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与悠然无关的青春》百里烟

7、路人甲和乙 我装作没看

　　自那次多管闲事后，我和苏泽的关系并没有从此变得熟稔，相反的，两人之间似乎变得比往常还要陌生了。我不知道苏泽心里有没有疙瘩，但我心里确实有了疙瘩，我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但好在有自知之明，正因为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我向来不喜欢和那些心思藏得深的人相处，苏泽就是那一类人。
　　不过，不管我和苏泽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这都不能阻碍杜大小姐追求初恋的步伐，每天一放学，杜琳就要拉着我去苏泽他们学校堵他，她整日忙着围着苏泽转，自然再也没有闲工夫去当小太妹，若从此她能改邪归正当个正常学生，她父母和班主任实在该好好感谢一下苏泽。
　　而要说起这件事对我最大的影响，那便是我放学后从此不再自由自在，同时间接的，我和肖黎迅速熟稔了起来。每当杜琳缠着苏泽没话找话、没事找事时，我们就在一旁充当路人甲和路人乙，当路人是件很无聊又无辜的事，所以我们两个只好也给彼此找些话，偶尔，再找些事……当然，我们的话以及事和杜琳他们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这联盟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对于肖黎这个人，在熟悉他之前，我只当他是一个怪人，初次见面他和萧芸芸那一场互泼酒的闹剧，实在没办法让人把他当正常人，不过凡事讲究对比，自从发现苏泽也是个难以捉摸的怪人后，肖黎的那些怪似乎也没那么怪了。我依旧觉得他是个怪人，但却是我能接受并与其成为朋友的那一类。
　　肖黎的怪大多时候表现在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干嘛，比如和萧芸芸的那场闹剧，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他当时到底是去找萧芸芸搭讪的，还是去找茬的，亦或，两个都是？
　　对于我和肖黎关系的飞速发展，苏泽始终抱着“不支持、不反对、不过问”的三不态度，原因想想就能想明白——苏泽他，根本不关心我会和谁成为朋友。别说今天我和肖黎熟稔了他不关心，就算我们成为仇人他也不会关心，只要别打起来就行，就像他自己说的，作为我名义上的哥哥，没照顾好我会让他回家在苏叔叔面前不好交差。
　　苏泽看似温和，但其实是个很难亲近的人。
　　这话，是肖黎告诉我的。
　　这话，杜琳前两天也跟我说了。因为她突然发现不管她怎么嘘寒问暖，苏泽永远是那副样子，不拒绝，也不心动，脸上有笑容，却从来没达眼底。
　　我听她这么说时其实没敢跟她说，我一开始其实就不怎么看好她和苏泽。
　　不光是我，肖黎似乎也不觉得苏泽和杜琳会修成正果，不过我总觉得他的那些不看好里面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就是不知道谁才是他幸灾乐祸的对象。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他，“你是不是在等着看笑话？”
　　肖黎把我手里的可乐瓶拿过去，帮我打开后再递回给我，“看什么笑话？”
　　“苏泽和杜琳的啊，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不会在一起？”
　　“那你觉得他们会在一起？”肖黎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似笑非笑反问我。
　　我张张嘴，实在没办法违心说一句“当然”。
　　见我迟迟不说话，肖黎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脑袋，用一副大人对小孩说话的口吻笑道，“看来你也这么想的啊。没事，诚实的孩子没有错。”
　　我拍开他的手，“肖黎，你是不是在嫉妒啊？”
　　肖黎愣了愣，笑着点头，“我确实在妒忌苏泽。”
　　我一脸不可置信瞪他，“咦，你不是在妒忌杜琳，怪她抢了你的苏泽？”
　　肖黎被我这副模样深深囧到，好气又好笑，轻拍一记我脑门，笑道，“苏泽那自恋狂谁要谁拿去，我巴不得。”
　　我点点头，对他给苏泽起的绰号表示赞同，“那还是要杜琳比较好。”
　　“我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肖黎奇怪看我一眼，视线随之落到我手里的可乐上，“你可乐到底喝不喝，不喝给我喝。”
　　“喝，谁说不喝了。”我慌忙将手里的瓶子拿到嘴边大大喝了一口，不想由于那一口体积太大，差点把自己呛死。在肖黎好笑和无奈的视线里咳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一张脸都咳红了，才终于勉强止住。
　　“傻丫头，我又不会真跟你抢。”肖黎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先擦擦吧，不然待会苏泽看到了以为我欺负你，我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我接过纸巾，掏出一张擦擦眼泪，又哼了哼鼻涕，感觉舒服些才拿眼白他，“苏泽他可没那闲工夫来管我死活。”
　　“苏泽比你想象的把你当妹妹。”
　　“……”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肖黎，肖黎收回手，指指我身后，“不信你可以去问本人。”
　　我回过身，看向远远走来的那两人。
　　看着看着，将手里的可乐瓶打向肖黎的胳膊，“去问我就真是白痴了。”
　　肖黎揉揉胳膊，笑，“你怎么会白痴，你就是太聪明了。”
　　“肖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举着可乐瓶瞪他，心里打定着他如果再拐着弯笑我，我不介意再用这瓶子打他一下。
　　嗯，再打两下我也不介意。
　　肖黎看着我这副样子，好笑，张嘴刚要说话，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打断了他，“肖黎，不许和我家悠然打情骂俏。”
　　别误会，这么大嗓门说出这种犯二的话的绝不会是苏泽，是他旁边的杜杜琳。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吃惊发现苏泽和杜琳距我这里还有至少三十米。环视一圈四周，果然很多路人都好奇看了过来。
　　扶额，杜大小姐这嗓门是不是大得有点过分了？
　　“你这样别人会当你真的在害羞的。”逐渐下移，眼看就要遮住眼鼻的手被另一只手一把拉开，转过头，肖黎似笑非笑的眉眼在夕阳的余辉下看起来似乎镀上了一层叫做“温柔”的光芒。
　　我眨眨眼，才发现自己刚刚是眼花了，肖黎脸上那笑哪是温柔啊，分明是那时萧芸芸拿酒泼他时脸上的表情。
　　像是在验证我心里不好的预感，肖黎突然一把拿过我手里的可乐瓶，“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说着，打开瓶子，慢慢喝掉里面的可乐，待苏泽他们走到只剩十米的距离时，刚好喝完。重新拧好盖子，扬手，将手里的瓶子直直往杜琳身上扔过去。
　　肖黎把瓶子朝杜琳扔过去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里其实是预感着以杜琳的运动能力和反应能力铁定能避开的，可惜我的预感最终没得以成真，不是杜琳没来得及躲过，而是苏泽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拉开了。
　　杜琳还没来得及装作担惊受怕趁机博取些苏泽的怜惜之情，就听到肖黎朝着她喊，“杜琳，不许和我家苏泽靠得这么近。”
　　我觉得我似乎听到了日本动画片里经常会出现的那一群乌鸦叫声。
　　杜琳的漂亮脸庞不出意料黑了下来，若不是顾及着旁边的苏泽，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已经冲过来撩起袖子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在认识苏泽以前，杜琳的座右铭一直是——支持暴力，反对和平。在认识苏泽以后，杜大小姐尽管依然坚信这句话是真理，但绝不会在苏泽面前付诸于行动。
　　我和杜琳是好姐妹，按理说她无法出气时我应该替她出气的，但想到肖黎这么做好歹也有一半原因是在替我出气，我决定这件事就让它在杜琳的敢怒不敢骂中划上句号。
　　我装作没看到杜琳气红了的小脸，别过头去看街对面的风景，视线扫过苏泽的脸，好巧不巧和他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不禁一个寒碜。
　　苏泽没在笑，可他，似乎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