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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盲复杂的家庭 ...

  •   不知过了多久,她依旧保持着那般的僵硬时,一股清香由远逐近盖过淡淡的薄荷味,芬芳的气息直入她的脑中,一抹黑色的发丝似乎伴着清香在她脑海浮现,即使明知看不见,她也忍不住下意识的瞪大了灰白的瞳孔。

      收敛起先前复杂的心绪,不容她考虑对方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到她面前,已被覆上了轻柔的纸巾,方巾先是为她咬破的嘴唇止血,而后又小心的擦拭着她脸上沾着的灰尘,继而是熟悉的“责备”声:“怎么过去那么多年还是依旧不会照顾自己啊,Pain……”

      满是担忧的谦和女声恰如是一把钥匙,突兀的打开了她封存的记忆匣子。

      犹记得小时候她比什么人都要调皮,没少在家里惹事,不过毕竟年少又是家族里少见的体质,族里的大人对她的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少言寡语死板的父亲,还有一个便是象征性教育一下的母亲,不同于自己卷卷的发梢总不听话的翘起,母亲的头发似乎一直是顺从的贴在肩膀上的,脸容的细节虽时隔数年仍无法忘记,只是记忆里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仿佛倒影出了她,准确来说应该是她捅娄子的模样。

      小小的女孩乖巧的站在父亲面前道歉,静静的等着母亲过来支开父亲,然后对着回头示意的母亲展开笑容。

      转而美好的画面一夕化为了悲剧,她和当时那个彭格列的失误从而导致家族的戒指脱离封印,也间接造成了作为掌管者母亲的早逝,没有了守护戒指的门外顾问,无缘继承那双眼睛的父亲在家族中便失去了唯一的立足能力。

      故此为了稳定早已混乱的手下,父亲竟然狠心让年仅8岁的她站在了继承双眼的位置上,当年手术失败后,父亲又做了什么才越发的暴躁,性格大变仿佛是被【恶魔】附身的模样,还忍受着失明痛楚彻夜难眠的她知晓不多……

      怔怔的回味其中的苦涩,她算是清楚这里是哪个时代了,可有什么用呢,碍于“外祖母悖论”(注1)她是根本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最多是创造出新的平行世界,可她生性不豁达赌不起那未知的改变不说,更不相信父母会因她此时的一面之词就想开。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万千的平行世界众多的【绘】中,唯有自己一个承受着一切痛苦,她宁愿所有时空中的自己都是此般的模样。

      少时愚笨而造就的错,一切是有她所起的,因此她恨不起自己的父亲,却又止不住的去埋怨,去恨让自己无缘光明的他,好在她暗自纠结情绪时,父亲诀别时的心率不在平稳,似乎是警告她现在的家族族长只是个披上了父亲皮囊的【陌生人】。

      不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兴许是自我逃避,她将一切的错推给了父亲模样的【那个人】,仅仅保留了父亲曾经的好面孔,欺骗着别人,同时也骗着自己……

      而日后她想要了解父亲【最后】所做的事情已甚晚,从那时起,没了保护伞的她来到了家族势力相对弱的日本,等待着【那个人】寻来,她相信对方绝对会找过来的,因为【那个人】既然在拥有了不小的家族后,依然按兵不动,想必野心深远。

      那样一个庞大的野望自然不可能放过她这个小害虫存在,正合乎她想要保全父亲的颜面和尊严的目的,功臣身退是强者的特权,她向来不会将事情想得那般不可思议的美好,或许在她看来,出于任何缘由都改变不了她将弑父的结局吧。

      注定了杀害亲生父亲,害死了亲生母亲。

      注定了克父克母,世上的血亲尽散,那到不如自己也一同逝去的好……

      可她背负着母亲一脉的最后的血统,又受母亲遗嘱所托,岂敢轻易死去啊。

      苟且偷生至今日不说,自是罪孽深重不愿意放下罪恶活的更好,实则早将未来看的惨淡一片,她只恨现在的自己失去了双眼,连好好看看母亲脸的权力都没有了,即便是用手触摸又能怎样呢,徒然加深她的沉重罢了。

      如此想罢,饶是平时的她都会恍惚,心境未抚平的她怎能不动摇。

      喉咙哽咽着涌出涩味的液体,原本干燥瞳孔的边缘也渗出了丝丝水迹,冰凉的泪水滑落之前她习惯性的避开前方的手撇开头,不着痕迹的用力抹掉泪花。

      母亲目睹绘本能的拒绝,心痛之余并未出手阻止,倒不是她有多狠心,而是做母亲的自是看透了女儿现在的精神紧绷,面对自己表明上不说什么愧疚,心底却压抑的好像抓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稻草,自己冒然的去安慰她只会让她更加的焦躁。

      况且……并不是同一个时代中的自己未必有发言权,尽管看着她灰白失明的双眸,身上又不曾留有继承那戒指和双眼的痕迹,定然就不是族长也不为门外顾问了,估摸着自己或许也早逝了,未来所发生的事情母亲心里已经有了谱。

      说起双眼,女儿现今的狼狈恐怕和丈夫是脱不了关系的...

      “…你没事就好了。”面露担忧的望着早已今非昔比的女儿,喃喃一语母亲便穷词的再无其他话可说。

      她不求绘如何的出人头地,母亲永远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安,没什么比家庭和睦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愿望碰到极端的父女两奢侈的吓人。

      曾经是丈夫固守,女儿叛逆。

      现在将女儿逼到这般田地,女儿是尤为理性了,怕是丈夫反成了离经判道的人,

      【这样的性格…倒也活该被女儿怀恨在心啊…】幸灾乐祸中溢满了浓浓的涩味,她似乎对未来父女之间会为矛盾做出怎样激烈的对抗已无兴趣,事实上,即便她在人世,父女间也迟早会决裂开。

      她的存在无异于是暂时的缓冲带,缓和的了父女间一时的冲突,缓和不了一世,她私下同丈夫谈过,得到的只是“她不来阻挠我自会放任”这般很不负责任的话,她恼怒过,质问过,更多的是独感的凄凉,的确,对比丈夫同外人的果断斩杀,他对女儿模拟两可的态度已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是丈夫的妻子,了解丈夫极端和巨大的掌控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若真是一死,丈夫的倔脾气发作起来怕是势必会将同自己死亡所关联的人牵扯进去,哪怕只要有些许的怀疑,下场都一样…

      可她也很无可奈何,丈夫的性格她尝试了数十年依旧是无济于事,前一秒风后一秒雨的,变化速度堪比是夏季的天公,对自己的爱惜也是建立在自己并不干预他,且并没有自保能力的前提上。

      母亲知道,他或许可能想过在某种程度上迁就自己,来做个自认为的好丈夫,却从来不曾是个合格的父亲,只因他至今都在将女儿当做潜在危险看待,处处的不耐烦怎能不让人心寒啊…

      母亲急也无济于事,她自己的读心能力还不敢去透露半分,生怕丈夫疑心自己对其另有打算。

      对于未来丈夫即将做出的事,母亲唯有对女儿的歉意了。

      【天大的矛盾,父女终究是无法割舍那份血缘的,做敌人杀的死去活来的又怎不算恶啊,可…唉…既然早闹晚闹都要闹,不如看看他们怎么折腾了,终究这个家是会破的】

      不留痕迹的再次打量绘,心跳隐喻而激烈的诉说她无声的情绪,犹豫的停顿与毅然的抉择构成她全部的旋律,仿佛不容改变的信念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母亲轻叹的只觉她恰似是年少的丈夫。

      沉稳固然是好事,可压抑着所有情绪迟早会诱发一场大爆发,本还以为她的外貌像自己,谁料到底还是像她的父亲啊,她如何能放心绘仇消除后不做其他傻事呢…

      正当母亲因不知该开导绘而转眼珠时,突然留意到绘脚下并未穿鞋,手上又不曾握有盲棍的茧子,母亲的眼底的黑暗里闪出一道亮光,样扮是整理她的衣物,更加深入的听取她的心跳,其心底萌发的异样令母亲眼中的火苗越发雀跃。

      她发现,自己的女儿并不是没有牵挂的存在,尽管种子太小早已被厚厚的淤泥掩埋,但感情之种又岂是凡品啊,或许可以在她心底喝下致命的毒汁之前,挣扎着离开那只会带来痛苦的深渊吧,满腔的仇恨或许无法遗忘,但整日活在不存在的阴影中只会沾满泥浆,束缚起身心。

      刻意清了清嗓子,夜晚微凉的风中卷起母亲的轻语,不偏不倚的落入绘的耳中,荡起不小的水花。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好在你还有个不错的朋友呢…这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别有用心的特意加重朋友二字,绘的背脊再次爬起一抹冷意,凛然中她匆匆记起自己能力的来源,懊悔差点因是世上最后一个此能力的继承人而忘乎所以了,恍悟后,面对母亲【委屈】的疑问,她颇为头疼的暗自抽嘴角。

      既然已经被发现像瞒是不可能了,早几个月她大可以笑笑便一笔带过,现在却今非昔比,更不敢随意的糊弄应付过去,且不说自己的手还被母亲拉着动不了,她自己已有了别样的答案。

      “他暂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久之后应该就不是了......”

      冷冷清清的回答如同她一贯的冷静,独独没有未来的答案带着她不曾察觉的牵强,在家人面前赤裸裸的坦陈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这份果断使她摆脱了什么,却又背负上了别样的东西,压在口中不是一般的重,刹那间的失神让她忍不住自嘲。

      看来曾经放任的沉默除了给了纲吉一份火种外,似乎也不知不觉将燃料洒到了自己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盲复杂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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