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所选之路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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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已经结婚了。”许晓荷开口，声音像往常一般平静，把最关键的事实说了出来。
方诗抬头，望着看不出表情的许晓荷，微微一愣，道：“他没结婚，是订婚了。”
许晓荷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那他会和你结婚么？”
方诗明显受了打击，声音低了下去：“他不知道我的身份，要不然的话，他家里一定会允许他娶我的，可……”
“可你不愿意他因为你的身份娶你。”许晓荷帮她把想法说了出来。
方诗默不做声，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许晓荷也不说话，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方诗却是挑了挑眉：“你不觉得苦么？”想她第一次喝Espresso的时候可是苦的一天都没缓过劲来，可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却似乎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好。”许晓荷却是一如往常那般惜字如金。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后来，方诗又给许晓荷讲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种种，无外乎是他多好，她多爱他之类，却再也没有提起自己的打算。许晓荷没有打断，只是用心听，却也没有半分感兴趣的意思。直至两人第二杯Espresso都下肚了，窗外天色也暗了，两人的谈话才终于暂告一段落。
换了个地方，两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方诗正要示意侍者买单时，许晓荷却是开口了：“他去过你住的地方么？”
方诗一愣，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却是老实答道：“去过，”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急急补充道：“但是我们没有……没有发生关系。”
许晓荷却依旧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尴尬。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不是你的良人。”这是许晓荷今天说的唯一一句评论。
方诗像是意料不到许晓荷会如此直接，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半晌，才喃喃道：“我，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去寻死的。”
一直在侧着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晓荷却忽然转了回来，盯着方诗，道：“你上次也不是真的想自杀。”
方诗有些惊诧于许晓荷忽然提起了这个包括她哥哥所有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的话题，而后却又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水里许晓荷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许晓荷说那些话时让人心惊的表情，有些暗暗心悸。
“真的想死的人不会选那么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而且比溺水有效的方法不计其数，安眠药、割腕、跳楼等等都必死无疑。”
“你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那个男人出现。”
说到这，许晓荷又把视线转向了窗外，“可是，他没有。”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别说自杀，就是知道她有万分之一可能的危险也会及时赶到她身边的，”许晓荷放下了原本支着脑袋的右手，换了个更舒服一些的姿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么戒指，继续说道，“而所有那些来不了的理由，只是借口而已。”
“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不爱你。”
方诗有些泪意，可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听着。许晓荷见她有些发红的眼眶和隐隐的泪光，有些于心不忍，可还是没有停下。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别骗自己了，一个人到底爱不爱你，你是有感觉的，而且这感觉比任何人任何事都准确，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方诗，早点离开他，放过自己，也放过你哥，你的家人。”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不是很熟的人面前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许晓荷有些累，不是身体，是心。
方诗却终是忍不住了，伏在桌子上开始哭了起来，刚开始是小声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许晓荷唤来侍者，要了两杯饮料和纸巾，顺带把账单给结了。
周围的食客和侍者有时不时投来好奇探究的眼神，却都无一被许晓荷的面无表情给挡了回去。
没有再出声，只时不时地给她递张纸巾，许晓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伏在桌子上放声大哭的方诗，想来，这个女孩儿也从来没有释放过自己的感情吧。
终于，方诗渐渐平静了下来。
方诗抬起头，许晓荷却是朝她递去一杯饮料：“喝点儿吧，要不然嗓子会很难受。”
“你也哭过？”这个问题方诗脱口而出，眼前这个从来没有多余表情的女孩，竟然也会哭，她哭是什么样子？
许晓荷收回去的手微微一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哪个女孩子没哭过。”反问的句子，用的却是平淡无波的陈述语气。
方诗却是有些被许晓荷忽然的笑容惊艳住，又禁不住开始想，这个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女孩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你妆花了。”许晓荷却是转移了话题。
“啊——”一声惨叫过后，众人只见一个人影从眼前晃过，直奔洗手间。
重新落座的方诗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个光彩照人的漂亮女孩，“晓荷，你说的对，我要离开他，找回原来的我。”
“有句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么？哈哈，哈哈哈……”
许晓荷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个笑着，眼里却无半丝笑意的女孩儿。
她的路，终究只能她自己走。
方诗将许晓荷送回学校，两人正要分别时，方诗却是忽然叫住了许晓荷。
“你送的领带夹，我哥很喜欢。”
“那就好。”许晓荷一愣，淡淡回答道。
方诗想从许晓荷脸上看出些什么特别的表情，可终究是徒劳，许晓荷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连眼里也是毫无波澜。
开学前两天，寝室里的人终是到齐了，三人对于许晓荷提早那么多天回学校表示了一番无法理解，不可思议，而后又见许晓荷像之前那般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道她是学霸。
许晓荷第一次听见舒叶给自己的这一称呼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舒叶一番“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解释之后，许晓荷莞尔一笑，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这就是学霸了？你们要求也太简单了。”
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站在宿舍门口的许晓荷没有立刻离开，回头望了一眼，抚了抚挂在脖间的那枚戒指，轻声说道，“苏苏，我是学霸的话，你就是超级大学霸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比快乐的事或人，许晓荷笑了，那一刻，她的双眸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原本并不出彩的脸庞上尽显风华。
出了校门，许晓荷像往常一般去了“waiting”，却是发现已经近一个星期不见的王叔依旧没在餐厅，心里虽有些好奇，却也没多想。
正要进更衣室把工作服换上，却是看见了往常白天在餐厅很少出现的王琛，他脸上却是不正常的潮红。
“你病了。”只一眼，许晓荷便确定了这一事实。
旁边有人经过，看见角落里的两人，惊讶道：“小琛，不是叫你去医院的嘛，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要是你爸回来得多难过啊，你等等，叔叔带你去。”
“不要。”王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许晓荷，表情有些怨念。
许晓荷心里有些奇怪，自己最近应该没惹眼前这别扭小孩儿啊，脸上却是如常，朝那人应道：“叔叔，我送他去吧，您别担心。”
出了餐厅，许晓荷却是问王琛：“你家远么？”
王琛一愣，他还以为许晓荷是要带他去医院，闷闷地答道：“不远。”
“那走吧。”见王琛没有跟上，许晓荷回过头来，有些疑惑：“还是你想去医院？”
王琛摇了摇头，忙跟上去，却只听许晓荷说：“我也不喜欢医院。”
王琛家果然不远，半个小时便走到了。王琛开了门，在鞋柜里翻了半天，终于给许晓荷找了一双不是很大的男式拖鞋。
许晓荷却是毫不在意，趿拉着拖鞋便进门了，房子不大也不华丽，却也算是温馨。许晓荷完全没有第一次来别人家里的尴尬，自顾自地进了厨房，给王琛到了一杯热水。
王琛坐在客厅沙发上，接过水，喝了一口。
“全喝掉。”许晓荷语气淡淡的，王琛却是乖乖地端起杯子继续喝起来，喝道一半，却是硬生生地停下了。
许晓荷收回刚刚停在王琛额头上的手，面无表情地说：“烧得挺高。”
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呛得一直咳嗽的王琛，这才有些疑惑，“发烧喝水容易咳嗽？”
王琛一听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许晓荷，不说话。
“小感冒，吃了药，多喝水，睡会儿觉应该就好了。”许晓荷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照顾一个别扭的小男孩，虽然也许这在别人眼中并不怎么像是“照顾”。
“那个……我还没吃饭。”
“那刚刚在店里怎么不吃？”许晓荷声音一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波澜，可王琛却道她生气了，忙解释道：“店里的菜就那么几样，我都吃了几年了，早就吃腻了，吃不下。”声音有些委屈。
“那好吧。”许晓荷转身进了厨房，环视一周，确定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的位置，而后便悠悠地系上围裙，投入到午饭的烹饪之中。
王琛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儿在娴熟地淘米、洗菜，和自己父亲动作差不多，可感觉却迥然不同。许晓荷正低着头切菜，神情专注，全身心地认真投入到手上的事情，全然没有注意其他。
这是王琛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投入地做画画之外的事情，竟然是那么，那么的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所选之路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