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错过，不是谁的错 再次的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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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没来送送陶琪，然而直觉却告诉我事实没那么简单，可我真的不愿意去计较了。毕竟陶琪已经走了，剩下的只有我和向君北了，如果我再和他闹别扭，那么我们这三年的感情算下来究竟还有什么。
得知我也考上了C市一高，向君北显得十分高兴，拉着我非说要好好庆祝一下，结果我们在附近的肯德基点了一份全家桶和两个嫩牛五方，外加两个中杯的可乐。我们边吃边聊，小北说为了让我提前适应C市一高的环境，他就大致给我介绍了那里的位置，老师，同学等一系列的他所知道的最权威的情况，我想，作为学长，他还是很称职的。
聊到他们的物理老师，小北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抽，我也很好奇地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笑，就听他断断续续地描述道：“你都不知道……我们那个老艾头（就是那个物理老师）……简直绝了……说话讲求朦胧美，口型对了就行，完全不注意发音，哈哈……结果有一次他叫人回答问题，站起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张宁，女的叫张婷。他们两个都以为叫的是自己，哈……后来老艾头又重复了一遍，结果我们还是没有听明白他叫的是谁。”
“那后来怎么办的啊？”我忍不住插嘴道：“不会是两个人都回答了吧？”
“怎么会呢？”小北平复了一下笑得快要抽筋的嘴角，道：“后来老艾头实在没办法了，就说‘男的那个，你来回答’。”
“噗”，我差点把可乐喷了小北一脸，“这老师，也太逗了吧，那他讲得怎么样啊？”
“你说呢？”小北眼角带着未尽的笑意：“话都说成那样了，谁能听懂啊。可偏偏他这个人还愿意教育人，一说起来长篇大论，没完没了，第二节课的预备铃都响了，他还在那儿喋喋不休，搞得下节课来上课的老师站在门外无奈地冲我们摇摇头。”
“哈哈，这个老师可真有意思，那他都教育你们什么啊？”我有点好奇。
“诶？我怎么知道？”小北一脸茫然。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们都没听？”
“怎么会没听，老艾头声音那么大，捂上耳朵，噪声还是会从指缝里钻进去的，”小北很是无奈，“我们根本就是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声音辨识度有待研究，以我们现金的技术水平是分析不出来他说的话是哪个波段的。”
“真的。”小北怕我不信，有解释了一下：“他说完那一番话之后，我们全都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宽度够塞下一个鸡蛋了，我们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吐字不清楚，语速竟然可以那么快。之后我们意识到他是真的说完了的时候，全都激动地鼓掌，因为他终于可以滚蛋了，我们的耳朵在这一天之内是不用再受他荼毒了。结果，他老人家还认为我们鼓掌是觉得他讲的好，走出门口之前还朝我们挥手致意了一下。走进来的英语老师一副被雷劈到了的表情，她问我们他说了什么，我们全班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当时我们都笑了好久才平复一下上英语课。”
“……”听小北说，我快笑断气了。心想，这一中的老师还真是奇葩，我以后去了可千万别摊上这样的老师，本来物理就烂，他一教，我就不用分班直接去学文好了。
“咳咳，不过，老艾头的学术水平还是很高的，只是不适合做教育工作者。”小北开始替他打同情牌了，“他不仅右手写得一手好字，左手写的字也十分漂亮，而且完全让你看不出来是用左手写的，他的解题思路是相当简便清晰的，整个物理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没有他那样的水平。”
“那这么说，你们的物理成绩一定都很好了？有这么高水平的老师，学生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啊。”我笑笑，觉得小北他们还是很幸运的。
“这你就说错了。”小北反驳道：“老艾头的水平是高，可不代表他会表达出这个水平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他吐字不清，说的话基本上没人能听懂。所以，我们的物理成绩在开学第一个月的月考后全军覆没，平均分38分，气得老班关上门骂了我们整个一个晚自习。”
“啊？”我惊得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不可置信。
“我说的是真的。”小北看到我的表情，再次肯定了他的说法：“那之后的一个月里，老艾头给我们上课都神色恹恹的，有人说还看到他有时在走廊里走路都会撞到人。”
“我看这次你们把他刺激得可不轻。”我忽然有点同情这个老师了。
“是啊，”小北感叹道，“任谁摊上这么一群不争气的学生也会反思自己毕生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可能我们的听力水平在下降吧。”
“嗯，我觉得是。”我点点头，“那你们就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当然不是了，”小北显然振奋了起来，”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周后，我们班委在放学后开了一个小会，决定发动同学们去向老师请教不会的问题，直到问明白为止。后来在那一个月里，我们对于不会做的物理题都互相问，最后实在搞不懂就去请教老艾头。老艾头这个老师就这点好，学生怎么问都不嫌烦，虽然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清楚，但总是特别耐心地一遍遍讲解，直到你真的懂了，那一个月里，老艾头的办公室前真的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后来呢？“我拄着下巴很感兴趣地追问。
“自然是成绩都有所提升啊！“小北很得意地笑笑，”虽然没有突飞猛进，但全班同学没有一个不及格的。老艾头特别满足，每天上课都是笑眯眯的，他说，别的老师都羡慕他那里的热闹。”
我都能想象得到，那个老人脸上慈祥满足的笑意，当老师或许真的就是，不在乎自己多有成就，只要学生个个都有出息，自己也就满足了，也许这就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一声所追求的最高信仰吧。我忽然有点期盼着高中生活的开始，期盼着见到这些可爱又可敬的老师。
我和向君北在肯德基里一直坐到快天黑才回家，回去之后，爸爸妈妈并没有多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只是叮嘱我下次要早点回来，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点点头应承下来，回屋收拾一下就睡了。
这一天里发生了好多事情，相见之后的送别，离别之后的重逢，对过去生活的各种回忆，对未来生活的些许向往。我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一夜无梦，或许我该梦见点什么的，可是当我睁开眼，新的一天已悄然开始，未来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我不想知道，我只愿随遇而安，知足常乐。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接到了文华的电话，她约我和班里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同学一起去公园野餐，我欣然答应了，好久没见这个小丫头了，说话还是喜欢连珠炮。早先知道她没考上C市一高，而是去了C市的文源高中，以文科天堂著称的C市最好的文科学校，可以和C市一高齐名了。我在电话里恭喜她的时候，她极不甘心地抱怨不能和我一起了，我安慰她反正都是在C市，大不了周末坐车到一起聚聚也可以啊，她唧唧歪歪地哼道：“人家想和你坐同桌嘛。”我笑着抖了抖鸡皮疙瘩，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想她也在抖鸡皮疙瘩吧。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和我同时间的爆笑声。
初中升高中的这个假期不算太长，因为开学前有军训，所以比一般的学生早开学一周。值得高兴的是，小北的这个假期也很长，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呆在家里。我除了和文华她们出去玩过几次，基本上都是和小北呆在一起的，但可做的事也就那么几件，无非是我又找到了什么好的碟片，我们一起看；再就是他帮我预习高中的新课；或者是天气太热了，我们在他家研究怎么做刨冰解暑。
他的家人都特别和蔼，尤其是向妈妈和小北的姐姐，每次我去的时候，她们都会准备一大堆的零食，他的姐姐向君兰（我叫她兰姐姐）有时还会和我聊些私房话，偶尔她还会开开我和小北的玩笑。这让我的这个假期平添了不少乐趣，他的家人好像没有太多的男女之别，观念开放前卫，怪不得小北会养成那种温文尔雅的性子。相比于爸爸的古板，我开始有些羡慕小北的家庭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好事都会伴随着厄运降临。
可能是我去向君北家的次数有点多了吧，先是妈妈时而问我和小北是怎么回事，我一惊然后笑她太过敏感，我们只是朋友，不分性别的那种，妈妈只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谁知道有天下午我刚从向君北家出来就看见爸爸下班回来，他看到我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进了家门。可我知道，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灰溜溜地匆匆赶回家，一进门便被迎面而来的水杯差点砸中了头，杯子落地应声而碎，我被洒出来的水泼了一头一脸，而心却像地上残破不堪的碎片一样，再也完整不起来，这样的情况，我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庆幸，庆幸那杯水不是热的，否则我就毁容了。
妈妈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我站在门口一头一脸的水，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我怒目而视，还有，一地的玻璃碎片。
“老叶，你这是干什么呀？一回来就朝孩子撒气。”妈妈心疼地把我拉进屋里，用毛巾将我湿透了的头发擦干，然后拿起扫帚准备打扫那一地的残局，“有什么话就不会好好说吗？”
“我来吧，妈。”我接过妈妈手中的扫帚，头也不抬地打扫，不看爸爸一眼。
“好好说？你让我怎么好好说？”爸爸气得直发抖，指着我大吼：“你说，你和老向家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天天往人家跑，不知道的以为是咱们家闺女嫁不出去倒贴人家小子的。”
“爸！”“老叶！”
我和妈妈同时喊了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家孩子呢？”妈妈真的生气了。
“爸，我和他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得掉下泪来，以前爸爸是比较严肃，可今天说这么难听的话还是头一次，我不禁有些难过。
“那我怎么说？一个女孩子家家，天天总和男孩子一起鬼魂想个什么样子，以前你总和陶琪那小子一起走时我并不在乎，那时你还小，可现在你马上要上高中了，是大姑娘了，有些什么事该避讳就避讳些，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不知羞耻呢？”爸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以后别和他来往了。”爸爸又靠回沙发，冷冷地说道。
“不要，”我扔掉手中的扫帚，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爸，我们只是朋友，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因为一点闲言碎语就放弃我的朋友的，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
“混账，狗屁的朋友。”爸爸说着就要站起来打我，但被妈妈拦在中间。
“老叶，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让孩子去找的向君北，那孩子在市一高学习很好，我让小兮去找他预习高中的新课，省得她万一跟不上被人笑话。”妈妈的话让我和爸爸都为之一震。
爸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柔弱的妻子今天居然一反往日的柔顺，和他顶撞了起来，“你……”
“不要打妈妈，这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跑过去抱住妈妈，而妈妈却反抱住我，我们两个用怨恨的眼神看着爸爸那只举起来忽又无力垂下的手。
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复又坐下，平静了一下，道：“小兮，爸爸给你转去了C市的文源高中，你理科不好，以后学文吧，也省得总去找那个向君北。”之后他点燃了一支烟，“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吧。”
文源？哈，真是笑话啊！
我晕了一下，妈妈赶紧扶住我，“小兮……”
我冲妈妈笑了一下（估计就是咧下嘴），在她担忧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间，关上门。
那一刹那，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只有眼泪，没有啜泣，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知道这是爸爸对我最大的让步，这个决定大概也是他想了很久之后才做出来的，所以我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接受。不过，我还能和小北在一个市里念书，我已经很知足了。
有人说，错过，就是过错。然而我说：错过，不是谁的错。一切只是天意，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什么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等待改变的那一天。
这一次，我和小北再度擦肩而过，不是谁的错，只是老天开了个玩笑，总有一天，我会拍着上帝的肩膀，对他说：“嘿，哥们儿，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男女猪，应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才是童话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错过，不是谁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