扰，所以我识趣地不再总去烦你。可是你真的是在忙吗？有次我去你们学校，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你和...和林佳佳在...”
　　我觉得我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鼓励我“别怕，勇敢讲出来，说明白了你就解脱了。”
　　“之前我们在一起，我以为你不回应是因为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以为你对我也如我对你一般有感觉，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原来你只是不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表错了情，会错了意，我是天底下最傻的大傻瓜......向君北，你让我变成了一个笑话......”说到最后，我竟然趴在桌上泣不成声，就连拿纸巾的手都是颤抖的，试了好几次都没抽出纸来。
　　这时，一张纸巾递到我眼前，我抬头一看，是向君北。我没有接过道谢，而是直接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我也不在乎了，反正在他面前我什么丑没出过。倒是旁边桌的大叔惊恐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果断换桌，很怕我把鼻涕甩到他桌上似的。
　　嘁！那么大年纪还来这种学生店来装文艺，不是没钱就是泡妹。我撇了撇嘴，看向君北尴尬地收回手，认真地说：
　　“好了，你给个合理的解释吧！解释一下你的消失，然后我就消失！”
　　“叶子，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声音大了点儿，立马引来其他人的回头率。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最烦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所以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想听了，看他这个样子，忽然让我对事实的真相失去了兴致。
　　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你，他不会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和你玩失踪，不会一个理由都不愿解释给你听，不会在你还对他念念不忘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假如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有表现，那么唯一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就是：他不喜欢你，换言之，我被耍了。“
　　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忍心让你胡思乱想，让你受到伤害的。
　　所以，他不作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起身推门跑出去，来不及看他的反应，因为我很悲哀地意识到，他是别人的男朋友了，怎么还会来追我，这样的桥段大概肥皂剧里都不稀得演了吧！
　　之后向君北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都没有接，我想我需要时间去平复。
　　于是，整个假期我都在平静与心痛之间度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当初明明那么好，现在却连陌生人都做不成，头好疼，就连拼了老命背回来的专四题我都没看几页就放下了。
　　开学返校之后我们宿舍四个人去了一次KTV，美其名曰：致我们终将失去的爱情。一个假期回来大家似乎都有那么点儿伤心事，所以玩得很疯，个个都是麦霸，我也没客气，一首接一首，有的大伙儿一起唱，有的各自独唱。
　　为了赶走悲伤，我们一开始唱的都是或欢快或狼嚎的，什么凤凰传奇啊，花儿乐队什么的。到后来点的歌都趋近伤感，好像就是从席雯的那首《热带雨林》，点燃了我们寝所有的负能量，听完我们就都抱在一起哭了：
　　”冷风过境，回忆冻结成冰，
　　我的付出全都要不到回音。
　　悔恨就像是绵延不断的丘陵，
　　痛苦全方位地降临。
　　悲伤入侵，誓言下落不明，
　　我找不到那些爱过的曾经。
　　你像在寂寞上空盘旋的秃鹰，
　　将我想你啃食干净。
　　月色摇晃树影，
　　穿梭在热带雨林，
　　你离去的原因从来不说明。
　　你的谎像陷阱，
　　我最后才清醒，
　　幸福只是水中的倒影。
　　月色摇晃树影，
　　穿梭在热带雨林，
　　悲伤的雨不停全身血淋淋。
　　那深陷在沼泽，
　　我不堪的爱情，
　　是我无能为力的伤心。“
　　你的谎像陷阱，我最后才清醒。
　　在泪水里，我有些明白了，小北，也许你还是你，只是我从未了解过而已。如果重新遇见，你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没有办法去想象，我作茧自缚了五年，蒙蔽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我以为的独善其身不过是我为自己的自私找的最完美的理由，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的爱情早已长满了荒草，没办法去播种希望了。

作者有话说

　　你的谎像陷阱，我最后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