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情城》古月寂语

13、惹上麻烦①

　　三人把这一坏消息告诉许晓荷之后皆没有再说话，洗漱后便纷纷上床睡觉。
　　是夜，许晓荷一夜无眠。
　　掏出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放在自己掌心，收紧。像是用尽自己毕生气力一般紧紧攥住那枚戒指。好像，攥住了那枚戒指，就能攥住那些过往。
　　“苏苏……”
　　“我不会被学校开除的。”
　　“一定不会。”
　　许晓荷攥着那枚戒指，听着窗外的阵阵风声，睁眼到天明。

　　翌日，许晓荷像往常一样去上课，脸上的伤还未完全消退，看上去却好似比刚受伤时更吓人。
　　意料之中，许晓荷一踏进教室，原先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许晓荷的脸上，有同情，有不解，还有很多许晓荷不想再去深究的内容。
　　许晓荷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静静地走到了她常坐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早有人了，是林果果和黎慕。
　　许晓荷一愣，林果果却是热情地招呼她坐她旁边。
　　许晓荷一坐下，林果果便嚷嚷开来：“你是不是没有涂我给你的药？”见许晓荷有些呆滞的眼神，狠狠拍了一下她脑袋：“说，你是不是没有涂我给你的药？”
　　“要不然你这伤不会这么吓人啊，紫黑紫黑的。”
　　许晓荷有些不可思议，敢这么拍她脑袋的，她还是……第二个。
　　“我……咳咳……忘记了。”
　　“就是嘛，我买的药都是经过铁头黎亲身检验过的，对付你这小伤，绰绰有余。”
　　铁头黎？又看了看坐林果果另一侧的某人瞬间变红的脸。心下了然。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林果果这么一闹，倒是变得轻松不少。

　　拿出自己的话纸，像往常一样开始画图，却是被林果果发现了稿纸下方S&X的logo，
　　“晓荷，你家有人在S&X？”林果果小声惊呼之后问道，没等许晓荷回答却是继续极其兴奋地说道：“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们家的婚纱不？好漂亮好漂亮……”
　　“晓荷，你要是家里有人在S&X以后买婚纱能给介绍个好的设计师量身定做么？”
　　“晓荷，你要是家里有人，买衣服能不能给打个折啊？”
　　许晓荷对她每句话都不忘的“你要是家里有人”有些无奈，麻烦你让我说句话好不？
　　也没想瞒她，许晓荷很是老实地坦白：“不是，我在给S&X做设计。”
　　“啊？”这一回，林果果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惊呼声，收到讲台上老师警告的眼神后忙压低声音说：“哇……晓荷，那你主要设计什么啊？”
　　许晓荷倒是很大方地把自己来不及签名的画稿给她。
　　“女装，现在主要在做晚礼服的设计。”
　　林果果翻完了之后，看许晓荷的眼神就像在看准备买回家的婚纱一样狂热。
　　许晓荷朝林果果微微一笑，视线不经意撞见正在打量她的黎慕，微微一愣，朝他笑了一下，便继续低头画图。

　　下课后，林果果吵着要和许晓荷一起吃饭，三人刚出教室，许晓荷便看见教室外站的两位不速之客，本想装作没有看见从旁穿过去，可男人那声“晓晓”成功地止住了许晓荷的脚步。
　　许晓荷示意林果果和黎慕两人先走，林果果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便和黎慕先离开了。
　　许晓荷则是站在原地，一脸平静地看着来人。
　　“晓荷，你好，我叫方诗，唐诗宋词的诗，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女孩儿比上次明显要好得多，脸上红润光泽，眼里也是极富神采的。
　　方旭站在方诗后面，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脸漠然。
　　许晓荷没有错过，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这么吓人？自己怎么觉得还好？
　　敛下一切思绪，许晓荷浅浅答道：“不客气。”
　　“之前我一直都在接受心理治疗，所以才拖到今天才亲自来向你道谢。”
　　“晓荷，你下午有课么？没课的话，我们去吃个饭吧。”边说边伸手挽着许晓荷就走，许晓荷见往来同学频频侧目，思忖片刻，便随着他们下了楼。
　　到了楼下，许晓荷却是挣开了方诗的手臂：“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
　　她也不想这么没有礼貌，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声音下能否撑过一顿饭的时间，虽然比记忆中的男声要低沉成熟一些，可真的是好像好像，以至于让她只能落荒而逃。
　　再加上自己现在在学校里很有可能被开除的处境，实在是让她完全没有勇气听到那个声音。
　　“晓晓……”方旭却是忽然开口了，声音异常地温柔，像是有魔力般，成功地让许晓荷再一次失控了。
　　“不要这样喊我！”许晓荷厉声喝道。
　　方旭一直都面无表情，心中却得到了某个他想要的答案。
　　方诗在一旁拽了拽方旭，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哥会这么，这么亲昵地喊许晓荷，也不知道许晓荷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劝住自己哥哥为妙。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许晓荷咬了咬唇，静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你们的心意我真的收下了，吃饭真的不用。”
　　方诗一听，表情变得极为委屈：“晓荷，你不是嫌弃我吧，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傻事，我还接受了心里治疗，但是，我真的很交你这个朋友，我……”
　　方诗一边说，一边看着许晓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许晓荷执拗不过，便答应了。
　　方诗的眼泪瞬间收起，展颜一笑：“忘记告诉你了，下学期我准备转到你们学校学表演。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三秒钟流眼泪。”
　　“但我是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你不要怪我。”说完又是可怜兮兮地看着许晓荷。
　　许晓荷哑然，谁能想到，眼前如此这么活泼的女孩儿，一个月前还在湖里大闹自杀？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正放下，许晓荷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方诗问许晓荷吃什么，许晓荷说随意，最后三人来到了一家装潢极为考究的高档西餐厅。
　　许晓荷倒也没有任何不适，点完菜后，方旭悠悠开口：“再来一瓶拉菲82。”
　　许晓荷一愣，却也没有出声说什么，人都到餐桌前了，再开口推辞倒显得做作，再说，又不是她出钱，也没有必要替他省钱。
　　整个进餐过程中，三人话不多，气氛倒是还好。
　　许晓荷一边切着牛排，看着光滑如镜的桌面上反射的自己的脸，那两处伤还真是有点吓人，抬头看了看刚刚上完菜的侍者，不愧是高级餐厅的服务员，看到了她脸上的淤青竟然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半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三人快要吃完的时候，方诗接到个电话，便急急告辞，末了不忘叮嘱方旭要把许晓荷安全送回学校，若不是她落在桌上的钥匙，许晓荷便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以她“三秒钟流眼泪”的演技，这钥匙也可能是她故意落下的。
　　走到门口的方诗像是想起了自己钥匙，又奔回来拿了钥匙，看了眼正在小口酌着红酒的方旭，问了句：“哥，你喝酒了，要不要叫司机？”
　　“这么点度数的酒，没关系。”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救命恩人安全送达的？”举起酒杯，朝方诗笑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我可以打车回去的。”许晓荷忙抬头说道，正好看见正笑着的方旭，有些意外。
　　不得不说，方旭真正笑起来着实，很迷人。
　　客观说来，方旭的长相也算得上是这个社会的主流帅哥，又有一股成熟成功男人的气质，若是没有结婚的话，应该是某些人口中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不知道是不是许晓荷多心了，她总觉得，方诗的突然离席是方旭意料之中的，确切的说，是方旭设计的。
　　方诗一走，许晓荷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抬头看着正在盯着自己的方旭，也不惧他的目光，直直地回望过去。
　　“午饭味道怎么样？”
　　“嗯，很好，谢谢你们的招待，”许晓荷收起腿上的餐巾，淡淡地开口，“方先生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方旭没有应答，盯着手中玩转的酒杯。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晓晓……”
　　“说了你不要再这样叫我，我——”
　　“苏苏”方旭放下手中的酒杯，浅浅问道，“是谁？”
　　许晓荷没有预料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件事，当下也不再维持脸上的笑容，冷着脸反问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方旭又倒了半杯红酒，凑到鼻前，闻了一下，微微一笑：“哦，不对，我应该问，苏铁，是谁？”
　　许晓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瞳孔微缩，凌厉的眼神扫了眼方旭，而后放松下来，反问道：“这好像也与你无关吧？再说了，你连名字都知道了，他是谁，也没必要明知故问吧？”
　　许晓荷故作镇定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异常紧张惶恐的心，眼前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学校甚至于过去，而她对他一无所知，仅仅知道的名字还是他告诉自己的，更可怕的，她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过去他到底知道多少。
　　方旭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女孩子，很厉害！他用了一些手段，只查到了她的一些基本信息，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在高中时去世，却只查到了那个人名字叫苏铁，其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而自己竟然没有从他口中套出任何信息。
　　要说第一次在图书馆楼顶碰见正在哭的她纯属意外，可后来她在湖里救方诗的时候，以及此时她的表现，不得不说，让他觉得很惊喜。
　　许晓荷见他许久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灌了下去。
　　方旭给许晓荷又倒上了半杯酒，不再拐弯抹角。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可以把它理解为威胁么？”许晓荷嘲讽似的笑了声，心里却是轻松了不少，既然是有事要她去做，那他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要去那么理解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说吧。”许晓荷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一点了，她还想早点去“等”干活。
　　“正如你所知，下学期开始方诗要到你学校就读，我想请你做我妹妹的保镖，说是保镖可能有些不太确切，我希望你在我妹妹在校期间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当然是在你有空的时候，另外，我不是很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轻生念头，我希望，你继续开导开导她。”
　　就这样？许晓荷有些狐疑，悬着的心却是放下不少。
　　“当然，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现在学校面临的困境，让你免受开除以及以后任何可能的报复，并且另付你每小时五百的薪酬。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比较好奇，方旭先生是怎么知道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能保证令妹的人身安全？”许晓荷把人身安全四个字咬得有些重，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方旭慢慢地抿了口酒，回答道：“我想，能在被一群人包围的情况下还选择对那么多人大打出手的女生，应该不是什么弱女子。”
　　许晓荷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
　　“我必须事先声明一点，我不仅能让令妹彻底放弃轻声的念头，我还能让她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当然，如果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某些事情的话，我也能让令妹离不开那个男人，所以……”
　　“成交！”方旭看着自己对面这个竟然敢对着自己讨价还价的女孩儿，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砰”两人的玻璃杯轻轻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方旭轻轻敲了敲桌子，不远处侍者便递上了一份文件，方旭接过，却是转而递给了许晓荷。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以及对我们合作的重视，我拟了一份合同，一式三份，名我已经签了字了，你签了名你的权利就有了保障了。”
　　没有接方旭递过来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钢笔，许晓荷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签字笔，翻了翻合同，觉得没有什么陷阱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便依次在三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签完，意味着许晓荷和某人的暗中交易算是正式达成了，可许晓荷不知道的是，最后一个名字签完，也意味着自己和某人相互牵扯不清的开始。