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再见，是再也不见，抑或是，再次相见？ 陶琪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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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君北到最后都没有来车站为陶琪践行，我们一直等到车站的广播发出检票的“最后通牒”，才看到满头大汗跑进来的陶琪的爸爸，手里还握着一张站台票，这个西服革履，身材略显发胖的中年人在儿子临行前的最后一刻都在“忙”他的生意，或许生意才是他的“儿子”也说不准，又或者，他实在不知道和年少的儿子聊些什么，未免冷场尴尬才借口忙工作多出去的吧，总之，可怜天下父母心。
陶琪看到他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边的大包小裹全都交给他爸爸以及身后那个随行的年轻助理。陶琪手里只是拿了刚才我送给他的礼物，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正在我纳闷他又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他转身跑过来再一次地拥住了站在送站大厅中看着他的我。
“叶子，等我。”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然后松开我，退了一步道：“再见！”
陶琪朝我挥了挥手之后，没有再回头地走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默默地摆手：再见！
彼时，我不知道的是：再见，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念起来是有不同的含义的，再次相见，抑或是再也不见。有些人，虽然分开了，但多年之后，兜兜转转，还是会再次相见的；可有些人，分开了，也许就是一辈子再也不见了。
忽然想起张爱玲说过的一句话：日子过得真快，尤其是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顾间的事。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这是《半生缘》里曼桢和世钧的感慨，这对民国时期的怨侣，俗世的战乱成就了他们旷世的爱恋，却没办法成全他们现实的美满。这位绝世的才女是否也是借此来转述她和胡兰成那段未完的爱的无奈呢。
时间，的确是把杀猪刀，它让我们美好的青春面目全非，可它，又是感情最好的试金石。它是一面镜子，它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自己，也再度看清了，经过时间海浪的冲刷，人性的海岸上，剩下的，是否只有细沙，在细沙之下，是否会有耐得住时间冲刷的真金在闪闪发亮？这一点，我们试过才知，但却不能回头，因为，往事已如烟，随风而逝，吝啬地带走所有光阴。而岁月，就像是《哈尔的移动城堡》里那个荒野女巫，她拂去苏菲的青春，只余那衰老的躯壳给她。
童话故事里，哈尔认出了苏菲那掩藏在皱纹和佝偻的身体年轻的灵魂，并帮她找回了自己，那时哈尔是没有心的，他的心作为交换抵押在火魔卡尔西法那里。
而现实中呢，会有哈尔吗？又或者，苏菲会那样一直老下去吗？我不敢想象任何一种结果。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关于我，关于小北，关于陶琪，关于……我们三个人的过往。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丝毫没有意识到，存在即是必然，但相逢或许偶然。你们可能会认为我对向君北的爱恋来得太过莫名其妙，可就是那样的。年少的时候，热血在体内流动，在那样一个白衣飘飘，彩裙飞扬的年代，我们不难对一个清俊挺拔，温文尔雅的小白杨春心萌动。就像很多时候，我们常常会把一个杏眼含春，柳眉弯弯，如樱粉唇的女子定义为美女，而有着清逸外表，举止温和，穿着得体，言辞有礼的书卷气男孩同样赚人眼球，而他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更是将那些每天抱着篮球，浑身汗酸的臭小子们对比得一无是处。
或许向君北没有陶琪那样出众的样貌，但和他在一起，整个人却是放松的，如果说陶琪是小言里迷倒万千少女读者的妖孽男主，那么向君北就是奇幻武侠里的飘逸医仙，温润儒雅，让人心神宁静。所以，我便不自觉地去靠近这丝温暖。年少的爱情，没那么多的修饰，爱了便爱了，于是就放在心里，不知已过数年，纵使人已两地分隔，可那人和自己的牵连却像拔丝地瓜的糖丝，牵牵绊绊，剪不断，理还乱，唯有一碗冷水解千愁。
记得多年以后，一个和我有着相似执着却不同经历的人对我说：先入为主这种东西实在太可怕了，明明想着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那个人便如影子一样缠着你，怎么也抹不去；明明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可他一招招手，你就又没皮没脸地乖乖回去任他再伤害你一遍。那个时候的席雯依旧明媚，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眼底有浓浓的悲伤，我不会去刻意追问事情的真相，只是在她愿意倾诉的时候安静地聆听，在远方，有个叫方遒的男子掌控着她的心，可是那个人并不珍惜，而我们明白，却早已身不由己。
我问过席雯，为什么不给陆至昀一个机会，也算给自己一个机会解脱，这个男人，一直守在席雯身边不离不弃，就连全家移民加拿大，他也没有走开。我记得他对席雯说过最浪漫的一句话：我最爱最想和她在一起的家人就在这里，你让我往哪去？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家户口本上我的配偶那一栏里填的是你的名字。席雯，我就在这里，任你索取。我不怕你讨厌我，我怕不在你身边就失去方向的自己更让我讨厌。
为了一个人失去自我，这事有点扯，而失去方向，还是极有可能的。所以陆至昀的这句话感动了我们寝室所有人，以至于那俩人以后择偶时都会拿“陆模范”来衡量。当然，席雯也在被感动者之列，可我们都忘了，神仙一般都天赋异禀，而这位“席仙女”自然不例外，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我们全班公认的“席大才女”就，特别的，呃，“缺德”。席雯听了“陆情圣”的一番“貌不惊人”的表白后，丫的居然笑嘻嘻地来了一句：“哦，希望你家户口本上有我的名字？这还不好办，找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不就得了。”然后，这丫转身挥挥手就走，留下风中凌乱的“陆情圣”内伤不已。
为这事，我们寝室三个人联手把她捆在椅子上骂了整整一个晚上，结果这丫凉凉地说：“我不狠心，早晚会后悔的，长痛不如短痛。”说完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席雯心里不是没有陆至昀的，只不过，她放不下对方遒的执念，又不想耽误人家的青春，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自己的无情可以让陆至昀死心。
不过，要是这样就能让陆某人死心，那么他也不配这“情圣”的称号了，自古“无情”难过“无赖”关，就像某位作家曾说“烈女也怕缠郎”，所以更让我感动的并非“陆情圣”之前的那段话，而是接下来的事情：
话说，陆至昀那天被拒绝后并没有如席雯所愿那般死心，而在重整旗鼓后第二天便杀了个回马枪。第二天的下午，他把下课回寝室的席雯堵在门口，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我考虑了一下，同样叫‘席雯’，你才是真品，其他的都是A货，这年头，打假之风盛行，盗版必究，咱不能顶风作案对吧？所以，席雯，你，我收藏定了。”这哥们儿说完这几句话把买来的零食往席雯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这回在原地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换成了我们的“席无德”。
这一幕，我们看见后笑了好几天，席雯气得是食量大增，把个某收藏家送来的薯片呀饼干什么的咬的“咯吱咯吱”响，看来我们是低估了陆小爷的抗打击能力了，以后啊，哼哼，我们的“席无德”看来难逃被写进陆家户口本的“厄运”，好戏还在后头，陆小爷，我们看好你哦。
不过这且是后话，眼前我边走边想心事，没留心前边有堵“墙”。“砰”一下，我被撞得捂着额头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抬眼看去，却愣住了。
“小北？”我呆愣了一会，不仅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咝，”小贝皱着眉头揉了揉被我撞疼的前胸，无奈地问：“你最近是又练了‘铁头功‘吗？那恭喜你，可以出师了。”
我赶紧上前关切地问：“怎么样啊？还疼不疼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急得舌头打结，可又不能替他揉，只好理直气壮地辩白道：“谁让你事先不打个招呼的，突然就蹦出来。”
“喂！”向君北被我说得哭笑不得，无奈道：“我都在那里站半天了，你自己不知道边走边想些什么。”
“那你不会躲？”我撇撇嘴道，借口，哪有人明知道自己会被撞却不躲的。
向君北听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眼里闪过戏谑之色，他施施然放开揉胸的手，低下头，以极靠近我的姿势，说：“美人入怀，岂有避让之理。”说完又直起身，看着我，神色已恢复如常。
只是这个时候，不自在的是我，耳根似有一把火在烧，刚才他那轻飘的语气还回旋在我颈间，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小北什么时候和陶琪学得这么“轻浮”了？然而我抬头看到的又是平平如常的他，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小北的变化是我的幻觉。
我摇了摇头，打散脑中的胡思乱想，仰起脸顽皮地冲向君北一笑：“是啊，我就当你是夸我了，谢谢啊！”
向君北一窒，反应过来我自诩为他“美人入怀”里的“美人”时，眯起眼睛笑了，笑意温和。对啊，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小北，刚才只是我的错觉，我心里暗笑了一下，把一切归结于小北开的玩笑。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没去送陶琪啊？我俩等了你好久的。”我疑惑地看着他。
“啊？”向君北挠挠头避开我的眼神，道：“我忘记了，真糟糕。”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在。
“忘了？”我不满地惊叫，“这事你都能忘？唉，真让我俩郁闷啊！”我想，还是陶二货了解他，小北果然忘了这事，可是，不应该呀，我晃了晃头，没有头绪，想不明白他们俩那么好，小北怎么连送别这种大事都会忘。我舒了口气，想，算了，人俩的事自己瞎掺合什么。
本来，“再见”就是个双关的词，“再次相见”抑或“再也不见”，因人而异，任何结果，凡人是说不准的，或许，真的只有神仙才晓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再见，是再也不见，抑或是，再次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