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欢乐颂]五味》水荷澹澹

34、第 34 章

　　吴狄离开后的办公室，一时陷入安静。
　　吴魏起身，给林纾倒了杯温水：“小纾，如果有什么你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
　　“放心，我不会和你客气。”林纾说，“我想和你聊聊小勇的事。”
　　“小勇怎么了？”吴狄猜测，“你上周不是见了他女朋友？”
　　“她那个女朋友……”林纾叹了口气，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她家重男轻女，她呢，一边享受被全家依靠的虚荣，一边又恨着家里吸血。”
　　“吸血？”吴魏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虽然林纾只是简单几句，他已经心里有数，“一家子多少人？”
　　“父母和兄长一家，四个成年人一个小孩子。”林纾说，“而且，她父亲中风瘫痪。”
　　吴魏分析：“华勇这些年也有一些积蓄，正常养这样一家人不会有问题。但听你描述，我猜是她那一家子欲壑难平。”
　　林纾点了下头：“我想你劝劝他。”
　　“你希望他们分手？这不像你。”
　　“我只是介意小勇女朋友的家庭问题，至于她本人……”林纾道，“和她过日子的人，是小勇不是我。如果小勇他想好了，我没意见。”
　　在林纾看来，华勇身在其中，未曾真正想好樊家的问题，她也好，谭宗明、吴魏也罢，最多也只能提醒他这一点而已。
　　聊完了华勇的事情，话题又回到吴魏身上：“你去过医院没？”
　　吴魏的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去，去过了。”
　　“医生怎么说？”林纾没立即戳穿，“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用脑过度。”吴魏避开林纾的眼神，“忙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好。”
　　林纾放下水杯：“有意思吗？”
　　“什么？”
　　“骗我有意思吗？你之前动过手术，出于保险起见，医生肯定会让你拍片，再做进一步诊断。”林纾面露担忧之色，“吴魏，我们现在去医院。”
　　“现在去什么医院！”吴魏拒绝，“小纾，你是不是没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石小猛、梁君正对大德虎视眈眈，这种时候……”
　　“关你什么事？”林纾打断他，“大德就算真的被他们拿走，我也不在意！大德谁掌权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
　　“你不在意大德，那你在意什么？”
　　“我在意的是你的身体！”林纾气得不自觉加大音量，“你知不知道之前虽然做了手术，你还是有复发病变的可能？吴魏，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你如果在意，就不会和我分手！”两人之间维持了许久的冷静终于被打破，“如果不是你和我分手，如果不是你觉得我没钱——”
　　林纾没有想到，原以为冷静而克制的分手场面并不是真的，她和吴魏之间，竟最终还是有了一场近乎歇斯底里的争吵。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这才是你对我的真实想法，对吗？”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向林纾涌来，“既然如此，吴魏，我希望大德的股份能给你想要的安全感。”顿了顿，她还是叮嘱，“等有空去医院看看吧。至于小勇的事情，我不该麻烦你的，抱歉。”
　　吴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溜走，他按耐住内心的惶恐不安，几乎是像抓浮木一样抓住林纾的手：“小纾，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峰股权的事情我会搞定。”林纾侧过头，看向吴魏，“当初我说，大家都是足够成熟的人，早过了“要么如胶似漆，要么形同陌路”的年纪。是我天真了。”
　　“小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察觉到林纾要往外走，吴魏猛地用力抱住了她，他把额头靠在林纾肩头，低声道，“小纾，对不起，我……我不想承认，但是我……我害怕。”
　　虽然就在林纾耳边，可吴魏的声音轻得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害怕这件事，吴魏从来不屑于承认，可现在，她听到了这个男人说怕。
　　拍了拍吴魏的背，林纾的气消了一半，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该检查检查，该治疗治疗，当然，如果没事是最好的。”
　　“小纾，我——”藏了许久的情绪终于说出口，吴魏也开始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林纾，转过身去，不想让林纾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对不起，刚才——”
　　林纾道：“好了，不说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坐在林纾的车里，吴魏的目光始终看着窗外，他不敢看林纾，也不知如何打破此刻弥漫着些微尴尬的气氛。
　　林纾在红绿灯间隙看了吴魏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了。”
　　吴魏抢在林纾拉下手刹的时候开口：“我没事，我自己去就好。”说着就要打开车门。
　　林纾拉住他：“你和伍媚可以当朋友，和我就不可以吗？还是你并没有仅仅把她放在你内心的一个小角落，你和她当朋友，仍然是有所期待？”
　　内心深处，林纾是相信吴魏对伍媚早已放下旧情，但她仍然这么问，是想让吴魏问问自己的内心，问问他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
　　“小纾，我刚才一路都在想，想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些话。就在刚才，我终于想通了，我必须承认，我输了。”
　　“吴魏！”林纾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可以争夺的物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魏，”林纾语气郑重，“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我说过，即使不是恋人，我们也可以是朋友，这句话于我而言依然有效。选择分手，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给彼此留下一个很好的回忆，但如果你觉得遗忘更好，我也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吴魏握住门把手的那只手在用力：“小纾，我承认，在知道小伍选择吴狄的时候，我的确被不甘侵蚀。吴狄没钱没权，我不明白小伍为什么会看上他。至于谭宗明，他比我有钱，也比我有权，你选择他，我不甘，却也比不过。”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和谭宗明分手吗？”林纾没有等吴魏的回答，“就是因为他有钱。晟煊集团的历史，网上随手就能查到，虽然不在香港，但香港还是有晟煊的传说。和晟煊相比，林家家小业小，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对象。吴魏，你觉得我是因为钱和他走到一起的吗？是我变得拜金、市侩了吗？”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即使没有谭宗明，我和你也走不进婚姻。我承认，你的狼性依然吸引我，可我也清楚地意识到，正是你的这份狼性，会让我们在今后的日子里矛盾重重。我想过改变你，可如果改变之后的你不再是当初那个吸引我的你，这样的改变，对你、对我，是不是都太残忍了？我的成长里缺少了父亲这个角色，所以我会被你的强势、你的那种……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但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自己被你吸引了。可是也正是因为我的成长中缺少父亲，程胜恩又……八岁起，我就习惯了开始自己定主意，你也是。我们都是自我、独断的人，我们习惯了让别人听我们的，我们欣赏与自己同样独立、自我、有理性的人，所以我们会成为恋人。可是……我不愿永远听你的，你也不会永远听我的。婚姻的生活里，会有无数的琐碎，我们都希望对方听自己的，又或者是都希望在琐碎小事上，对方自己决定就好。我们继续走下去的结果不难预见——未来，我们会有无数的争吵，最后，我们只怕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与其到了把所有爱情消磨掉的那一天分开，不如在此刻，在我们还对对方有着美好记忆的时候。”
　　“你都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到那一步？”
　　“我觉得你和伍媚吃饭应该让我知道，你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我觉得我比你有钱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你却觉得不甘，想要赢过我；我与你分手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在你眼里，又是如何呢？吴魏，我试过了，你看，现在我们的争论，不也是与此有关吗？”
　　林纾的话，吴魏无法辩驳。这一刻的他，突然有点恼恨林纾的理智——在林纾就商言商之时，他曾因林纾的理智心生窃喜，如今，他终于明白，这份理智，是蜜糖，也是砒霜。
　　“小纾，我……”吴魏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看出吴魏此刻的心情，林纾道：“好了，再不进去你怕是连今天的号都挂不上了。”
　　好在还是挂到了今天的号。看号数，估计起码得下午三四点才能看上，林纾和吴魏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咖啡厅，随意吃了点东西。
　　“你有什么心事？”
　　被看穿，林纾也不恼：“我在想邵华阳。”
　　“他怎么了？吴狄好像提过，这次大德的事情，他在背后帮了不少。”
　　“是帮了不少。”林纾没否认，“但邵华阳为什么要帮程峰呢？连我都不看好的情况下，邵华阳拿了几个亿出来，图什么？”
　　吴魏一愣：“不是因为你们的交情？”
　　“程峰的朋友引荐了一个高手，我也是直到见面才知道那是邵华阳的。”林纾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没有说出林夏的名字，“看来程峰这个朋友的面子很大。”
　　“如果我是程峰，我一定会邀请邵华阳加入大德的董事会。”
　　说曹操，曹操到。林纾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上正是程峰的名字。
　　“姐，我结婚了！”似乎是怕林纾不信，程峰强调，“我和沈冰领证了！”
　　电话那头很是嘈杂，但沈冰的声音也依稀传了过来：“林纾姐，我和疯子刚刚领了证。”
　　林纾反应了两秒：“恭喜你们。”
　　程峰忙着打电话和各路好友报喜，很快挂了电话。
　　“程峰结婚了？”吴魏对程峰挑了今天很是惊讶，“上午大德的事情没解决，他居然有心思结婚？”
　　“他本就是个没成熟的小孩子。”林纾倒是不奇怪，“我估摸着是沈冰的主意，向程峰证明不管有钱没钱，她都愿意相伴左右。”
　　“这是女人的感性吗？”
　　“安慰。”林纾说，“程峰会因为这样的安慰而高兴，如果是你，只怕会认为是同情和怜悯吧！”
　　又一次被说中的心中所想，吴魏不禁开始反思，难道……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从八月底到十月初，一天都没有休息，就国庆歇了四天缓了一下又因为突发事件周末值班，这章八月的时候没码完，现在补齐，第一时间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